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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绝生死录

一根松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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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十绝生死录》是大神“一根松针”的代表作,林雪峰林九渊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死人通常不会敲门。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全都安静了。咚。咚。咚。声音不重。甚至有些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棺材。外面的雨很大。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风一吹,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掌柜姓钱。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还是钱。可今晚,...

来源:cd   主角: 林雪峰,林九渊   更新: 2026-09-19 13: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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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十绝生死录》是一根松针的小说。内容精选:死人通常不会敲门。至少活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那三声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悦来客栈里正在喝酒的九个人,全都安静了。咚。咚。咚。声音不重。甚至有些轻。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雨夜里听起来,却像是有人拿着三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棺材。外面的雨很大。从黄昏一直下到现在。屋檐上的水已经连成了线。风一吹,雨丝便斜斜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掌柜姓钱。钱掌柜这一辈子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样是钱。另一样还是钱。可今晚,...

第11章

一个人如果知道世上还有另一个自己。
第一反应通常不是高兴。
林雪峰也一样。
他第一反应是——
想揍人。
“第二个林雪峰?”
他站在少林山门外,盯着苏晚。
“什么意思?”
苏晚脸色苍白。
“我只知道青瓷药册里有这句话。”
“哪句话?”
苏晚嘴唇轻颤。
“雪峰一号,已亡。”
“雪峰二号……”
她停住。
林雪峰冷声道:
“继续。”
“存活。”
风从山门吹过。
没有人说话。
燕七手里那半个馒头已经忘了吃。
沈白衣皱着眉。
闻人鹤站在一旁。
只有林九渊的表情最不对。
他没有震惊。
只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雪峰立刻看见。
“你知道。”
林九渊没有回答。
林九渊。”
“……”
“你又知道。”
林九渊抬起头。
“先去白石渡。”
“为什么?”
“苏青瓷撑不到天亮。”
“我问的是另一个林雪峰!”
林九渊沉默。
林雪峰盯着他。
“你是不是见过?”
林九渊还是没说。
这已经等于回答。
林雪峰笑了。
“好。”
“很好。”
“我现在发现。”
“你活着这件事。”
“除了让我多了个爹。”
“最大的好处就是——”
“以前没人能回答的问题。”
“现在终于有人能故意不回答了。”
林九渊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到了白石渡。”
“我告诉你。”
“真的?”
“真的。”
林雪峰看了他三息。
“再骗我一次。”
“我把你坟刨了。”
燕七忍不住道:
“他都活着了,你刨坟有什么用?”
林雪峰转头。
“把里面那口假棺材卖了。”
“能回点本。”
林九渊:“……”
沈白衣已经翻身上马。
“走。”
这一次。
没人再耽搁。
---
洛水。
白石渡。
离嵩山一百六十里。
正常赶路。
一天半。
拼命赶。
两个时辰多一点。
前提是马受得了。
事实证明。
马不太受得了。
燕七那匹八两银子的马。
跑到三十里时。
终于做出了它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不跑了。
无论燕七怎么踢。
它站在路中央。
一动不动。
燕七气急。
“你倒是走啊!”
马低头吃草。
林雪峰骑过去。
“它可能觉得八两银子已经干够了。”
燕七道:
“现在怎么办?”
林雪峰看向林九渊
“你不是会跑吗?”
林九渊皱眉。
“什么意思?”
“带他。”
“……”
燕七立刻摆手。
“不用。”
“真的不用。”
半炷香后。
官道上。
出现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
林九渊施展身法。
一路在前。
燕七被他单手抓着后腰。
像一只被拎着的大耗子。
风吹得折扇都打不开。
“林——前——辈——”
“慢——点——”
林九渊道:
“你不是着急?”
“我现在不急了!”
林雪峰在后面骑马。
第一次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沈白衣就在旁边。
淡淡道:
“你笑了。”
林雪峰立刻收起笑。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眼花。”
沈白衣没争。
过了一会儿。
忽然问:
“你怕吗?”
林雪峰知道他问的不是苏青瓷。
“怕什么?”
“另一个林雪峰。”
林雪峰想了想。
“有点。”
“为什么?”
“如果世上真有两个我。”
“欠的债怎么算?”
