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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我爹是妖王》是作者“梧桐树之梧桐雨”倾心创作,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这本小说的主角是苍小山灵素,情节引人入胜,非常推荐。主要讲的是:苍梧岭上住着一家子妖怪。我爹是妖王。墨玉熊修炼成精,身长八尺,威风凛凛,往山门口一站,方圆百里的妖怪大气都不敢出。但他最怕的不是天兵天将。是我娘。我娘是梅花仙鹿,说话轻声细语的,永远一副温柔模样。但我爹在她面前,连喝酒都要打报告。我叫苍小山,今年八岁。今天阿爹说要教我变身术。他说这是他的看家本事,保证把我教成一只威风凛凛的猛兽。我变了一只兔子。雪白雪白的。阿爹笑了整整三天。哦对了,尾巴三天才消。——这是一个妖王怕老婆、儿子拆老爹台、一家三口在仙山上鸡飞狗跳的日常故事。每天傍晚更新,欢迎来看。...
第4章
《我爹是妖王》**集:小山想要一个宠物
苍小山最近得了一种病。
这种病的症状很奇怪: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走不动路,眼珠子跟着转,嘴巴微微张开,两只手无意识地攥在胸前。路过山腰草丛的时候看见一只野兔,他蹲在路边看了小半个时辰。去青石村找阿福的时候遇见一窝刚出生的小狗,他坐在狗窝旁边,直到太阳下山才被阿福拽回家。
鹿夫人最先发现了异常。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苍小山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半天没吃一口。他面前的红烧山猪肉平时是见了就不要命的,今天居然剩了小半碗。
“不舒服?”鹿夫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没有。”苍小山摇摇头,筷子继续戳饭粒。
苍峦君从自己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他观察了儿子片刻,得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结论。
“肯定是在长身体。我当年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一顿能吃半头野猪。”
鹿夫人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确定你是在帮忙”。
苍峦君识趣地闭嘴了,把脸埋回碗里继续扒饭。
饭后,苍小山一个人跑到石坪边缘,坐在阿爹昨天坐过的那块石头上,两条短腿悬在崖边晃来晃去。山风吹过来,他托着腮帮子,望着山谷里的云雾发呆。
眉心那点银色印记被夕阳照得微微闪光,但他的表情一点都不闪光——蔫蔫的,像一株晒不到太阳的灵草。
鹿夫人端着一碗甜汤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说说吧,怎么了?”
苍小山接过甜汤喝了一口,然后继续沉默。鹿夫人也不催他,就坐在旁边,等他开口。这种沉默比任何追问都管用——鹿夫人治苍峦君用眼神,治苍小山用耐心。
过了好一会儿,苍小山终于把碗放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
“阿娘。”
“嗯?”
“我想要一个宠物。”
鹿夫人没有说话。这个要求并不意外——小山从小就对山里的动物特别上心,蚯蚓挖出来要埋回去,掉地上的雏鸟要爬树送回窝里,去年萤火虫死了难过了三天。
“什么样的宠物?”
苍小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转过身来面对阿娘,双手开始比划:“毛茸茸的!这么点大!可以抱在怀里!我走到哪它跟到哪!我写功课的时候它趴在我膝盖上!睡觉的时候它睡在我枕头旁边!”
鹿夫人听着听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小山描述的分明不是一个宠物。
是一个跟他一样小的,毛茸茸的,可以随时随地陪着的小伙伴。
“那你打算养什么?”
苍小山的眼睛亮得能把整座苍梧岭照亮,显然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我可以养只兔子吗!”
鹿夫人沉默了一息。她想起上次小山变兔子的场景——雪白雪白一小团,红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那两只兔耳朵三天才消。
“你想养兔子,是不是因为——”
“不是!”苍小山的脸腾地红了,“跟我上次变兔子没关系!我就是觉得兔子很可爱!毛茸茸的!”
鹿夫人看着他红到耳根的圆脸,没有戳穿。
“你阿爹怎么说?”
