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刀刮过我的心脏。
“连你也想跑?连你也嫌弃我?”
不是的!妈妈,我是想安慰你!
我急得想要再动一下,想要解释,可她的手已经抓住了旁边茶几上的易拉罐。
那是爸爸没喝完的啤酒。
还有冰箱里,爸爸存着的半打冰啤。
平时她连一口咖啡都不敢喝,生怕影响我。
可现在,那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走了,那个她呵护备至的孩子也在“反抗”她。
“好啊,都想走,都想摆脱我这个黄脸婆。”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罪?凭什么我要为了你忌口?凭什么我要变成这副鬼样子?”
“既然都不想让我好过,那就一起烂掉好了!”
啪。
拉环被拉开的声音。
咕咚,咕咚。
冰冷的液体灌入她的喉咙。
一罐,两罐。
酒精,这种对孕妇来说绝对禁忌的东西,开始在她的血液里狂欢,然后毫无阻碍地穿透胎盘,侵袭我的领地。
好痛。
真的好痛。
原本恒温的羊水似乎变成了冰窖,又像是沸腾的强酸。
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神经系统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
我想挣扎,我想剧烈地翻滚来表达我的痛苦。
本能驱使我想要逃离这种窒息的毒害。
可是……
我停住了。
我刚刚踢了妈妈一下,她变得更生气了。
她不喜欢我动。
她觉得我动是因为我想离开她,是因为我嫌弃她。
如果我再乱动,妈妈会更难过吧?
如果我再挣扎,她会喝得更多吧?
我不能动。
我要乖。
强忍着浑身如火烧般的剧痛,强忍着神经被***眩晕感,我死死地抱住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我不踢了。
再也不踢了。
哪怕感觉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哪怕心跳正在变得紊乱。
我都不会再发出任何动静。
只要我不动,妈妈是不是就能消气了?
只要我乖乖的,爸爸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意识逐渐模糊,我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充满酒精的苦涩液体里,像一具听话的玩偶。
……
天亮了。
我感觉周围的液体稍微暖和了一些,不再像昨晚那样冰冷刺骨,但那种烧灼感还在,像是有火在烧我的皮肤。
很疼。
外面的世界很安静,静得可怕。
没有爸爸的脚步声,没有那个熟悉的、带着**味的早安吻。
只有妈妈沉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她醒了。
我感觉到她从沙发上艰难地爬起来,每动一下,我的世界就跟着天旋地转,晃得我有些头晕。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寒意顺着她的脚心传导给我,让本就浸泡在冰冷羊水里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走进了卫生间。
接着是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她在洗脸,或者说,在试图洗掉昨晚的狼狈。
过了很久,她停了下来。
透过她的眼睛,我似乎能看到镜子里的景象。
那一定是一张极其憔悴的脸。
因为她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笑。
“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一把沙砾。
“脸肿得像猪头,肚子大得像怪物,满身的妊娠纹……难怪他不回来。”
手指死死扣着洗手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却在疯狂勾勒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那个女人一定很瘦,腰肢纤细,妆容精致,正依偎在爸爸怀里,嘲笑着家里这个臃肿的黄脸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