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次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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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沈砚舟说在我向他表白一千次后，他就答应和我结婚。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向他表白，一共表白了一千次。

第一千零一次的表白，我们约好在民政局门口。

可那天，他没有出现。

而是带着自己的小女友宋雅歌出现在了演唱会。

他们在镜头的示意下热吻的事情登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我带着白色的头纱，在民政局门口等了一天。

意识到我完成约定，沈砚舟答应我，下一次一定和我去领证。

可是他等不到我了。

山鲁佐德为国王讲了一千零一个故事，最终打动了国王。

而我对沈砚舟表白了一千零一次，他无动于衷。

我不会再表白了。

1.民政局外，我摘下头上的白纱。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新闻，沈砚舟和宋雅歌在镜头下热吻。

全场的观众为他们送上掌声和祝福。

曾经好几次，沈砚舟答应我会抽出时间和我一起去看演唱会。

每次都是我买好了票，但身旁的座位始终都是空的。

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别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

我叫了一辆车，在路边枯等。

乌云盖顶，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手机振动，是沈砚舟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

沈砚舟在等我开口，可明明是他打过来的。

我望着大雪，一时间有些懒得开口。

“林念兮，你哑巴了？”

我问：“你什么事？”

我冰冷的语气让沈砚舟一愣。

转而，他的语气也带着点不耐烦起来：“你现在在哪？

我去接你？”

我答：“我在民政局门口。”

电话那边，沈砚舟沉默了。

他应该是想起了他曾经对我许下的承诺。

在我向他告白一千次之后，第一千零一次他就会和我领证。

可他今天去陪宋雅歌看了演唱会。

“下雪了，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

我不等他回话，挂断了电话。

雪花落在睫毛上，我合了合眼。

我分不清冰冷的到底是雪水还是眼泪。

我的车到了。

上车之后，我没有回到我和沈砚舟同居的公寓。

而是想前往我闺蜜乔宁家借住。

我打电话联系乔宁，她很痛快地同意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了宋雅歌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她和沈砚舟在演唱会门口的合照。

“雪落在头上，很像白色的头纱。”

我关闭屏幕，突然释怀地笑。

第一千零一次表白，他选择陪宋雅歌看演唱会。

三年最好的时光，我却用来等待他从不兑现的誓言。

车到了，我将头纱扔进垃圾桶。

我不会再等了。

2.我拖着冰冷的身体到乔宁家的时候，她说我的脸色看起来比雪还白。

她问我怎么了。

我将今天的事跟她说了。

我接着说：“我要离职。

来创想科技上班就是因为沈砚舟，现在我想去*市的优科集团，那边的人事一直跟我有联系。”

乔宁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早该这样了”她拿出手机，给我看沈砚舟发的朋友圈。

是沈砚舟转发的他和宋雅歌的热搜新闻，配文：没想到被拍下来了，很幸运，当时就是情绪上来了。

我又看了看我的手机，我并没有沈砚舟的这条朋友圈。

我了然：“哦，原来是给我屏蔽了。”

看到这条朋友圈，我的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只是觉得离职的这个决定做得无比明智。

我跟乔宁说：“我明天就提离职。”

乔宁对我点点头：“他要是为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

第二天，我来到公司，准备离职。

沈砚舟是公司合伙人之一。

我是公司的部门经理。

他大学毕业后，我放弃了众多企业的offer，来到A市陪他一起创业。

我在其他公司上班，赚的钱帮他养活公司。

等他作为公司的合伙人成长起来了，又让我来到他的公司给他打工。

我拒绝了原公司的升职机会，选择帮助他。

很多后进的同事，已经到了副经理，乃至总经理。

但我仍然只是一个部门经理，在一线忙的要死要活。

我也不是没提出过升职，只是每次沈砚舟都说：“你不在一线盯着我不放心。”

以前，这话我听了暖心。

现在，我只想笑。

我在公司系统内提出辞职申请。

等待离职的时候，沈砚舟来到我的身边，神情严肃：“来我办公室一趟。”

待我走后，周围的同事议论纷纷。

“完了，念兮姐又要被沈董骂了。”

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传宋雅歌将来要当沈董夫人。

而我呢，只不过是沈砚舟用的最勤的牛马。

办公室中，沈砚舟拧眉看我：“不就是没去找你吗？

有必要这么闹吗？

连家都不回？”

他到现在还觉得我在闹。

明明是他爽约，置我的表白于不顾，放了领证的鸽子。

他居然还觉得那个我和他一起同居的公寓是家。

我摇了摇头：“雪太大了，不方便。”

沈砚舟还没察觉到我的异样。

他沉默一会，好像吃了多大的亏，做了多重大的决定似的。

“我答应你的表白，我们周末去领证。”

