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白薇和赵然的拉扯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后，她心里憋着气，把蒋柯从酒店接了回来。
蒋柯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挑剔地把整个房子都打量了一遍。
然后，勉为其难把自己的昂贵西服挂在了衣柜空杆上。
不再是熟悉的两件换洗外卖服，几条无聊的T恤，挂完，还剩一大截空地。
纪白薇咬咬唇，说：“柜子太小，改天我给你买个大的。”
蒋柯冷冷看着她。
“什么叫改天，现在就买。”
“公司忙，我腾不开手。”
蒋柯拔高音量。
“我现在就要！纪白薇，你心里还想着他是不是！想着那个废物！”
纪白薇突然觉得很恐怖。
因为她看着蒋柯这张脸，竟然会出现烦躁的情绪。
她闭了闭眼，努力平复情绪。
“我现在真的忙，刚进公司，体谅一下好不好？”
蒋柯“砰”地砸烂了窗户，大喊大叫，咒骂着发疯。
“纪白薇，你不用给我卖可怜，也就那**吃你这一套，这是你欠我的！”
“你就是被那废物迷住了，当初跪在我面前说把后半生赔给我的是谁？你没有心！”
他一口一个“废物**”地叫着赵然。
纪白薇强忍怒气，下单了衣柜。
看着工人把柜子搬进卧室时，蒋柯心满意足的样子。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世界上会无条件容忍她的那个人，好像再也没有了。
卫生间台子上的打折洗面奶，换成了蒋柯的高级剃须刀。
旧医药箱也被丢了出来，连带着赵然的那些廉价膏药。
床头监控第一晚就被拆了，纪白薇问为什么，蒋柯见鬼一样看着她。
“床头装监控多膈应人啊！”
她怔怔地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蹲下去了。
出租房比疗养院的空间小，小风铃委屈地在窗边挤了一圈，围脖没地方绑，蒋柯一把火全烧了。
那些他们在一起的合照，满满当当，贴了一整面墙。
蒋柯特别高兴，晚上不顾她阻止，执意喝了好几杯酒。
他醉醺醺躺在沙发上，笑着指指点点。
“纪白薇，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那个废物？现在后悔没用，你对我好点，起码能抓住一个。”
她站在黑暗里，影子被外面的光拉的很长。
然后，叹了口气，去给他做醒酒汤。
在冰箱里找材料，推开一堆糖果盒，最里层，狼狈地挤着一张醒酒汤做法标签。
一笔一划，好几种做法，写的人估计来回试了好几次，最终在其中一种前面打了个勾。
纪白薇低头，吸了吸鼻子。
一丝不苟地按法子做好，把汤给蒋柯灌了下去。
她艰难地把人背到床上，盖好被子，又替他把戒指取下来，怕硌着难受。
往抽屉里放时，她发现了最底下压着的一摞纸。
还有一个剪开了口的戒圈。
那摞纸总共十一张，最上层是一份检查报告。
患者：赵然。
病情：车祸致轻微脑震荡。
上午出了车祸，下午，拖着病给**爸办后事。
剩下十张，是每年一次的取消婚姻登记凭证。
十年，十次，每一次，她都没去。
他收藏了每一次她的缺席证明。
手再往里摸，抽出来，是一块叠的整整齐齐，带着线头的孝布。
赵爸爸不是没有给她准备。
纪白薇慢慢滑到了地上。
夜风吹过，屋里灯没开。
她跪在黑暗里，一直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