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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
静月幽思著“静月幽思”的倾心著作,衡儿柳映雪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嫁入东宫三年,我带着四岁的病儿住在最偏远的寒香阁,忍了侧妃柳映雪所有的羞辱。直到太后千秋宴上,她把璟儿的平安锁从狗脖子上解下来,笑吟吟地说"横竖璟儿也用不上了"——满殿的人都在等我哭。我放下茶盏,看着那只狗一步步走向太后脚边,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拆开这把锁。""臣妾见这平安锁闲置着,便借来给雪团戴着玩玩。"柳映雪的声音从慈宁宫正殿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
来源:hyxcx 主角: 衡儿,柳映雪 更新: 2026-09-28 22:0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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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大神“静月幽思”将衡儿柳映雪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嫁入东宫三年,我带着四岁的病儿住在最偏远的寒香阁,忍了侧妃柳映雪所有的羞辱。直到太后千秋宴上,她把璟儿的平安锁从狗脖子上解下来,笑吟吟地说"横竖璟儿也用不上了"——满殿的人都在等我哭。我放下茶盏,看着那只狗一步步走向太后脚边,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拆开这把锁。""臣妾见这平安锁闲置着,便借来给雪团戴着玩玩。"柳映雪的声音从慈宁宫正殿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
第1章
寿宴上狗叼着我儿的平安锁,太后看了眼太子
嫁入东宫三年,我带着四岁的病儿住在最偏远的寒香阁,忍了侧妃柳映雪所有的羞辱。直到太后千秋宴上,她把璟儿的平安锁从狗脖子上解下来,笑吟吟地说"横竖璟儿也用不上了"——满殿的人都在等我哭。我放下茶盏,看着那只狗一步步走向太后脚边,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拆开这把锁。"
"臣妾见这平安锁闲置着,便借来给雪团戴着玩玩。"
柳映雪的声音从慈宁宫正殿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让满殿文武家眷听清每一个字。她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狮子狗,狗脖子上挂着一枚赤金平安锁,在金丝绣牡丹的礼服映衬下晃得刺眼。
那枚锁,三年前太后亲手为璟儿挂上。
锁面上刻着如意云纹,背面是太后亲笔题的"平安"二字。
满殿哗然。
坐在我斜对面的兵部侍郎夫人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对面的翰林学士夫人猛地转头看我,连殿角伺候的宫女都忘了低头——在太后千秋宴上把正妃嫡子的平安锁挂在狗脖子上,这不是羞辱,这是把东宫的脸面撕下来踩,还要让踩出来的印子留在慈宁宫的金砖上。
柳映雪款款行礼,裙摆铺开如同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直起身时目光扫过我,
嘴角弯着:"横竖璟儿怕是也用不上了。臣妾想着,这么好的锁空置着可惜,不如让雪团也沾沾太后的福气。"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砸到我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等我拍案而起等一个被冷落三年的正妃在太后面前失态、闹一场、然后被太子当众训斥——这出戏他们看了三年,每次都以我被"劝回"寒香阁收场。
坐在太后右下首的太子赵珩皱了皱眉。他没看柳映雪,也没看我。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家务琐事——谁赢谁输都无所谓,只要别闹到他跟前。
我把茶盏放回几案。
瓷底磕在紫檀木上,发出一声轻响,不重,却让殿角的两个老太监同时抬了眼。