我摆摆手：“再说吧。”

见到我这副反应，他愣住了。

他将嘴抿成一条直线，随后缓缓道：“林念兮，别太过分了。

别再耍小性子。”

我懒得理他，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跟在我背后，见我没关门，狠狠地把门关上。

摔门声响彻在整个办公室。

同事们鸦雀无声，目送我回到工位。

过了不久，公司副总经理来了。

我的离职流程最终由他审批。

他来到我身边，蹲下：“林姐，又跟沈董吵了？”

这位副总经理之前是我带出来的，现在他的职位比我高，我点点头：“是。”

他跟着问：“那你要离职，是因为沈董？”

我点点头：“是。”

他说：“那我给你点通过了？”

我跟他嘱咐：“你跟人事说一声，越快离职越好。”

副总长叹一口气，离开了。

副总刚走不久，我的邮箱里收到了沈砚舟抄送的消息。

是一场私人音乐会的邀请函。

我喜欢的编曲家亲自到场编排表演。

这位编曲家年岁已高，他的音乐会可以说是听一场少一场。

我知道，沈砚舟是想补偿我。

我答应下来，同意晚上和他一起去。

不是接受他的补偿，而是我应得的。

等到了下班，我来到公司门口。

没看到沈砚舟，却看到了宋雅歌。

3.宋雅歌见到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算不上真诚，而且甜得发腻。

她伸出手：“你就是林念兮吧，我听砚舟跟我说过呢。”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

她的手又软又嫩，不像我的手，工作的这几年已经操劳得有些粗糙。

我问她：“沈董怎么跟你说我的。”

宋雅歌说：“他说你是最勤奋的员工。

公司的一线没了你不行的。”

说罢，她笑得更甜了：“我以后也得多跟林姐学习呢，将来请多指教。”

我点点头。

她挥手，对着我背后的方向：“砚舟，这里！”

我转过身，看见沈砚舟脸上宠溺的笑容立刻转为严肃。

他急匆匆走过来，抓过宋雅歌的手。

好像生怕我跟宋雅歌说什么似的。

他对我冷冷道：“你先等会吧，我一会找你。”

说罢，不等我回答，就拉着宋雅歌离开了。

沈砚舟和宋雅歌的身影远去。

我没有等沈砚舟。

而是一个人打了车前往会馆。

果然，直到音乐会结束，沈砚舟都没有再出现。

就像之前所有我买票邀请他的演唱会一样。

他再一次爽约，我并没有感到意外。

心里也没有什么悲伤的感觉。

我打车回闺蜜家。

路过海边的时候，有烟花绽放在天空。

绚丽的灯光将冬夜的大海照出别样的意趣。

伴随着浪花声，司机师傅说：“现在的小年轻就是浪漫。”

“听说这是一家公司老板为了追女友放的。”

我看着窗外的烟花秀，淡淡的“哦”了一声。

司机师傅说：“我之前拉的一个客人负责这事。”

“跟我说过那个老板好像叫什么，沈什么。”

我轻声念叨：“沈砚舟。”

司机语气兴奋：“对！

就是这个名字！

沈砚舟！

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

“唉，也不知道谁家女孩这么有福气，和这老板谈上了。

真幸福啊。”

那司机见我看窗外的烟花秀看得出神，以为我喜欢看，还故意降速，让我慢慢看。

我听着司机的话，默默地念叨：“是啊，真幸福啊。”

车到闺蜜家楼下。

我上楼，正和乔宁聊今晚的事，乔宁家门被敲响。

乔宁起身，过去看了一眼，转过头对我道：“是沈砚舟。”

我不想搭理他，但是乔宁的电话却响起。

来电人正是沈砚舟。

我去打开门。

沈砚舟刚想张嘴，我对他怒道：“你找我就找我，打扰乔宁干什么？”

他听到我的话，下意识地抿嘴。

沉默一会后，他没有说话，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盒子。

他对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钻戒。

那是我之前跟他说的。

我说，等他答应了我的表白，我们就要彼此交换这个款式的钻戒。

钻石闪耀着七彩的光芒，却无法映衬进我的眼中。

我对他道：“难为你那边刚放完烟花，就过来给我送钻戒。”

沈砚舟愣住了，他张嘴道：“念兮，你听我说，今天是雅歌生日，她……”我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解释：“不用再解释了，我都理解。”

他惊讶于我的善解人意，脑子也彻底糊涂了。

他以为他不去音乐会，我会像以往一样打电话跟他闹。

他以为我看见钻戒，会感激他、会原谅他、会热泪盈眶。

他以为他会费一些口舌来解释今晚的烟花秀。

但是一切都和他预料的相反。

我平静地令他心惊。

我说：“钻戒你自己收着吧。

你还有什么事？”

