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继续开口,语气一点不慌:“招考点那边还说了,是个穿碎花褂子的老婆子去交的**。”
邻居目光汇聚,落在婆婆那身熟悉的衣服上。
碎花布,蓝底白点,村里独一份。
有村民看明白了,忍不住出声:“张婶,这不是你天天穿的那件吗?”
“可不是,她早上还穿着出来晒衣裳。”
我盯着婆婆,语气温柔却带着刀锋:
“你不是说自己不会写字?那**是谁写的?谁指使你写的?”
“你说出来,我还能请乡里放你一马,不然伪造公文,捣乱高考,蹲几年牢也不是玩笑。”
这句话一落地,人群哗然。
“这么严重啊?这可是犯法的事!”
“就算是亲人,这也太狠了。”
“不能姑息啊。”
婆婆眼神彻底乱了,嘴巴张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浑身僵硬,像个被看破手法的戏班老角儿,忽然不会演了。
我看着她,冷冷一笑。
不敢认了吧。
我早明白这事不是婆婆能想出来的,而是她背后那只老鼠。
张有才。
他不敢露头,只能把婆婆推出来挡枪。
可她读不懂字,抄得了**,却无法自圆其说。
婆婆僵在原地,不敢说出真相,是怕自己儿子真坐牢。
可她要是认了,自己也就掉进了这口自己刨的井里。
真好。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婆婆低头崩溃的样子。
只觉一口郁气从肺里直直冲出去,痛快极了。
什么亲情,什么孝道,到头来,在权衡里一个个被掰碎,被吃干抹净。
从这一刻起,我只为我自己说话。
他们不配再管我一字一事。
“你真该去看看河边,把脑子也泡一泡。”
我没再说废话,转身就走。
他们没拦。
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我不是妥协。
我是要让他们,一个个把这三十年欠我的,全吐出来。
我连夜托人,花了大价钱,把张永安送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
两天后他醒了,坐在床上,眼神空空的,一句话不说。
我喂了他两口水,擦了把脸,没问一句“你为什么跳河”。
我只坐在他旁边,低声说:
“做错事的人,该受惩罚。”
“可不该是你。”
他手指一抖,眼神微微动了动,还是没开口。
我不急。
这颗种子,我种下第二回了。
回程路上,天阴着,风往脖子里灌,我却觉得比哪天都清爽。
车没直接往村里开,我让司机改道,去了乡里的报名点。
招考员一看见我,脸色先变了变:“你……你不是放弃了吗?”
我掏出***明和资料,盯着他:“假的手印我都不追究了,现在,我重新登记。”
他犹豫着,“可这……要走流程……”
“我有的是时间。”我坐下盯着他,“从哪儿开始写,您说。”
身后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我没回头,只听见继子张永安压着嗓子问我:“你还要走?”
我收笔,点头,“我要走。”
他沉默了几秒,嗓子低得快听不见:“那我怎么办?”
我转过头看他。
“你会有人照顾,但更重要的是你要想清楚,是谁疼你,是谁害你。”
他睁大眼看着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