太后身边的苏嬷嬷握着拂尘的手微微一紧——她是从已故皇后小时候就在身边伺候的人,三年前也是她捧着这只平安锁,跟着太后一路走到东宫西角的寒香阁,亲手交到我手里。
那天璟儿刚满百日,烧得小脸通红,太后把他抱在怀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柳映雪怀里那只狗从她臂弯里挣出来,四只短腿踩在金砖上,脖子上的平安锁随着步子一晃一晃,径直朝太后脚边走去。
雪团——柳映雪给这条狗取的名字——是三个月前太子送她的生辰礼。
她当着满宫的面搂着狗说"璟儿该有的,雪团也该有",第二天太医院就把璟儿每月该领的燕窝减了一半。
狗在太后脚边蹲下来,仰头打了个哈欠。
太后低头,看着那条狗——确切地说,看着狗脖子上那枚锁。
殿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太后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枚锁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锁从狗脖子上解了下来。
她捏着锁,翻过来,看见背面那个"安"字——是她女儿、已故的静安皇后亲手命人刻上去的。静安皇后走的时候璟儿还没出生,这枚锁是她留给这世上唯一的外孙唯一的东西。
太后把锁攥在手心,抬眼看我。
"衡儿。"她的声音不大,整座大殿鸦雀无声,"你说。"
我从席位上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
金砖冰凉,隔着裙裾的薄绸贴住膝盖。
我抬头看着太后手里的锁——那枚锁在三年前系在璟儿脖子上,在三个月前被我亲手拆开又合上,在今天被柳映雪挂上狗脖子又解下来。
锁还是那把锁,但里面多了三页纸。
一张纸是账目,一张纸是口供,一张纸是蘸血写下的遗书。
这三页纸,我父亲沈怀安用命换来,我嫁入东宫带进来,秋禾在暗格里藏了三年,我在璟儿**那夜缝进了平安锁的夹层。
我等的不是丈夫回心转意。我等的是一个柳映雪无法抵赖的场合、一个柳家没有机会灭口的时机、一个让最高裁决者亲眼目睹羞辱且亲手拆开证据的瞬间。
今天。
"请太后娘娘——"我的声音很平,平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拆开这把锁。"
三年前,我嫁入东宫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十里红妆从沈府正门一路铺到东宫,唢呐声震得沿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迎亲的队伍排了半条朱雀大街,围观的百姓挤满了路两边。
他们说沈家大小姐好福气,太子正妃,将来就是皇后。
我爹沈怀安骑着马跟在花轿后面,一路笑着跟街坊拱手。
那天晚上,太子赵珩掀了我的盖头,喝过合卺酒,坐在床沿上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体己话。
他开口了。
"映雪性子急,你往后多让着她些。"
我当时没听懂。
洞房花烛夜,丈夫嘴里念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好兆头。但我那时候觉得嫁给当朝太子,规矩大些、难处多些,都是寻常。
我点了点头,说好。
"你倒是好说话。"他笑了一下,起身往外走
"今晚映雪身子不爽利,我去看看她。你早些歇着。"
房门在我面前合上。
外头的雪还在下,透过窗纸能看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我坐在那张铺着龙凤锦被的床上,盖头还攥在手里,嫁衣的腰带还没解开。丫鬟秋禾端着一碗热姜汤进来,看见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愣了一下。
"太子呢?"
"去侧妃那里了。"
秋禾把姜汤放在桌上,没说话。她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她只是从柜子里多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把炭盆往床边挪了挪。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不是委屈——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委屈。
意识到一件事:这场婚姻,从掀盖头的那天夜里起,就已经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了。