沈砚舟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算了算时间，周末就能离职，到时候得回家收拾行李。

“周末吧。”

沈砚舟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我关上大门。

乔宁对我道：“他可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我无声地笑了笑。

4.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宋雅歌说的“将来请多指教”是什么意思。

我到公司的时候，宋雅歌正对着一旁的人事指着我的位置：“我就坐在这个工位。”

人事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恐怕不太行。”

宋雅歌脸上甜美的笑容顿时消散，她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刻薄，冷冷地质问：“为什么？”

“这是林总的位置。”

“林总怎么了？

坐的就是林念兮的位置。”

我走了过去。

宋雅歌见我过来，变脸似的，脸上的刻薄立刻被甜美的笑容遮盖：“林姐来了。”

她语气自然：“林姐，这个位置能不能给我啊。

这里离砚舟更近些。”

我来到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我无所谓工位。

因为再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我点点头：“好，我收拾一下东西。”

我的这副姿态，让同事们看宋雅歌的眼神一变。

就在他们私下议论的时候，沈砚舟到了。

他来到我工位这边，看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我。

又看了看宋雅歌和人事。

“怎么了？”

宋雅歌不说话。

人事一脸苦涩地笑：“雅歌想坐这。”

沈砚舟眉头一皱，对宋雅歌冷道：“这里有人了，你换一个吧。”

宋雅歌抓起沈砚舟的胳膊就开始撒娇。

“砚舟，我就想坐这。

离你更近。”

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这个位置给她吧。”

说罢，我抱着箱子离开了。

沈砚舟看见我离开，眉头深深皱起。

宋雅歌眉毛扬起：“看吧，她都让给我了。”

沈砚舟盯着宋雅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缓缓开口：“不行，你不许坐在这。

哪怕是空的，你也不许坐。”

他放下三个字：“选别的。”

随后进了办公室。

只留下宋雅歌呆立当场。

宋雅歌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沈砚舟会这么强硬的对她。

下午，人事给离职协议送到我面前。

我签了字，周五离职。

沈砚舟的消息也到了：等周末你回家，咱们带着钻戒去民政局领证。

我没有回复。

时间转瞬来到周五，我离开公司。

第二天，我收拾好东西，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5.钥匙拧开公寓大门，沈砚舟并不在里面。

不知道他去哪了。

不过不在也正好，免得和他拉扯。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东西意外的少。

几乎没怎么消耗时间，就收拾完了。

只有两个行李箱。

我把行李箱放在卧室，最后看一眼公寓。

我在客厅电视柜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落灰的相框。

我将相框拾起。

是我和沈砚舟大学毕业后的合照。

沈砚舟满脸青涩的笑，他举着手机，上面是一个数字：350。

那是我跟他告白的次数。

我的呼吸将相框上的灰尘轻轻扬起，这些灰尘映衬出阳光的形状。

冬日的阳光让照片上的两人更加鲜活。

我记得他对我承诺：“你告白我一千次，第一千零一次我就一定和你领证。”

沈砚舟的眼神仿佛都带着光：“不论我在哪，我都一定去找你。

就算我得了重病，我推着轮椅也要去找你。”

我用手指点在他的嘴唇，让他不要说晦气的话。

我将相片盖住。

我已经竭尽全力去爱了。

实在是太累了。

就在这时，钥匙拧门的声音响起。

沈砚舟进来，背后跟着的是眼眶发红的宋雅歌。

沈砚舟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愣：“雅歌她母亲的病了，来A市治病，我帮着联系一下医生。”

回忆中的沈砚舟的身影已经渐渐模糊，怎么都无法和眼前的沈砚舟重合。

我点点头。

宋雅歌看向我：“对不起啊林姐。

事出意外。”

我点点头。

沈砚舟在客厅一顿找。

我问：“你找什么？”

沈砚舟一边四处看，一边道：“***。”

我拉开茶几的抽屉，在里面找到他的***，扔给他：“你好几次把***放抽屉里又忘了。”

沈砚舟接过***：“多亏有你啊念兮。

你稍等，我帮雅歌那边安排好，马上回来。”

他急匆匆进来，又急匆匆离开。

他又让我等。

我不会等了。

我从卧室拉出行李箱，到了机场。

过了安检之后，我将沈砚舟一切****都拉黑。

然后，安静地坐在机场。

手里是前往*市的机票和优科集团的offer。

机场的登机广播响起。

我起身，前去验票。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

“念兮！”

我转头望去。

沈砚舟满头是汗地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