谢渊站在原地，像被这几句话彻底钉死。
他一直知道，我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歇斯底里的人。
所以他才敢一再试探，一再越界。
因为他笃定，就算我痛、我失望、我抓到证据，我也会像从前一样，关起门来跟他闹，再被他几句软话哄好。
可他没想到，我会在今天、在这里，把他最后的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安保已经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谢先生，请您离开。”
他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看着我，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恬恬，我错了。”
这四个字，让满厅的人都安静了一下。
堂堂谢氏掌权人，什么时候这样低声下气过？
可我听着，只觉得迟。
太迟了。
“你跟我走。”他像是终于彻底放下了所有骄傲，往前一步，眼眶都红了，“我们现在就走，婚礼取消，什么都取消……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我把叶鸢处理干净，我跟她断得一干二净，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
“房子写你名字，公司股权我也可以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厅里顿时一片哗然。
谢家的人也终于赶到了，谢母脸色发白，快步上前拉他：“谢渊，你疯了吗？这么多人看着——”
“妈，你别管！”谢渊一把甩开她，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恬恬，我说真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安静看着他，心里居然没有一点波澜。
因为到了现在，他还是不懂。
他以为我在意的是房子、股权、名分和补偿。
可我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一个被背叛过两次的人，凭什么还要把后半辈子押给你？”
“一个在婚礼前夜还能抱着别的女人**的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以后会变好？”
谢母在旁边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大概是怕事情再闹下去彻底没法收场，终于咬咬牙，对我开口：“沈恬，今天这事……是我们谢家对不住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我，而不是冷淡的“小沈”。
也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承认是谢家理亏。
可惜，我并不觉得畅快。
因为有些迟来的道歉，除了证明他们真的错过了什么，没有任何意义。
我淡淡点头：“知道了。”
谢母喉咙一哽，像是没想到我连多余一句客套都不肯给。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高跟鞋急促的声音。
下一秒，叶鸢推开人群闯了进来。
她显然是哭过，眼线晕开，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有些乱，整个人都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狼狈。
一进来，她就看见满堂红绸、看见台上的我，也看见台下失魂落魄的谢渊。
她怔了两秒，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原来是真的。”她喃喃了一句，突然笑了，“沈恬，你居然真敢。”
林妍立刻警惕起来：“保安呢？把她也给我弄出去！”
可叶鸢像是根本没听见，几步往前，抬头死死盯着我，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你是不是很得意？”
“当年你毁了我的名声，现在又让我像个笑话一样被丢在酒店，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垂眼看她：“你被毁掉的，不是名声，是你自己做过的事。”
“至于今天——”我笑了笑，“你不是很喜欢抢吗？怎么，抢到手了，又发现根本不是个东西，受不了了？”
这话一出，台下有人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叶鸢的脸瞬间涨红。
谢渊却像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更难看了。
“你闭嘴！”叶鸢尖声道，“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也是捡了个我不要的——”
她话还没说完，秦砚已经淡淡开口：“叶小姐。”
他声音不重，却莫名让人后背一凉。
“我**今天结婚，不适合听脏话。”
“你如果继续闹，我不介意把你这些年做过的事，再送上一次热搜。”
叶鸢脸色唰地变了。
她当然知道秦砚不是在虚张声势。
以他的身份和**，要再把那些旧账翻出来，简直轻而易举。
她嘴唇颤了颤，半晌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着雨的下午。
她站在楼道口，居高临下地笑，说我这种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可现在，站在台下狼狈不堪的人，是她。
我对她最后那点怨与恨，竟然也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
因为一个人真正跌落尘埃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她也不过如此。
“够了。”我收回视线，淡淡道，“都出去吧。”
“我婚礼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