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次睁眼，我成了一只狗。
是一只金毛。
许翊见到我时，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晚晚，对不起。”
他把我带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浴室门锁死。
第二件事，就是换了密码锁。
他对林薇也有了戒备。
那段时间，林薇还会来找他。
不是送饭，就是借资料。
许翊大多时候都不让她进门。
“以后别来了。”
“我们没那么熟。”
林薇脸色发白，还是扯出笑。
“阿翊哥，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那只猫的事，我也很难过。”
许翊没接话，直接关门。
我站在他脚边，心里又酸又暖。
可我还是高兴得太早。
林薇根本没想过放弃。
她开始天天堵在许翊公司楼下，装可怜，装委屈，装得像个受害者。
“阿翊哥，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你别躲着我。”
“我现在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她缠得厉害，许翊再冷，也做不到在大庭广众下彻底撕破脸。
有一次，他出门扔垃圾，忘了反锁门。
林薇就这样钻了进来。
我冲着她狂叫，龇牙往前扑。
她后退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很快又压下去。
“狗狗，你怎么这么凶呀？”
她蹲下来，装模作样伸手。
我一口咬上去。
她尖叫一声，眼泪瞬间掉下来。
刚好许翊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拧紧。
林薇捂着手，哭得发抖。
“我只是想和它亲近一点……”
许翊盯着我，脸色难看。
“晚晚。”
我浑身一僵。
他蹲下身，按住我的脑袋，声音很沉。
“不能咬人。”
我盯着他，心一点点凉下去。
又是这样。
哪怕他怀疑林薇，哪怕他防着她。
可只要事情摆到面前，他还是会先约束我。
不会赶她走。
不会撕开她的假面。
不会替我讨回公道。
林薇低着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那天之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再硬闯，也不再哭闹。
反而开始装得更懂事。
她会隔三差五来送东西，放下就走。
会给许翊发消息，说自己找到了新住处，不会再打扰他。
会在朋友圈晒自己一个人搬家的照片，配文是：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连我都看得出来，她在演。
可许翊只是越来越沉默。
直到那天，他临时有事，要下楼取快递。
门外忽然传来林薇的声音。
“阿翊哥，我正好路过，帮你遛一下狗吧。”
许翊皱眉，“不用。”
林薇站在门口，笑得勉强。
“你不是急着走吗？就十分钟，我遛完送回来。”
“你放心，我不会再伤害它。”
她说这话时，眼里全是无辜。
许翊看了她几秒，竟然真的松了口。
“绳子别放开。”
我的心一下沉到底。
我死命往后缩，不肯过去。
许翊却只当我闹脾气，弯腰把牵引绳套到我脖子上。
“晚晚，听话。”
听话。
又是这两个字。
我被林薇牵出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玄关，没跟出来。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
他嘴上说会保护我。
可真正面对林薇，他永远只是警惕，永远只是提醒，永远只是轻飘飘一句别过界。
他不会彻底斩断她。
因为他舍不得。
楼下车来车往。
林薇牵着我走到路边，忽然低头笑了。
“你看，这次不用我动手，你主人也会把你交给我。”
她说完，手指一松。
牵引绳掉在地上。
我转身就跑，却被她从后面猛地踢了一脚。
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冲进马路。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砰的一声。
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