第二个月,柳映雪求太子把东宫最大最暖的凤仪殿拨给她,说寒香阁冬暖夏凉,最适合正妃静养。
太子批了。
我和秋禾搬进了东宫最西角的寒香阁——那地方倒真是"寒"香,冬天西北风从墙缝灌进来,炭盆烧到最旺也只能暖半间屋子。
第三个月,柳映雪说正妃该有正妃的样子,把东宫管事权全收了过去。从此寒香阁的下人从八个减到两个,月例银子从一百两减到二十两。
第个月,璟儿出生。接生嬷嬷是我让秋禾从宫外花银子请的——东宫拨来的稳婆迟到了一个时辰,进门时璟儿已经生了。
太医张奉诊出璟儿先天心疾——胎里带出来的,娘胎里缺了气血,心脉比寻常婴孩细弱。他开了方子,护心汤,每月七剂,一剂三味主药:丹参、黄芪、五味子。丹参活血,黄芪补气,五味子敛心神。缺一味,心脉撑不过一个时辰。
张奉合上药箱时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记住了——一个太医不该有的眼神,像有什么话被咽回去了。
"娘娘,"他说,"护心汤的方子,每月一换,切莫断了。"
"我知道。"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句话在三年后救了我儿子的命。
璟儿满百日那天,太后来了。
她没让人通报,一个人拄着拐杖走进寒香阁。
我正在炉子前守着药,回头看见太后站在门口,吓得差点打翻药罐。
她摆了摆手不让我行礼,走到摇车前,低头看了璟儿很久。
"这孩子,眉眼像静安。"她说的静安,是她已故的女儿、太子的生母。
璟儿确实像——眉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和静安皇后画像上一模一样。
太后回头看了苏嬷嬷一眼。苏嬷嬷捧出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枚赤金平安锁,锁面刻着如意云纹,背面是太后亲笔题的"平安"两个字,落款:外祖母周氏。
太后亲手把锁系在璟儿脖子上。她手指微微发颤——后来我才知道她患了风疾,手上没多少力气。
系完锁,她在摇车边的凳子上坐下来,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苏嬷嬷站着她坐着,璟儿睡着她看着。
走的时候,太后站在寒香阁门口,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枣树,又看了看廊下那盏半死不活的灯笼。
"衡儿,"她说,"往后有什么事,直接来慈宁宫。"
那是太后第一次叫我"衡儿"。
太后走后第三天,柳映雪来了。
她带着四个丫鬟,站在寒香阁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璟儿脖子上的平安锁上。那眼神我后来看了无数次——不是嫉妒,是一种你很难说清的东西。像是一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缺"的人,看见别人有了一件她没法直接拿走的东西。
"太后真是偏心。"她笑了一下,翘起手指摸了摸自己腕上的羊脂玉镯子,"姐姐可真好福气。"
说完转身走了。
她没碰那把锁——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宫里,你可以欺负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正妃,但你不敢动太后亲手给的东西。
那是三年前。
三年里的日子,如果非要用一个字说,那就是——熬。
赵珩每月来寒香阁一两次。每次坐一刻钟,喝半盏茶,问一句"璟儿身体好些了不曾"他不是坏人,一个被太后护在羽翼下长大的太子,耳朵软心也软,谁离他近他就信谁。柳映雪天天在东宫正殿陪他下棋赏花,我在寒香阁三个月见不着他一面——他信她,太正常了。
但正常不等于不疼。
有一回中秋宫宴,柳映雪在席上当众给我泼了一盏茶。理由是"姐姐的袖子碰倒了我的杯"。袖子碰杯能泼出满盏滚茶?所有人都看见了,没人说话。我站起来,茶渍从领口一路淌到裙摆,烫过的地方**辣地疼。
赵珩看了我一眼。
"她也不是故意的。"
个字。中秋夜,明月高悬,满殿欢声笑语。我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裙子湿透,脖子烫红,丈夫说——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笑,说"不碍事",坐回去继续吃菜。
秋禾在殿外等我。她看见我裙子上的茶渍,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披风解下来裹在我肩上,扶着我走回寒香阁。
进了门,她把炉子上煨着的药端给我——不是给我喝的,是给璟儿的。
