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温柔的望了公仪修一眼,语气娇嗔,“我与郡马青梅竹马,从未听他提过什么旧友,娘娘切莫认错了才是。”
公仪修轻轻斜睨了我一眼,甩手间宽大的水袖覆上了萧玉的腰,“府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望着二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我眼睛一酸。
从前他只是看不上我不愿意理会我,现如今我爹杀了**,他不拿把刀直接杀了我,已经算他仁德宽厚了,我更不要痴心妄想他能正眼看我一眼了。
见我失魂落魄的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成黎书缓缓开口道。
“公主,过去并不重要。与其揪住本就不该得的东西不放,不若想些法子为自己谋条出路。”
我当时并未多想成黎书的话,直到晚上我在院子里听见了外面路过的两个宫女嚼舌根。
“...那公主年纪属实不算小,怎得不嫁人?”
“我听说是名声不太好的,还养着几百个男宠...被皇帝骄纵的出了名的跋扈...”
一个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得宠的公主能送到这来?按着规矩,皇上薨了,有位分的妃子,都是要殉葬的。”
另一个叹了口气,“那也属实很可怜了。谁不知道咱们皇上挺不住多少日子了。”
我心里一惊。
转头对上了又开始抽噎的云苓,她一边哭一边说,“公主,我们给皇上写信,给太子写信,让他派兵来接我们!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想起父皇的白发,深夜还在书房批章子的思远,叹了口气。
“罢了。”
“这皇帝都病这么久也没死,怎好我一嫁过来就死了?”
“不慌。”
我不知道是在安抚云苓,还是在安抚自己。
“娘娘,福宁殿的掌事陈公公传话来说叫您过去呢。”
许是刚得知自己和那皇帝一样活不多长了,所以听见西庭皇帝成元瑾要见我时,我心里竟然并不害怕。
“公主,皇上在里面等您呢。”
福宁殿殿内燃着松香,我左右张望,偌大的大殿里,竟没有一个侍候左右的宫人。
“到朕这来。”
这声音虽然虚弱,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老态。
我绕过屏风,一只修长的手掀开了轻幔,我惊讶得险些叫出声。
他拍了拍床沿,“别怕。坐朕身边来。”
他语气温柔,清俊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和煦笑意,“见到朕很惊讶?”
我点点头,十分诚实。
“确实。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我心里一直把他默认为和我爹一般模样,没想到他长得比朝上那些而立之年的大臣们还要年轻许多岁。
“这些日子未下旨定你位分,心里可有不满?”
我摇摇头,心中腹诽,您最好是直到死了都不要给我位分。
他清咳了两声,“朕已同皇后讲了。拖不下去的时候便给你个嫔位罢,她不会为难你。只是没办法对你父皇交代了。”
“毕竟朕若是死了...”
我连忙摇摇头,急切道,“您切莫说这种话。”
沉默许久,他才又开口。
“同朕讲讲你家乡的事,朕很久没听到什么新鲜事了。”
我眨眨眼,唠八卦,我最擅长。
没想到这皇帝倒是一个极容易被逗笑的,我愈发放的开,不知不觉连太守家的夫人去青楼抓人的事都讲了。
我二人正面对面笑得酣畅时,门外传来了陈公公的急切的小声轻唤和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您不能进去呀,哎郡马!郡马!”
我来不及穿上鞋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果子,就见一个白色人影大踏步冲了进来。
公仪修跪在屏风前,大声喊道,“启禀父皇,北境急报,我军已攻下了连州!”
一把年纪的陈公公颤颤巍巍跪在公仪修身后连声喊“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我看着对面和我隔着一个果盘子的成元瑾,他表情并没有什么异样,似乎丝毫没有把公仪修深夜闯宫这种无礼之举放在心上。
他大概是想和陈老公公说巨“无妨”之类的话,却被茶水呛到了,不由得一阵剧烈的咳嗽,吓得陈公公以为他犯病了直接冲了进来,公仪修也跟着他绕过了屏风。
他死死盯着我因为放肆的坐姿而露出的小腿和双脚,目光如炬。
他的额前浮着薄薄的一层汗,眉头紧缩,看起来神色焦急,似乎又在生着什么气。
我没由来的一阵慌张和心虚。
成元瑾一把扯下了帘子,把我罩在了怀里。
一阵清冷的檀香混着苦涩的草药味钻进了我的鼻腔里,我呆呆的仰头看着成元瑾。
“朕知道了。郡马有心了。”
“父皇!”公仪修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假装愠怒道,“还不退下!”
确定他走远后我从他怀里探出头来。
成元瑾正一脸打趣的看着我。
“公主不若讲讲自己的风趣事,朕想着肯定会比你们朝太守和他夫人有趣的多。”
“我并不认识他。”我小声辩解。
成元瑾重新掀开帘子,直起身道,“哦,是么。原来你要同朕说他。”
我斗嘴斗不过他,气的脸发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