“我还没跟他说。”苍小山的声音变小了,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我怕他又笑我。”
鹿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你去跟他说。这次他要是笑你,你来找阿娘。”
苍小山得到了尚方宝剑,气势瞬间不一样了。他跳下石头,跑回洞里,在卧房找到了正在翻话本子的苍峦君。
苍峦君看得很投入——那是一本鹤老借给他的《山海异兽录》图册,里面画满了各种珍禽异兽。他翻到画着上古神兽的那一页,正啧啧称奇,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看见儿子站在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宣**么重要决定。两只小鬏鬏上的红绳被他挺直腰板的动作带得微微晃动。
“阿爹。”
“嗯?”苍峦君放下书,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你说。”
“我想养个宠物。”
苍峦君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这有什么难的!你爹我当年在熊耳山的时候,整座山的飞禽走兽都归我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想要什么?老虎?豹子?还是——对了!”他激动地站起来,“山下青石村有户人家养了一窝**,刚满月!爹去给你要一只!那玩意长大了可威风了,比变兔子强多了!”
苍小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阿爹,我不想养**。”
“不想要狗?行!”苍峦君竖起手指开始数,“山里有狐狸,南坡有猞猁,东边山洞里有一窝小野猪——野猪好啊!壮实!长大了一口能把虎力拱飞!多威风!”
苍小山的嘴角开始抽搐。他不确定阿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宠物”和“猛兽”之间的区别。一个巴掌大的小毛球和一头能把虎力拱飞的野猪,这中间的差距阿爹到底是哪一步没跟上。
“阿爹。”
“嗯?”
“你是在帮我挑宠物,还是在挑坐骑?”
苍峦君沉默了一瞬,然后挠了挠头:“有区别吗?”
苍小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阿娘说过,跟阿爹沟通要有耐心,因为他的脑子确实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宠物是这样的:小小的,软软的,毛茸茸的,抱在怀里很暖和。不是你骑在它身上,是它趴在你身上。”
苍峦君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好像明白了但其实完全没明白”的表情。他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往儿子的小板凳上一坐,膝盖差点顶到下巴。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多小?这么小?”他用两根手指比了个核桃大小的距离。
“再大一点。”
“这么大?”他的手指间距拉到了拳头大小。
“再大一点。”
“这么大?”两只手撑开一个西瓜大小的范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又拉开了一点,“……这样?”
苍小山面无表情地看着阿爹把两只手越拉越开,最后停在了一个成年**的大小上。那双粗糙的大手在空气里比划了半天,指尖还微微颤抖着。
“阿爹。你比划的还是一只狗。”
苍峦君把手放下,表情有点委屈:“那你自己说,你想要什么?”
苍小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心里攥着一张纸,纸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起了毛。他把纸展开,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只兔子。
当然,他画的兔子和**当年变石墩子的水平有得一拼——圆圆的脑袋,长长的耳朵,四条腿长短不一,尾巴画得比耳朵还长。
“兔子。”苍小山指着画,一字一顿地说,“我。想。养。兔。子。”
苍峦君低头看了看那张画,又抬头看了看儿子。他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硬生生咽了回去。
苍小山注意到,阿爹的嘴角在抽搐,肩膀在微微发抖,眼眶里的笑意正在疯狂地往眼角堆积。
“阿爹,你想笑就笑吧。”
苍峦君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没——没笑——噗——”
他深吸一口气,把笑意硬生生吞回去,然后蹲下来,双手按在儿子肩膀上,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认真而严肃。但他眼睛里那层水光出卖了他。
“山儿,你对兔子有执念是吧?”
“我没有执念!”苍小山的脸又红了,红得比上次变兔子时的眼睛还红,“我就是觉得兔子很可爱!跟我变没变过兔子没关系!”
