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就在这时，榻上的昱王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他。
满堂宾客看他的眼神。
从方才的同情，已经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古怪和幸灾乐祸。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身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上前，低声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
昱王听完，整张脸都僵住了。
“念禾……”
他转头看向江念禾。
江念禾哭着摇头，膝行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
“昱哥哥！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害——我是说，我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昱王脸色铁青，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厅堂。
江念禾被扇得整个人歪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仰头看着昱王。
“昱哥哥，你打我？”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
“王爷。”
“你这是做什么？”
“妹妹不过是同你开了个玩笑罢了，你怎么还动手了呢？”
昱王猛地转头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妹妹年纪还小，性子温吞，心地善良，就是贪玩了些。”
“她既说了是玩笑，那便是玩笑，王爷堂堂七尺男儿，何必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更何况，王爷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追着狗跑了几步，丢了些面子罢了……事情传出去，旁人说不定还会夸王爷一句风趣呢。”
我学着上辈子他和云贵妃劝我的语气，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末了，我还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似的。
“王爷方才不是还怪我开不起玩笑？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这般沉不住气了？”
昱王的嘴唇动了动。
他忽然想起来，这些话，全都是他自己说过的，如今原封不动的全还了回来。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曾说过的话如此的恶心……
皇上眉头紧锁，看向太医。
“这情蛊，可有医治之法？”
太医跪在地上。
“回禀皇上，此蛊乃苗疆秘术，医治之法……有三种。”
“说。”
太医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口。
“第一种，便是以解药化蛊。”
“第二种……”
“第二种，便是让中蛊之人与种下母蛊之人或物……行那苟且之事。”
满堂宾客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至极。
第二种方法岂不是——让昱王和那条大黄狗……
昱王的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种呢？”皇上沉声问道。
“第三种……便是杀了那条带母蛊的狗。只是这样一来，会反噬中蛊之人。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有性命之忧。”
昱王猛地从榻上坐起来，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
“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半身不遂？什么叫性命之忧？本王不过就是喝了一杯茶！”
我站在一旁。
“王爷何必为难太医？这蛊虫又不是太医下的。”
昱王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江念禾身上。
江念禾浑身一颤，拼命往后缩。
“昱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昱王的猛地转向她，声音嘶哑。
“解药。”
“把解药拿来！”
江念禾脸色苍白，愣在原地。
“你这个逆女！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拿解药！”我爹见护不住她，也连忙吼道。
江念禾的眼泪夺眶而出。
“爹，解药不在我身上……”
“那在哪里？！”
江念禾颤抖着指向门外。
“我把解药给了那个乞丐……”
几个侍卫当即将那乞丐重新拖了上来。
那乞丐断了条膀子，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你拿了她的解药？”昱王盯着他。
那乞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他一股脑全招了。
“是江姑娘给了小人五百两银子，让小人污蔑王妃的清白！她还把解药给了小人，说事成之后让小人把解药毁掉，绝不能让中蛊之人有翻身之地！”
“小人当时没多想，就把解药……”
“把解药怎么了？！”昱王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