沈白衣:“……”
“万一那家伙比我有钱。”
林雪峰继续道,
“我可以考虑认。”
沈白衣忽然觉得。
自己根本不该问。
林雪峰脸上的笑很快淡了。
他当然怕。
不是怕另一个人。
而是怕自己。
如果“林雪峰”这个名字。
本来就是人为制造的。
如果他从出生开始。
甚至连出生都在别人的计划里。
那他这些年究竟算什么?
他是谁?
林九渊的儿子?
叶红绡的儿子?
还是——
某个人造出来的第二把钥匙?
林雪峰低头看断刀。
刀鞘随着马背轻轻晃动。
他忽然很讨厌“钥匙”这个词。
因为钥匙没有自己的路。
钥匙生来就是给别人开门的。
而他不喜欢。
---
两个时辰后。
洛水到了。
天已经黑透。
远处水声很大。
白石渡其实不是一个镇。
只是一处老渡口。
因为岸边有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
所以得名。
如今渡口已经荒废。
船坞塌了一半。
江边只有三间破屋。
月亮映在水面。
冷得像碎银。
林雪峰刚下马。
便闻到一股味道。
血。
沈白衣也闻到了。
两人同时看向左边。
一条木栈桥。
一直伸进洛水。
桥上。
躺着三个人。
黑衣。
白面。
林雪峰心里一沉。
葬灯的人。
林九渊比他快一步。
走到第一具**旁。
“刚死。”
林雪峰看伤口。
喉咙。
一点红。
**。
第二具。
眉心发青。
中毒。
第三具最惨。
右手五指全部肿胀发紫。
像是自己抓过什么剧毒之物。
燕七终于落地。
腿还有点软。
看见**。
“苏青瓷干的?”
林雪峰道:
“应该。”
燕七看了看三种死法。
“一个人杀三个。”
“三种手段。”
“这姑娘脾气比**可能还大。”
林九渊没理。
沿着栈桥向前。
走到尽头。
那里。
放着一只青色瓷瓶。
瓶口朝下。
用血画了一支箭。
指向上游。
林雪峰捡起。
闻了闻。
沈白衣道:
“别乱闻。”
“为什么?”
“她是用毒的。”
林雪峰立刻把瓶子拿远。
“有道理。”
林九渊看向上游。
“走。”
几人沿河而上。
大约半里。
前方出现一片芦苇荡。
芦苇很高。
一人多高。
夜风吹过。
沙沙作响。
林雪峰忽然停住。
“有人。”
沈白衣已经握剑。
林九渊却看着前方。
“不止一个。”
燕七压低声音。
“多少?”
林九渊道:
“二十三。”
燕七瞪眼。
“你数过?”
“听。”
燕七认真听。
除了水。
风。
虫鸣。
什么都没有。
他叹气。
“当我没问。”
林雪峰拔刀。
“绕?”
林九渊道:
“没时间。”
“那就打。”
“嗯。”
林雪峰刚往前一步。
林九渊忽然伸手。
拦住。
“我来。”
林雪峰皱眉。
“又一个打二十多个?”
“嗯。”
“你很爱表现?”
林九渊看他。
“你左手还有伤。”
林雪峰一怔。
刚才少林九钥围杀。
他硬接一掌。
左臂直到现在还有些麻。
林九渊竟一直记着。
“死不了。”
“我知道。”
“那你——”
林九渊已经走进芦苇。
只留下一句。
“爹还活着。”
“轮不到儿子先拼命。”
林雪峰没说话。
夜风吹过。
那道黑衣背影。
忽然和很多年前重合。
小时候。
青石镇有人上门讨债。
林九渊也是这样。
把他往身后一推。
说:
“站着。”
“看爹的。”
那时候林雪峰以为。
全天下的爹。
都应该这样。
后来林九渊死了。
他才知道。
不是。
林雪峰握刀的手。
慢慢松了一点。
下一刻。
芦苇里响起刀声。
嗤!
第一声。
紧接第二声。
第三声。
很快。
太快。
没有怒喝。
没有惨叫连天。
只有一种很有规律的声音。
刀出。
人倒。
刀再出。
再倒。
沈白衣一直盯着。
他看不见人。
只能看见芦苇。
一片。
一片。
倒下。
像风从田野吹过。
不过十几息。
安静了。
林九渊从另一头走出来。
雪烬没沾血。
林雪峰挑眉。
“都死了?”
“没有。”
“几个?”
“二十三。”
“我问死几个。”
“零。”
燕七愣住。
“一个没杀?”
