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之间失了理智,走上前就要给我一巴掌,却被陆行之拦下,“阿娆,你是关心则乱,君瑶一直在府里,怎么通风报信?”
“她的侍女呢?她的侍女不见了!”
假山处传来一阵风声,我看过去,倏地笑了。
我如浮萍,终有安处。
我仰起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对啊,是我,他污了别人妹妹的清白,难道不该死吗?凭什么要我断腿,他却安然无恙?”
我笑的开怀,面前的两个人愣了一瞬,紧接着柳娆就伸手向我抓来,在她的手将将要碰到我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被一阵掌风弹开。
“谁敢伤我小师妹!”师兄长身玉立,虽有些日子未见,但还是意气风发的很,只是那双凤眸在看向我的时候却盛满了心疼。
“师兄,师父!”我笑着喊他们,却眼中带泪。
师父也走出来,平常严厉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几分,他在我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哽咽道,“不过几月未见,怎的被欺负成这样,真给师父丢脸。”
我低下头,忍不住抽噎起来,继而变成嚎啕大哭。
前几日,就算再疼再委屈,我也从未在人前流泪,只是一见到师父,便突然忍不住了。
“师父,我腿疼。”
他拍拍我的头,“不怕,师父带你回去。”
大师兄背上我,就要转身离开。
陆行之突然拦在我们身前,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惶恐和慌张。
“你们不能带君瑶走,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让开,穿着喜服跟我说这种话,真是讽刺,自己想想当初娶她的时候跟我们保证过什么。”师兄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透过师兄的肩膀,我看到陆行之静静站在原地,惶然而悲伤。
到了落脚的客栈,师父重新查看了我的腿伤,一边看一边止不住的摇头。
相处这么多年,我当然知道师父看病时的小动作,他这种表现,只能说明,情况很棘手。
他给我用了最好的药,暂时止住了我的痛。
在我养伤的这些日子,陆行之日日都来看我,只不过都被师父和师兄拦在了门外。
真是可笑的很,直到见证他誓言的人亲自到场,他才会想起往日种种。
岁岁将外头的情况讲给我听,柳娆的弟弟被那群匪徒阉了,丢在了侯府门前。
柳娆大喊大叫,吵着要找我报仇,这些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她不敢去找绑匪,只能将全部罪过扣在我头上。
我让岁岁扶我起来,躺在床上久了,想下来慢慢走走,才走到房门前,就看到了门外那道熟悉的影子。
门外人的声音微微发抖,“阿瑶,我对不住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过,“这五年来,多谢你照顾了。”
透过门,我看到他缓缓举起手又落下,很久才出声“你要走了吗?”
我并未回答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处,不知过了多久,陆行之的声音又隔着门传来,“我与柳娆相识的时候,我还不是世子。”
“那时候父亲并不喜母亲,一度想要立旁系亲族为世子,天天挑我的错处。”
“有一次,母亲出去礼佛,父亲罚我跪祠堂,未吩咐人送吃食,我险些**,是阿娆偷偷为我送了吃食,也因为这个被父亲赶出府去,匆匆许了人家。”
“阿瑶,我对不住你,我只是为了报恩,但是我不想失去你,我从未想过你会离开,你能不能别走?”
我抿了抿唇,“陆行之,报恩,有很多种办法,不一定非要纳她进府。”
外头静默许久,终于还是问出口,“阿瑶,我们还有以后吗?”
我隔空描绘了一遍他的轮廓,嘴角含笑,“今日一别,愿君滔滔岌岌风云起。”
陆行之依旧经常来看我,他也不进门,就静静在门外待一会就离开,师兄也就没再拦着。
师父让我每日活动一下,我便听他的,日日下来在房间走动,打开窗户吹着风。
因我伤重,回岭南的日程便一推再推。
师父说,我的腿需要打断重接,才有痊愈的可能,但是需要一味极珍贵的药材,在千里之外。
陆行之主动找师父揽下了这项活计,他走之前,又来看我,只是不同于往日,他敲了门。
彼时我正坐在床边,清晨的眼光顺着窗棂洒下来,干净美好的不成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