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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脊背彻底塌了下去,心脏紧缩发疼。

不是梦。

又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大梦。

星星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

“奶奶你醒啦!爸爸说你睡得太久了,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起床。”

“徐爷爷刚炸了肉丸子,可香了……”

金佳宁跌跌撞撞地冲出去。

邻居兼同事徐英飞站在餐桌旁,星星说的不是许爷爷,不是他。

她被巨大的失落压垮,手撑着墙才站住。

“怎么了金老师?哪里不舒服吗?”

她对老友摆了摆手,“我没事,你回去忙吧。”

星星把她扶到沙发坐下,发微信和爸爸汇报。

“奶奶醒了,但好像有点心情不好。”

金佳宁勉强笑了笑。

“奶奶就是睡多了,头有点疼。”

魂不守舍了几天,到了复诊的日子,金佳宁说什么都不去医院。

“妈,你想起来是吗?”

儿子问,带着笃定。

“你不管猫,也不看书,电视一整天都在放许叔喜欢看的京剧。”

那句“是不是后悔了”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剩下一声叹息。

“以前觉得吵,我一进门他就马上关电视,要不就把声音开得特别小。”

“这出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也不腻。”

金佳宁说着,眼眶慢慢**。

她看着住了几十年的家,突然感觉特别空,静得可怕。

新来的保姆干活也会发出声音,但一听就知道不是那个人。

饭菜的味道不对,米饭的硬度就差那么一点。

玻璃和镜子上总有擦不干净的水痕。

衣服叠得毛躁,放的顺序也不对。

连纸巾盒摆的位置都不顺眼。

……

她不会鸡蛋里挑骨头,但时时刻刻能感觉心里别着一根刺。

离婚没错。

否则她可能到死都意识不到,许远山在他心里占了多重的分量,在生活中有多不可或缺。

她这几天频频梦到以前的事。

她是对那个善良赤诚的青年心动过的。

这些年的爱和愧疚都是真的。

只是她慢慢习惯了他的妥协和沉默,把他所有的好,付出和牺牲,当作理所当然,像氧气一样。

人呼吸,活着,才能怀念故人。

他对她太宽容。

把她惯坏了。

金佳宁自嘲地苦笑。

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承诺,那些约定,只是她自己的执念,要向自己,向儿子,向其他人,证明自己不是薄情的人。

却深深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

车祸发生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出门时,许远山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他想要的不是婚礼,不是仪式,只是她的一个态度。

但她放不下姿态。

亲手把他逼走了。

他自由了,不用伺候她们,应该过得很舒心。

“明天二月二了,是你许叔生日。”

儿子一愣。

“妈,二月二是我爸的生日啊。”

这下换成金佳宁愣了。

她紧皱起眉头,费力思索。

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连这个都记错。”

她颤抖着手打开那本离婚证。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许远山的出生日期。

是八月,夏天。

她浑浊的眼中满是惊恐。

接着含泪笑了起来,自己把许远山这个人都忘了,一个生日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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