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眼中的忧虑过于明显,他走到我跟前,微微弯下腰与我对视:“姑娘不必忧心,我对我自己的身体还是有数的。”
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它看着我,像是要给我传达某种情愫,我读不懂,但还是被他眼底的情绪烫到了。
仓皇移开眼:“我才没有担心你,我是担心你付不了报酬。”
他也直起身,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折扇,展开来遮住半张脸,又咳了几声:“那姑娘就更不必担心了,事成之后,自会有人替我付了报酬。”
日头正盛,微风徐来,几瓣花瓣落在他的发梢间,阳光洒落下来,他正好背着光,仿佛连阳光都成了衬托他的**板。
而我站在屋檐下,屋檐落在地上的阴影就像楚河汉界,一明一暗。
他在明,我在暗。
赶了半天的路,他不是渴了就是饿了,要么就是累了。
但我也没办法,谁让他是个病秧子。我只得依着他,让他休息。
就这样走走停停到了天黑,我们在一棵粗壮高大的树旁边点起了篝火。
我看着不断跳动的火舌,思绪飘远。
入地府的第一天,**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我入不了轮回,然后就把我打发来了人间打工。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姑娘?”
男人清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怎么了?”
他递过来几颗野果:“吃点东西吧。”
我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鬼吃不了人间的东西。”
话音刚落,我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呃,差点忘了我现在是个人了。
我们鬼差因公务显形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并且在这段时间里不能使用任何法诀、任何感知都与人一样,不得伤害人,否则将千倍百倍的返还在自己身上。
他把果子又往我跟前递了递,我也没再跟他客气,一把拿过来就啃了起来。
刚咬第一口我就没忍住吐了出来:“好酸啊。”
“噗嗤。”
本来想瞪他的,但是美人就是美人,他笑的像天上的星空那样好看,我倒有些不舍得瞪他了。
我把剩下的果子一股脑丢回给他:“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他在怀里掏了掏,又把另外几个果子递过来给我:“喏,这几个是甜的。”
我狐疑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心虚的破绽:“没骗我?”
“绝对没有。”
语气倒是很坚定,我接过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小口,发现确实是甜的之后,才放心地吃下去。
他突然坐过来离我很近:“对了,我们也算认识了,我总不能一直姑娘姑**叫你吧?姑娘方便把芳名告知我吗?”
他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不对,我只接待过他一个人,所以他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但很可惜。
“我也不知道。”
他很讶异:“不知道?”
正好吃完了野果,我拍了拍手:“我们当鬼差的,肯定是忘了前尘往事的,不然容易给熟人走后门。那你呢?你叫什么?”
“霍玉竹。”
我默默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倒是配你。”
温如玉,挺如竹。
夜里我睡不着,躺在草地上睁着眼数天上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