璟儿躺在摇车里,小脸烧得通红。心疾发作的时候他会喘不上气,嘴唇发紫,手脚冰凉。
每次我喂他喝完药,他会攥着我的手指不放,眼眶里全是泪,但从来不哭出声——他从出生就在喝苦药,早就不知道什么叫不苦了。
那天夜里璟儿烧退了,我把脸埋进他的襁褓里,无声地哭了一场。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他还这么小,他还不知道这世上多的是不想让他好好活的人。
哭完了,我把父亲那口旧箱子里的一叠纸拿了出来。
我爹沈怀安,生前是御史台一个小小的掌史。
三年前他查到镇国大将军柳崇的军费账目有蹊跷,顺着往下挖,挖出了户部二十年间的军饷调拨记录。柳伯渊——柳崇的,前任户部尚书——在二十年里,用同一套暗记、同一种手法,从边关军饷中截留了上百万两白银。
我爹查出这个案子的时候,顺带挖出了另一件事。
柳映雪的生母,苏婉,不是难产而死的。
苏婉嫁入柳家后,无意中发现了柳伯渊的贪墨账册。
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事,柳伯渊就下了手——在马镫上做了手脚,让她从马上摔下来,一尸两命。对外只说难产,连丧事都办得风风光光。
苏婉死前蘸着自己的血在裙角上写了几行字。
那片裙角被一个老嬷嬷藏了起来,辗转多年后落到了我爹的线人手里。
我爹整理了账目口供,录了证人的画押,把苏婉的**和调查手稿装进了一口木箱。然后他骑马上朝,在朱雀大街拐角处,马忽然发了疯——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后脑磕在石阶上。
官府结论:坠马而亡。
那天是我十九岁生日。
我爹的尸首抬回沈府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截缰绳。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发现缰绳断口平整——是被人割过的。
那口木箱最后到了我手里。嫁妆箱最底层,上面压着嫁衣和绸缎,整个东宫没人会去翻一个正妃的嫁妆箱。
我打开箱子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苏婉的**——二十年了,血迹早已干成褐色,但字迹清晰得刺眼。第二眼是我爹的字,端端正正的小楷,一笔一画,像是留给我的遗言。
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等璟儿睡了,就把那几页纸拿出来,在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能背了。看到梦里都是那些账目数字和苏婉裙角的血痕。
我在等等三个条件凑齐。
第一,柳家如日中天。柳崇手握二十万边军,柳伯渊门生遍布六部。我手里的证据单拿出来,柳家有一百种方法反咬一口——沈家只剩我一个孤女,太后虽然怜惜璟儿,但朝堂上的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第二,需要一个柳映雪无法抵赖的场合。不是东宫,不是太子面前——赵珩耳根子软,柳映雪跪下一哭就能翻过去。必须是太后面前,必须是****都在场的日子,必须让最高裁决者亲眼看见柳映雪做了什么、亲手拆开我递上去的证据。
第三,必须证明柳映雪此刻的所作所为,正在完美复刻她外祖父二十年前的罪行。同样的贪墨手法、同样的药材调包、同样的军费截留路径。只有这样,才能把柳家三代人的罪钉死在铁证上。
三年里,这三个条件一个都没凑齐。
我只剩:熬。
熬到璟儿能走路,熬到柳映雪把手伸向军费,熬到柳家犯的错足够多、足够大、足够在太后面前一次清算。
璟儿出事是在三个月前。
那天傍晚我刚把药炉端下来,璟儿忽然从摇椅上滑下去,小脸一瞬间白得像纸。
他捂着胸口,嘴唇发紫,眼睛往上翻——心疾发作。这种发作以前也有过,但从没这么猛,浑身都在抽搐。
我抱着他冲进太医院。
太医令张奉正在翻药材册子,看见我怀里的璟儿,手里的册子啪地掉在地上。他三步并两步过来,一把扣住璟儿的手腕。
诊了半盏茶的工夫,张奉的脸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个太医看见药方不对、药材被换、自己却毫不知情的恐惧。
"娘娘,"他压低声音,"护心汤里的丹参——量不对。"
丹参护心汤三味主药里最关键的一味,活血通脉。璟儿的心脉先天细弱,全靠丹参撑住——少了丹参,心脏泵血不够,轻则心悸,重则窒息。
"少了多少?"
"减了至少一半。"张奉翻开璟儿的药方档案,手指点在三个月前的那一页上,"这里。从这里开始,每剂方子都被人改过——丹参加量不变,但药库里实际配出的药材,被换成了切碎混了杂质的次品。"
"谁改的?"