林九渊道:
“急着找人。”
“懒得杀。”
燕七沉默。
他突然觉得。
“懒得杀”这三个字。
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很狂。
林九渊嘴里说出来。
只是在陈述事实。
几人穿过芦苇。
果然。
二十三名黑衣人倒了一地。
有人手筋被刀背震麻。
有人穴道被封。
有人兵器断了。
最惨的一个。
裤腰带都被切开。
正提着裤子。
满脸屈辱。
林雪峰路过。
忍不住看了林九渊一眼。
“这个怎么回事?”
“手滑。”
“你故意的吧?”
“没有。”
那黑衣人怒道:
“你就是故意的!”
林九渊回头。
“还能说话?”
黑衣人立刻闭嘴。
林雪峰忽然觉得。
爹活着其实也有好处。
至少打群架方便。
---
芦苇尽头。
出现一座废弃水神庙。
门开着。
里面有灯。
青灯。
林雪峰刚到门口。
便看见一个人。
苏青瓷。
她坐在神像下面。
仍穿青衣。
脸却白得近乎透明。
嘴角有血。
双手放在膝盖上。
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害怕。
她面前。
摆着一只盒子。
青瓷盒。
林雪峰走进去。
苏青瓷抬眼。
看到他。
第一句话:
“你来干什么?”
林雪峰道:
“看你死没死。”
“还没。”
“那挺好。”
苏青瓷笑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跑一百六十里。”
“就为了看一眼?”
“谁让你来?”
“腿。”
“……”
苏青瓷看见林九渊
眼神微微一凝。
“他真是林九渊?”
林雪峰道:
“目前来看。”
“八九不离十。”
林九渊脸色一黑。
“什么叫八九不离十?”
“还差认坟。”
“……”
苏青瓷居然笑了。
但刚笑两声。
突然咳嗽。
鲜血从唇角流下。
林雪峰笑意瞬间没了。
一步上前。
“毒发了?”
苏青瓷擦血。
“嗯。”
“还有多久?”
“一个时辰。”
“解药呢?”
“没有。”
林雪峰看向青瓷盒。
“药册?”
苏青瓷点头。
“打开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她抬头。
“等你。”
林雪峰皱眉。
“等我干什么?”
苏青瓷把盒子推过去。
“打不开。”
“跟我有关?”
“上面有字。”
林雪峰低头。
盒盖很旧。
青釉已经有细裂。
中央刻着一行小字:
雪峰启。
燕七刚进门。
看见这三个字。
“又是你。”
林雪峰脸黑。
“我现在也很烦。”
他伸手。
林九渊突然道:
“等等。”
林雪峰回头。
“又有机关?”
“不知道。”
林雪峰闭眼。
“你能不能换句话?”
林九渊道:
“可能有机关。”
“……”
也没好多少。
苏青瓷道:
“我验过。”
“盒子没毒。”
“也没有**。”
林雪峰看她。
“确定?”
“你可以怀疑我的人。”
林雪峰接道:
“不能怀疑你验毒。”
苏青瓷微微一怔。
显然没想到他还记得。
“对。”
林雪峰坐下。
把青瓷盒放在腿上。
盒子没有锁。
但盒盖打不开。
像被什么吸住。
他研究半天。
没有头绪。
最后直接问:
“雪峰启。”
“不会是要滴血吧?”
燕七道:
“戏文里都这么写。”
林雪峰拿刀割手。
林九渊按住。
“别乱来。”
“那你来?”
“写的是雪峰。”
“所以?”
“你来。”
林雪峰白了他一眼。
还是在拇指上划了一个小口。
血滴下。
落到盒盖。
没反应。
燕七道:
“看来戏文骗人。”
林雪峰盯着血。
忽然发现。
血正在沿着釉面的裂纹流动。
一条。
两条。
慢慢组成一个图案。
九瓣花。
中间一轮月。
和苏青瓷瓷瓶底部一样。
咔。
盒子开了。
没人说话。
里面没有机关。
只有一本极薄的青册。
以及——
一颗白色药丸。
苏青瓷脸色变了。
林雪峰第一反应就是拿药丸。
她却抓住他手腕。
“别。”
“解药?”
“不一定。”
“试。”
“怎么试?”
“吃。”
苏青瓷瞪他。
“谁吃?”