“行行行,”苍峦君举起双手投降,“兔子就兔子。但是山儿,你知道的,兔子它——”
“我知道。”苍小山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早就准备好了”的坚定,“我会每天喂它。我会打扫笼子。我会带它晒太阳。它的所有事情我都自己干,不用阿娘帮忙。”
苍峦君看着儿子认真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这次不是憋不住的那种狂笑,是那种嘴角慢慢翘起来、眼角跟着弯下去的温柔的弧度。和他深夜蹲在儿子床边的那个笑一模一样。
“行。那你去跟**说。她点头爹就帮你找。”
“阿娘已经同意了。”
苍峦君愣了一下,看了看洞外廊下的方向,又看了看儿子。他的表情像是在说“你们都商量好了还来问我”。
“行吧,”他揉了把小山的脑袋,“那你自己去山里找。看上了哪只兔子,爹帮你逮。”
苍小山高兴得原地蹦了三下,小鬏鬏上的红绳上下翻飞。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兔子图重新叠好装进口袋里,转身就往山下跑。
“慢点!”鹿夫人在廊下喊了一声。
苍小山没有慢。
苍小山是认真的。
接下来的三天,他一有空就往山里跑。听松洞方圆三里的每一片草丛、每一个灌木丛、每一处乱石堆,他都翻了个遍。他带着一根胡萝卜——从阿娘厨房里顺的——蹲在各种可能有兔子出没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等着。
第一天,他在山腰的野草莓丛旁边蹲了一个时辰,等来了一只松鼠。松鼠看了他一眼,把他放在地上的胡萝卜叼走了。苍小山追了半里地方才要回来,胡萝卜上多了两排牙印。
第二天,他在南坡的碎石滩旁边蹲了半个时辰,等来了一只刺猬。刺猬从他的脚背上爬过去,把他吓了一大跳,脑袋撞到了头顶的树枝上,震下来一片松针。
第三天,他在小溪边的柳树根下蹲了整整一个下午,等来了一只——什么东西?他听到草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屏住呼吸,慢慢拨开草叶,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小眼睛。一只小狐狸,火红色的,比他两个巴掌加起来大不了多少。它蹲在草丛里,歪着脑袋看他,耳朵尖尖的,尾巴蓬蓬松松地卷在脚边。苍小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可爱。
但不是兔子。他叹了口气,把自己藏身的草丛合上了。
小狐狸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个人类小孩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反而甩着尾巴走了。
三天过去了,苍小山一只兔子都没找到。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听松洞门口的石阶上,两只手托着腮帮子,肘部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灵草。阿娘刚给他梳好的小鬏鬏歪了一个,他也懒得扶正。
“这不合理,”他自言自语,“阿爹变兔子那么容易,怎么我找只真兔子这么难。”
阿福从山下上来,手里拎着一篓新摘的枇杷,在苍小山旁边坐下。他把枇杷篓放在两人中间,先往小山那边推了推。
“还没找到?”
“没有。”苍小山接过一颗枇杷,没剥皮,就那么拿在手里转着圈,“我找了三天了,一根兔子毛都没见着。兔子们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阿福想了想,剥了颗枇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可能是因为——你是妖怪?”
苍小山转头看他:“我阿爹是妖王,这一山的动物都认识他。它们看见我蹲在那,可能以为我是来抓它们吃的。”
阿福差点被枇杷呛到,咳了两声,拍了拍小山的后背。
“你分析得挺有道理的,”他擦了擦嘴角的汁水,“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你蹲在那的样子太可疑了。”
“什么意思?”
“你见过谁家小孩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盯着灌木丛看半个时辰的?”阿福竖起一根手指,“兔子都被你吓跑了。”
苍小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反驳。他昨天蹲的时候,有个路过的山鼠直接撞在他鞋上——不是没看见他,是被他的姿势吓懵了。
“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闷闷的。
阿福把枇杷核吐到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我帮你找。两个人四只眼,总比你一个人强。”
苍小山感激地看了阿福一眼,站起来跟着他走。走了两步,阿福突然回头。
“对了,你爹怎么不帮你抓?他是妖王,抓只兔子不是手到擒来?”
苍小山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他想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阿爹抓兔子的画面——巨大的熊掌往草丛里一伸,别说兔子了,整片草丛都得被连根拔起。
“我阿爹抓的话,那片山头都得被他*秃。”
阿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走出石坪,苍峦君就从洞里出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茎,袖子卷到手肘上,看起来是刚干完什么体力活。手上还沾着几根松针和泥印子。
“山儿!找到了!”