张奉没有说话。
太医院归东宫管,能调药方的只有东宫执印的人太子的印章。
同一天,秋禾从东宫前院回来,脸色白得吓人。
"太子印章,被动了三次。"她把声音压到最低,"每次都是傍晚传进侧妃院里,隔夜才送回。三批调拨文书——内容被侧妃院里的人捂住了,但送文书的小太监说,封套上盖的是兵部的火漆。"
兵部调拨文书。柳映雪的父亲柳崇,是镇国大将军。
我把三件事串在一起:护心汤减半、太子印章被偷用、兵部调拨文书。
柳映雪的贪墨手法和她外祖父二十年前如出一辙——借太子印章绕过户部审核,把军费从前线截下来转到柳家的私账上。
不同的只是数字:二十年前柳伯渊贪的是西南平叛的军饷,二十年后柳映雪贪的是北方**的军费。
路径一样,暗记一样,连账目做平的伎俩都一样。
我爹的手稿上,清清楚楚记着柳伯渊用的那套暗记——在账册数字的最后一笔加一个不起眼的小勾,被勾过的数字就是被截留的数目。
当天夜里,我做了两件事。
,我把父亲手稿中和柳映雪眼下贪墨对应的三页挑出来,重新誊了一遍。誊的不是原内容——我加了一列对照表,把柳伯渊二十年前的贪墨路径和柳映雪三个月前的调拨文书放在同一张纸上,编号、日期、数额、经手人、入账暗记,一一对应。
,我把苏婉的**也誊了一遍。是把那些字放大、描粗,让太后老眼昏花也能一眼看清。
天亮前,我把三页纸缝进了璟儿平安锁夹层。
那枚锁分两层,外层是赤金锁壳,内层有一个细长的暗格——本意是放一绺胎发或一道护身符。当年打造这枚锁的工匠是苏嬷嬷的远亲,暗格的位置和尺寸,只有苏嬷嬷和太后知道。
我把三页纸折成和暗格一样大小的长条,一根丝线缠三圈打一个结——不紧不松,太后老手拆起来不费劲,但平时摇晃不会有声响。
平安锁系回璟儿脖子上。
璟儿翻了个身,小手摸到锁,攥住了。他在梦里叫了一声"娘"。
我贴着他的额头,在心里把三年前那个夜晚、我爹坠**缰绳断口、苏婉裙角的血痕、药渣里灰白的丹参片——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然后我去东宫正殿,见了赵珩。
赵珩正在书案前看折子。柳映雪站在旁边给他研墨,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藕白的腕子。
看见我进来,柳映雪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研墨,嘴角挂着那副我已经看了三年的笑——不是得意,是确信。
确信不管我说什么,太子都不会信。
"殿下,"我说,"护心汤里的药材被换过了。丹参减半,从三个月前开始。有人用东宫的印盖了调拨文书。柳家的账目——"
赵珩放下折子。
"沈衡。"他叫的是我的全名,"你够了没有?"
我站在原地没动。柳映雪低头研墨,袖口落回手腕。
"映雪的父亲在前线拼死拼活保着咱们的江山,"赵珩说,"你父亲死了三年了,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但你总不能因为自己不痛快,就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
脏水。
我儿子的药被人动了手脚,我拿着药渣和调拨文书的记录站在他面前,他说这是脏水。
"殿下——"
"行了。"赵珩站起来,"从今天起,你禁足寒香阁没我的令不许出院子。璟儿的护心汤照旧——太医院按例出药。"
"殿下,正妃娘娘也是一时心急。"柳映雪放下墨锭,眼眶红了,"臣妾知道姐姐不喜欢臣妾。臣妾愿意搬出东宫,只求姐姐别再为这些莫须有的事和殿下闹了。"
赵珩的脸立刻就软了。
"映雪,你说的什么话。"他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父亲护着整个大周边境,你还要往哪儿搬?"
柳映雪低着头,眼泪啪嗒掉在桌上。赵珩转头看我,眼睛里是我从没见过的冷。
"回去。"
我回去了。
第二天,太医院停了璟儿的护心汤。
送药的小太监站在寒香阁门口,手里端着空托盘:"侧妃娘娘说了,禁足期间一应份例暂停——上头动的手,奴才做不了主。"
秋禾要追上去骂,被我按住了。
骂没用。骂只会让送药的人回禀时多添几句——"正妃娘娘心存怨怼",到柳映雪耳朵里,就是璟儿的药永远不会再端进来。
禁足第一天,柳映雪的人来寒香阁搜了一遍。
"侧妃娘娘说,正妃娘娘家里是史官,想必存了不少好字画。让奴才们拿来开开眼。"领头的是柳映雪的陪嫁嬷嬷,姓孙,五十来岁,一张脸像风干了的枣子皮。
她把父亲留给我的那口箱子翻了出来。
箱子里是父亲的遗物:十几本手抄史书、几幅自题的字、一叠御史台的公文草稿。
柳映雪说的"死人写的东西"——就是这些。
孙嬷嬷把这些东西抱到院子里,当着我的面,一件一件扔进火盆。
火舌舔上纸页,父亲的字在火焰里卷起来、变黑、化灰。抄了十年的那些史书、批注了无数遍的公文、最后几页还没整理完的手稿——三年来我每晚拿出来翻的那几页纸,在我的视线里变成灰烬。
"死人写的东西,"孙嬷嬷拍了拍手上的灰,"留着晦气。娘娘您说是不是?"