林雪峰想了想。
看向燕七。
燕七后退三步。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
林雪峰道:
“开玩笑。”
燕七道:
“你刚才眼神不像。”
苏青瓷拿银针试。
不变色。
又刮下一点。
放在舌尖。
林雪峰脸色一沉。
“你疯了?”
苏青瓷却闭眼片刻。
“是解药。”
“确定?”
“归命的解药。”
“那还等什么?”
她没有吃。
林雪峰皱眉。
“吃啊。”
苏青瓷看着他。
“只有半颗。”
林雪峰低头。
那药丸确实是半圆。
像被从中间切开。
“半颗能活多久?”
“三个月。”
“完整的呢?”
“一年。”
林雪峰道:
“先吃。”
“可——”
“先吃。”
苏青瓷看他。
林雪峰声音不大。
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死了。”
“什么都查不了。”
苏青瓷沉默片刻。
终于服下。
没多久。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
林雪峰这才翻开青瓷药册。
第一页。
没有药方。
只有一句话。
青瓷十二卷。
药可救人。
亦可造人。
林雪峰皱眉。
“造人?”
苏晚说过。
有人在“造雪峰”。
往后翻。
前面都是药。
假死。
易容。
换血。
改脉。
甚至有一种药。
可以让一个人的骨骼在幼年时缓慢改变。
燕七越看。
脸色越差。
“这已经不是医术。”
苏青瓷道:
“所以被列为禁药。”
林雪峰继续翻。
中段。
出现一页记录。
景和二十四年。
雪峰计划。
四个人同时靠近。
林雪峰目光一点点往下。
第一行:
雪峰并非人名。
他并不意外。
已经猜到。
第二行:
雪峰为容器。
林雪峰脸色变了。
第三行:
以一人之身,藏三卷、二印、一血。
燕七喃喃:
“三卷?”
林雪峰继续。
三卷:皇统、青瓷、赤河。
二印:龙印、月印。
一血:不记。
后面的一血。
竟被人刮掉。
林雪峰摸过纸面。
“故意毁的。”
林九渊点头。
继续往下。
雪峰一号。
生于景和二十四年五月初七。
林雪峰整个人一僵。
五月初七。
正是无相门接到“杀林雪峰”那一单的日子!
燕七也反应过来。
“不是下单日。”
“是雪峰一号的出生日期!”
林雪峰立刻往下看。
五月初七,成。
五月初九,失控。
五月十二,亡。
只有五天。
第一个“林雪峰”。
只活了五天。
再下面:
雪峰二号。
纸面却被撕走一角。
只能看见:
七月十二。
那是——
林雪峰的生日。
没人再说话。
林雪峰死死盯着这一行。
七月十二。
雪峰二号。
就是他。
苏青瓷轻声道:
“所以苏晚没骗你。”
林雪峰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记录更加诡异。
二号稳定。
骨血相合。
无需换脉。
叶红绡反对继续试验。
林九渊不知情。
林九渊的脸骤然变了。
“我不知情?”
林雪峰转头。
“什么意思?”
林九渊没有说话。
他抢过药册。
飞快往后翻。
下一句:
七月十五。
叶红绡强行带走二号。
改名林雪峰
林雪峰心里一震。
七月十五。
正是母亲给他正式取名的那一天!
所以。
不是有人提前知道他的名字。
而是——
母亲把那个“雪峰计划”的代号。
直接变成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
是在保护他?
还是在提醒某些人?
林雪峰继续看。
七月十六。
下令无相门处决“雪峰”。
林雪峰终于明白。
那一万两杀单。
不是杀他。
是杀——
整个雪峰计划。
或者说。
杀所有知道“雪峰”是什么的人!
燕七也想到了。
“叶红绡在灭口。”
林雪峰道:
“所以鬼手出来以后。”
“她杀了鬼手。”
“对。”
“她不是雇鬼手杀你。”
燕七道:
“而是用一张必然会让无相门注意的单子。”
“把知道雪峰计划的人引出来。”
林九渊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点。
林雪峰看他。
“你现在知道我娘为什么买我的命了。”
“嗯。”
“高兴吗?”
林九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药册。
像忽然明白了一个困扰二十四年的问题。
许久。
他说:
“我错怪她了。”
声音很低。
低得几乎不像那个天下第一凶刀。
林雪峰没有安慰。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二十四年的误会。
不是一句“原来如此”就能过去。
这时候。
苏青瓷忽然问:
“雪峰一号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
再次落回药册。
对。
最关键的问题。
第一个。
是谁?