苍小山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兔子吗?!”
“不是,”苍峦君把嘴里的草茎拿下来,换上一副得意的笑容,“我给你逮了个更好的!”
他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东西。
石坪上站着一只小鹿。
很小,比苍小山高不了多少。浅棕色的皮毛上点缀着白色的斑点,像是谁用毛笔蘸了白颜料在它身上点了几朵梅花。四条腿又细又长,蹄子小小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它歪着头看苍小山,一双褐色的大眼睛又圆又亮,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放一根松针。
苍小山呆住了。
小鹿往前走了两步,伸长脖子,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苍小山的脸颊。又凉又软,像阿娘银露针的针尾碰在皮肤上的感觉。
苍峦君在旁边叉着腰,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他拍了拍手上的松针,语气里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怎么样?这小家伙是今早在西山沟里捡的。母鹿不知道去哪了,它自己躲在灌木丛里发抖。你爹我一眼就看出这小东西在找伴儿。怎么样,比兔子强吧?你看这腿,这身段,这气质——”
苍小山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小鹿的耳朵。耳朵抽了一下,然后往他的手心里蹭了蹭。那只耳朵又滑又暖,比阿娘围巾上的白狐毛还软。
“它……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呢,”苍峦君蹲下来,大手呼噜了一下小鹿的脑袋,力气大得差点把小鹿摁趴下,“你是它主人,你给取。”
苍小山看着小鹿。小鹿也看着他,褐色的大眼睛里倒映出苍小山的脸。他深吸一口气,嘴唇翕动了半天,眼眶开始微微泛红。
“阿爹。”
“嗯?”
“它不是兔子。”
苍峦君的笑容凝固了。他看看儿子,看看小鹿,又看看儿子,又看看小鹿。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伸出两只手,先指了指小鹿,再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比小鹿小得多的尺寸。
“你是说——你想要的是——这么小的——毛茸茸的——那种?”
“对。”
苍峦君又指了指小鹿,手指微微发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委屈:“你是说——这个——比那个——大了一点?”
“对。”
苍峦君沉默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能挥动八百斤玄山钺的大手——然后又看了看那只娇小玲珑的梅花鹿。他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他当时比划的手感确实是比狗小一圈的。但显然,他对尺寸的感知和正常人不是一个维度的。
“阿爹,”苍小山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之前给我比划宠物多大的时候——你不是比了这么点大吗?”
苍峦君哑口无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小鹿——明明他比划的时候觉得也就拳头到西瓜之间的大小。怎么抓回来的比狗还大。
“这个……呃……”他挠了挠头,额头冒出一层细汗,“抓的时候没注意看尺寸。看着毛茸茸的,又没人要,就带回来了。”
苍小山看着那只小鹿。小鹿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讨论要不要退回去这件事,它正用鼻子蹭苍小山的袖口,找胡萝卜。它蹭得很轻很小心,像在用鼻尖给苍小山的手腕画圈。
苍小山低头看了它一眼。
小鹿抬起头,冲他眨了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它耳朵抖了抖,往他怀里拱了拱,四条细长的腿笨拙地弯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勉强挤进了苍小山的臂弯里。
苍小山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行,不能心软。他要的是兔子。毛茸茸的,巴掌大的,可以揣在怀里走来走去的兔子。不是一只比他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鹿。
小鹿用鼻尖碰了碰他的下巴。又凉又软。碰完之后把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耳朵刚好蹭到他耳根。
苍小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苍峦君以为他睡着了。然后他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把怀里的小鹿往外推了推,但小鹿纹丝不动。
“阿爹。”
“嗯?”
苍小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最后的倔强较劲。
“虽然它不是兔子。”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棕色的、正在把鼻尖往他衣领里拱的小脑袋。
“但我们可以留它吗?”
