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疼惜的声音。
是沈芙的恩师，业内顶尖的科研泰斗李连。
“当然算数！”
“你是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学生，屈身做实验室助理这么多年，我早就替你不值了。”
“是不是孟允川那小子，为了阮竹清故意刁难你了？”
恩师一句问候，瞬间击溃了沈芙强撑的最后一道防线。
连日来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捂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听筒里李连长叹一口气：“别哭了，事情我大致能猜到。”
“新阳光计划的汇报名额我会想办法锁死，七天后的项目启动汇报，你尽管上台。”
“至于离婚的事，你不用操心民政局的冷静期，也不必自己来回跑。”
“我手上有家长期合作的顶尖律所，走诉讼快速调解流程。七天后汇报当天，我会把**离婚调解书带给你。”
“这份文书跟离婚证有同等法律效力，拿到手，你们的婚姻就正式**了。”
沈芙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离婚怎么也得耗上好几个月，没想到师父早就替她想周全了。
李连又补了一句：“早些年你偶尔跟我提起孟允川有点偏心，我就悄悄留意着了。”
“他侵占你科研成果、无故剥夺你项目资格的证据，我都有留底。”
“我跟省高院家事庭的顾问合作很多年了。有这些证据在，足以倒逼对方同意调解，你也不用出庭面对那些糟心事。”
沈芙眼泪掉得更凶了，“好，谢谢师父。这次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挂断电话，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
四年前她怀上孟舟舟，医生叮嘱说实验室的化学试剂对胎儿不好。
她万般不舍地停下了快要收尾的实验，还把到手的晋升机会拱手让给了阮竹清。
那时候阮竹清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阿芙姐，你不仅出钱资助我读书，如今还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现在再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倾尽所有善意换来的报答。
天色彻底暗下来，沈芙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刚推开家门，一个玩具劈头盖脸砸过来，重重撞在她额头上。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乱扔玩具。”
沈芙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说。
面前的小男孩正是她儿子孟舟舟。
他扬起小脸，满脸都是不屑：“你买的玩具早就过时了！”
“你看，这是阮阿姨送我的最新款，我才不要玩你给我的旧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玩具摔在地上。
“爸爸说了，明天还要带我去找阮阿姨玩呢！”
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彻底爆发，沈芙没忍住吼了一声：
“不许去！”
孟舟舟被她吼得一愣，紧接着哇哇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嚷嚷：
“你是坏妈妈！我不要理你了！”
下一秒，一股大力猛地把她推开。孟允川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孩子还小，你对他撒什么气？”
沈芙站稳身子，抬眼就看见阮竹清跟在孟允川身后走进了家门。
阮竹清快步上前，弯腰把哭闹的孟舟舟抱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哄着：
“舟舟不哭啦，阿姨在这里呢。”
哄好了孩子，她又转头看向孟允川，假模假式地劝：“孟教授，你也别怪阿芙姐了。”
“阿芙姐平时本来就不太会带孩子，不像我，从小帮家里照顾弟弟妹妹，更有耐心一些。”
这番话听得沈芙火冒三丈。
从孟舟舟出生到现在，她大事小事全是一个人亲手照料，从没假手于人，什么时候成了“不会带孩子”了？
“他是我的儿子。”
沈芙伸出手，要把孩子抱回来。
可她手还没碰到，孟舟舟就死死搂住阮竹清的脖子，大喊：
“我不要你抱！我就要阮阿姨！”
孟允川伸手拦住沈芙：“竹清更懂孩子，就让她陪着吧。再说了，舟舟本来就更喜欢她。”
“还有，后天***的亲子活动，你就不用去了，竹清会陪舟舟参加。”
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沈芙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曾经倾尽所有去爱的人，心彻底凉透了。
“好，以后你们的事，我都不会再管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
关门的前一秒，清清楚楚听见孟允川的声音：
“也难怪舟舟不愿意认她做妈妈。”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婚房，如今变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沈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孟允川，一整晚都没有踏进卧室一步。
第二天清晨，沈芙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给儿子做早餐。
睡到快中午，她才动身去实验室。
她在实验室耗费好几年心血筹备的研究资料还放在那儿。
就算被除名了，她也得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可她刚走到实验室楼下，一眼就看见了垃圾桶旁边堆放的那堆私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