林雪峰翻到下一页。
那里应该有详细记录。
可整页被撕走。
只留下半行:
一号来源:宁……
宁?
林雪峰第一反应:
“宁婉?”
林九渊脸色微变。
燕七道:
“如果雪峰一号来自宁婉……”
“那可能就是那个真正的孩子。”
林雪峰道:
“可一号五天就死了。”
“不对。”
沈白衣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他。
沈白衣指着记录。
“这里写的是。”
“五月十二,亡。”
“没写**。”
燕七眼神一亮。
“假死?”
青瓷药册。
最擅长的就是假死。
所谓“亡”。
也许只是在记录里宣告死亡。
人却还活着。
林雪峰猛地想到林惊雪。
那个本来应该“死在藏锋山庄”的孩子。
年龄。
似乎又对不上。
林惊雪比他大两岁。
雪峰一号只比他早两个月。
不是同一个。
所以。
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只比他大两个月。
同样被称为“林雪峰”的人。
可能还活着。
林雪峰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冷。
林九渊。”
“嗯。”
“现在轮到你说了。”
林九渊沉默。
“你答应过。”
“到白石渡。”
“告诉我另一件事。”
林九渊闭上眼。
似乎非常不愿意提起。
林雪峰没有催。
这一次。
他等。
很久。
林九渊终于道:
“你出生那一天。”
“我见过另一个孩子。”
庙里的灯火。
轻轻跳了一下。
苏青瓷、燕七、沈白衣。
全都安静下来。
林雪峰问:
“在哪?”
“你家。”
“我家?”
“青石镇。”
林九渊道,
“你出生那晚。”
“下很大雨。”
“叶红绡生产。”
“稳婆突然死了。”
林雪峰眼神一凝。
“怎么死?”
“一针封喉。”
“谁杀的?”
“不知道。”
“然后?”
“我追出去。”
“追到巷口。”
“看见一个女人。”
“抱着一个婴儿。”
林雪峰问:
“你为什么觉得跟我有关?”
林九渊看着他。
“因为那孩子右肩。”
“有一块胎记。”
林雪峰身体一僵。
他右肩。
也有胎记。
形状很奇怪。
像一小片火。
小时候林九渊还笑过。
说他上辈子可能被烤过。
林雪峰慢慢扯开右肩衣服。
月光透过破庙窗户。
照在皮肤上。
一块暗红胎记。
弯弯曲曲。
像火。
林九渊道:
“那个孩子。”
“一模一样。”
燕七脸色骤变。
“一模一样的胎记?”
“对。”
“天然的?”
林九渊摇头。
“当时我以为是。”
“现在看。”
“可能不是。”
青瓷药册里。
有改肤。
改骨。
甚至制造胎记的药法。
所以——
那是一种标记。
用来确认“雪峰”的标记。
林雪峰问:
“那个女人呢?”
“跑了。”
“你没追上?”
林九渊脸色有点难看。
“她很快。”
“比你还快?”
“嗯。”
“谁?”
林九渊沉默两息。
“宁婉。”
所有人脸色同时变了。
宁婉。
她不是早就从皇宫失踪?
就在林雪峰出生那一天。
抱着另一个有同样胎记的婴儿。
出现在林家门外!
林雪峰问:
“你看清了?”
“看清。”
“她跟你交手?”
“没有。”
“她跟你说什么?”
林九渊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
林九渊缓缓道:
“别认错儿子。”
破庙里。
安静得连落水声都仿佛远了。
别认错儿子。
这句话。
像刀一样。
直接切开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林雪峰盯着林九渊
“你什么意思?”
林九渊没有回答。
“她为什么说别认错儿子?”
“我不知道。”
“我会不会……”
林雪峰停住。
第一次。
他有些不敢问。
但最终。
还是问了。
“我会不会根本不是你儿子?”
林九渊猛地抬头。
“不会。”
回答太快。
没有犹豫。
林雪峰反而一怔。
“你确定?”
“确定。”
“凭什么?”
林九渊看着他。
“你出生后。”
“是我亲手抱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
“叶红绡肚子里怀的是你。”
“我看了十个月。”
“……”
林雪峰道:
“正常是十月怀胎。”
“你这个证据很一般。”
林九渊脸黑。
“还有。”
“什么?”
