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莎莎声音责备,又难掩宠溺。
谢俊彦比她小五岁,性格高傲欢脱。
和十年前的我一模一样。
毕莎莎看到我的目光以为我在生气,皱起眉头。
“阿彦年纪比你我都小,让他玩一下怎么了?你又不会真的断气!”
我闭上了眼睛,泪水划过眼角。
肌肉带动整个面部,想要说话的我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无法,我取下左手的戒指扔在地上。
既然不爱了,那我就还你自由。
“啪嗒”一声,毕莎莎看见地上的戒指,眸光怔愣一瞬。
缓过神来后弯腰捡起,拨弄两下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随后抬起手。
在阳光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刺的我眼睛生疼。
那不是我们两个一起定做的戒指。
“阿彦说之前那个太土了,这是他刚送我的,好看吗?”
“你不会还拿它当个宝贝吧,呵。”
她最后的轻笑仿佛在嘲讽我瓦砾当珠。
指甲划破了掌心。
我回想起和谢俊彦对打时拼命保护戒指不被划伤的狼狈样子。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她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等你能下床了就去办离婚手续,我不想再让阿彦等我太久了。”
看着两人携手远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着。
结婚十余年,有小吵无大过,却没想到却以这样不堪的形式结尾。
病房外熙熙攘攘,我却像一座孤岛无人在意。
毕莎莎从那天起便再也没有来过。
我的身边只有一个小护士尽心尽力。
在医生说我终于可以下地的那天,毕莎莎和谢俊彦来了。
毕莎莎神情迫切,对我毫无留恋地催促办离婚手续。
心脏处又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就在这时医院的火灾警报声响起。
原本病房外井然有序的人群瞬间陷入混乱,浓烟从隔壁病房转瞬传来。
毕莎莎第一时间看向谢俊彦。
“阿彦……”
她眼里的情绪在浓烟下我看不清楚。
吵闹声更是模糊了剩下的话语。
片刻后,毕莎莎拉起谢俊彦手冲出病房。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毕莎莎不知道,因为那次对打我的股骨骨折,虽能下床但仍走快不了。
在生死关头下,她的选择如此清晰。
消防员将我救出火场时,我看见作势冲进火场的毕莎莎被谢俊彦拦住。
在我内心升起希冀,以为她心里还有我的时候,却听见她说:
“我要亲眼看见确定他死了!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耽误我们了!”
我苦笑一声。
转过身的毕莎莎看见了我,眼里闪过失望。
我知道,她失望我没有葬身火海。
扶着腿一步一步走过去,我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对她说出那一句——
“我们离婚吧。”
周围脚步声、呼喊声、推搡声嘈杂。
毕莎莎得偿所愿般呼出一口气。
“好。”
离婚当天,毕莎莎是戴着头纱来的。
就像十年前我们一起领证的那天。
只不过她身边的人不再是我。
离婚比结婚快得多,九分钟九块钱,便结束了十几年的感情。
我低头看了一眼日期,终于知道为什么毕莎莎要挑今天离婚。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你是应酬胃不好,床头柜我放了胃药,犯病的时候记得吃。”
“你吃饭前总要先喝汤,我把你常喝的几种汤料菜谱全写在了冰箱上,记得对着做。”
“你晚上睡不好,别老吃***,**一下就会睡得更快。”
“还有……”
平常让人安心的嘱托现在却像利刃一般刺进我的耳膜。
谢俊彦打断她,冷笑。
“我们都要领证了,你还跟他废话什么?”
胸口像是被冷风灌进呼呼啦啦的疼。
是啊,毕莎莎戴头纱不就是为了跟谢俊彦来领证吗?
毕莎莎呼出一口气,笑的温柔。
“是啊,今天我就要和阿彦领证了,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不置一词,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