秋禾从背后紧紧攥着我的胳膊她在发抖。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在怕我忍不住怕我撕破脸怕我三年隐忍毁在这一刻。
但我忍住了。
真正值钱的那三页纸——父亲最致命的那几张手稿、苏婉的**、我连夜誊抄的对照表——此刻不在箱子里。它们在璟儿脖子上的平安锁夹层里,隔着两层金皮,离火焰二十丈远。
我站在火盆前,看着父亲的字烧完。
然后转身进屋,把门关上。
那天晚上,柳家放出了消息:军费贪墨案有了新线索,账目显示——沈家,御史台掌史沈怀安,生前参与分赃,名下暗账记录白银十二万两。
沈家只剩我一个活人。
柳家把贪墨的黑锅扣在我爹头上,就是扣在我和璟儿头上。
赵珩来了。
他站在寒香阁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纸。
太子妃休书。
不是废妃——废妃是大罪,要走宗人府,要太后批,动静太大。
休书就好办多了:品行不端、嫉妒成性、污蔑忠良——七个字一写、东宫印一盖,我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
"殿下当真信柳家说的话?"我站在门口,没跪。
"证据都在。"他没看我的眼睛,"沈怀安与柳伯渊有银钱往来,账册已经查实。"
银钱往来——我爹查柳伯渊贪墨查到了账目,柳家反过来说这账目是我爹分赃的证据。把猎人毙了,弹孔说成是猎人对猎物开的枪。
我笑了一声。
不是讽刺的笑,是忽然明白了——三年来我一直在想赵珩到底知不知道柳映雪在做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他不知道。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蠢。一个在太后羽翼下活了二十八年的太子,连恶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殿下,"我说,"把休书给我吧。"
他愣了一下。
可能他以为我会哭,会求,会像柳映雪那样跪下来喊冤。
我把休书接过来,折好,放进袖中。
"走好。"他还说了这两个字。
走好。
不是"你先冷静",不是"改天再说"。是走好。
赵珩走后第三天,璟儿发了最凶的一次病。
半个时辰之内烧到滚烫,嘴里开始说胡话,喊"姥爷"——他从没见过我爹,连画像都没见过,但他烧糊涂了忽然喊出了这个称呼。
护心汤已经断了。太医院没人敢来。
柳映雪放过话——谁敢给寒香阁送药,就是和柳家过不去。
秋禾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解开头发,脱下宫装,换上一身灰布衣裳。
"小姐,"她叫我"小姐",像还在沈府那时候,"我天亮前回来。"
她**出去的。
寒香阁后墙有一道裂缝,被爬山虎盖住了,三年没人发现。
秋禾从那道缝挤出去,沿着东宫外墙摸到宫外,跑了三家药铺才凑齐丹参、黄芪和五味子。
最后一家药铺的掌柜看她急得嘴唇发白,少收了三钱银子。
天亮前,她带着一包药**回来,膝盖上全是青紫,手肘擦破了一**。她没管伤口,直接蹲在炉子前点火。
丹参片落进沸水罐里,整个寒香阁都是药味。
我抱着璟儿,他的小身子在我怀里一阵一阵地痉挛。
药煎好,我用嘴唇试了温度,一勺一勺喂进去。
他咽第一口的时候呛了一下,药汁从嘴角流出来。第二口咽下去了。第三口自己张了嘴。
喝完药,璟儿的烧在一个时辰后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小手指摸到我脸上,擦了一把——我脸上全是湿的。
"娘不哭。"
我把他抱紧,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我把父亲的手稿在心里又默了一遍——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个字不落。
父亲的字迹和那些账目数字,三年里我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秋禾蹲在炉子边上,把自己膝盖上的血擦干净,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姐,咱们还能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她。
因为我确实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柳家把黑锅扣干净了,太子把休书写了,璟儿的药停了,父亲的遗物烧了。
所有退路都堵死之后,剩下的事反而简单了——不用再考虑退路,不用再委曲求全,不用再想"万一还有缓和的余地"。
就一件事:把缝在平安锁里的三页纸,送到太后手里。
而能让太后亲手拆开那把锁的场合,只有一个——今年的千秋宴太后七十二岁的寿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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