“你出生时。”
“咬了我一口。”
林雪峰:“……”
燕七努力忍笑。
林九渊继续道:
“左手虎口。”
他伸手。
那里果然有一道很淡的月牙形旧疤。
林雪峰看了半天。
“婴儿牙都没长。”
“你骗谁?”
林九渊僵住。
燕七终于笑出声。
沈白衣都转过脸。
林九渊咳了一声。
“抓的。”
“刚才不是咬?”
“记错了。”
林雪峰忽然发现。
天下第一凶刀。
说谎水平也不怎么样。
可他心里那点沉重。
莫名轻了一点。
林九渊正色道:
“血脉不会错。”
“我找顾长生验过。”
林雪峰笑容一顿。
“什么时候?”
“你三岁。”
“为什么验?”
林九渊不说。
林雪峰脸又沉了。
“你还是怀疑过。”
“……”
林九渊。”
“当时情况复杂。”
“你怀疑我不是你儿子?”
“……”
林雪峰开始拔刀。
林九渊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我觉得很是。”
“苏青瓷快死了。”
林雪峰动作一停。
苏青瓷抬头。
“我刚吃了解药。”
“能活三个月。”
林九渊:“……”
林雪峰继续拔刀。
就在父子即将再次进行一场家庭交流的时候。
啪。
青瓷药册里。
掉出一张薄纸。
所有人停住。
纸很小。
被夹在书脊里。
林雪峰捡起。
上面。
不是药方。
不实名单。
只有一幅画像。
两个婴儿。
并排躺着。
右肩。
都有相同胎记。
一个旁边写:
雪峰二号。
另一个:
雪峰三号。
林雪峰的手。
停在半空。
燕七的笑也没了。
苏青瓷缓缓站起来。
“不是两个。”
林雪峰看着那张画像。
“是三个。”
第一个林雪峰
五月十二“死亡”。
第二个。
七月十二出生。
是他。
而第三个——
与他同一批。
同样有胎记。
却从未在前面的记录里出现。
林雪峰翻过纸。
背面只有一行字。
二号留林家。
三号由宁婉带走。
林九渊的脸瞬间变了。
“那晚那个孩子……”
就是三号。
所以宁婉说:
别认错儿子。
不是说林雪峰不是他的孩子。
而是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被做得极像他的孩子!
燕七低声道:
“如果雪峰计划的目的。”
“是制造容器。”
“那为什么需要三个?”
没人回答。
苏青瓷却忽然道:
“替死。”
众人看她。
她脸色依旧苍白。
“如果一样东西太重要。”
“最好的隐藏方法。”
“不是把它藏起来。”
“而是造几个假的。”
沈白衣道:
“所以三个人里。”
“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雪峰?”
“可能。”
林雪峰看着纸。
“那我是哪一个?”
没人知道。
二号。
只是编号。
并不代表真假。
就在这一瞬。
庙外传来一声轻笑。
“你当然是假的。”
所有人同时回头。
门外。
月光下。
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人。
黑衣。
没有蒙面。
二十四五岁。
身材与林雪峰几乎一样高。
脸却并不相同。
更冷。
更白。
右眼下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他腰间。
也挂着一柄刀。
断刀。
林雪峰手里的雪烬内刃。
几乎一模一样。
林九渊瞬间拔刀。
“谁!”
年轻人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林雪峰
然后。
慢慢拉开自己右肩的衣襟。
月光下。
一块暗红色胎记。
露了出来。
形状。
林雪峰一模一样。
燕七第一次完全说不出话。
年轻人却笑了。
林雪峰。”
“第一次见面。”
林雪峰握住断刀。
“你是谁?”
年轻人道:
“这个问题。”
“你应该问你爹。”
林九渊死死盯着他。
脸色越来越白。
因为他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
他见过。
二十四年前。
暴雨中的青石巷口。
宁婉怀里的那个婴儿。
就是这样的眼睛。
年轻人抬手。
从怀里取出一盏白灯。
灯纸上没有“旧债当还”。
只有三个字。
第三号。
然后。
他看着林雪峰
微微一笑。
“你用了我的名字二十四年。”
“现在。”
“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林雪峰没有回答。
年轻人继续:
“我也叫——”
林雪峰。”
两柄断刀。
同时出鞘。
锵!
锵!
两声刀鸣。
竟然——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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