苍峦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傻笑。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苍小山拍进小鹿怀里。
“当然可以!你爹我说了不算了——你说了算!从今天起,这小东西就是你的宠物了!”他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指擦了擦儿子眼角的水光,“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苍小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鹿。小鹿把脑袋从他的衣领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喷了他一脸口水。苍小山抹了把脸,忽然笑了。那是他这三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它鼻子上有个小白点。”
苍峦君凑近了看,确实——小鹿的鼻梁正中间,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白毛,像是谁用毛笔点了一下。
“那就叫点点。”
苍峦君大声宣布:“点点!好名字!”然后转头冲着洞里喊,“灵素!你儿子有宠物了!叫点点!”
鹿夫人从洞里走出来,身上围着做饭的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几根栗子壳碎屑。她走到石坪上,低头看着那只蜷在儿子怀里的小鹿。小鹿感受到新的目光,把脑袋从苍小山怀里伸出来,用那双褐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鹿夫人看了它片刻。
“公的母的?”
苍峦君和苍小山同时愣住了。两个人低头看了看小鹿——准确地说,是小鹿的肚子底下。小鹿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吓得夹紧了尾巴,往苍小山怀里缩了缩。
“呃……”苍峦君挠了挠后脑勺,“忘了看。”
鹿夫人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来,动作轻柔得像一阵风。她轻轻拨开小鹿的尾巴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鹿毛。
“母的。是个小姑娘。”
苍小山瞪大了眼:“阿娘你怎么知道的?阿爹刚才都不知道——”
“你阿爹连你的尿布都不会换,你还指望他分得清鹿的公母?”鹿夫人转身往洞里走,围裙带子在身后轻轻摆动,“进来吧,我找块旧毯子给它垫个窝。”
苍峦君在原地站了片刻,表情委屈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鹿夫人的背影。
“你阿娘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是。”苍小山抱着点点站起来,路过阿爹身边的时候,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已经习惯了,对吧?”
苍峦君沉默了一息,然后咧开嘴笑了。
“对。习惯了。”
那天晚上,听松洞里多了一位新成员。
鹿夫人用旧毯子在苍小山的床边铺了一个小窝。毯子是苍小山小时候用过的,边角已经磨毛了,但洗得很干净,晒得很蓬松。点点蜷在上面,四条长腿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小的棕色团子,下巴搁在毯子的毛边上。
苍小山躺**,侧着身子,一只手从床沿垂下来,刚好能够到点点温热的小脑袋。点点感受到他的手指,闭着眼睛往他手心里拱了拱,耳朵**了两下,然后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不是打鼾,是那种舒服到极点的、从嗓子眼里溢出来的咕噜声。
苍小山觉得自己心都要化了。他之前羡慕阿福家那窝**,现在他觉得全世界的**加起来都没有点点好。
苍峦君靠在门口,看着儿子和儿子的小鹿,嘴角翘得老高。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走到半路又折回来,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压低声音说了句“山儿,爹今天这个礼物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好”。
苍小山把食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已经睡着的点点。
苍峦君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走了两步,苍小山听到门外传来阿爹压低了但依然藏不住得意的嘀咕声。
“比兔子强。我就说比兔子强。”
鹿夫人在自己房间里整理床铺。她把云锦披风叠好放在枕边,旁边是那只歪歪扭扭的袖子。她转头看了一眼小山房间的方向,萤石微光里透出暖融融的暖意。小鹿点点的呼噜声和小山均匀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小小的夜曲。
她嘴角翘了翘,把被子铺好。
然后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刚走进房门的苍峦君。
“明天开始,院子里会多很多鹿粪。”
苍峦君正在脱靴子的手停住了。他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另一只脚还套着靴子,整个人僵在那里,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你说什么?”
“小鹿。吃草。拉粪。”鹿夫人躺下来,拉好被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会出太阳,“石坪上、松树下、你每天早上打拳的地方,到处都是。你负责扫。”
苍峦君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他把另一只靴子也蹬掉,一头倒进床里,把被子蒙在脸上。
被子底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所以我给儿子抓了个造粪机回来?”
鹿夫人闭上眼睛,嘴角最后翘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响亮。
洞外的月光洒在石坪上。苍梧岭的夜和往常一样安静,只是多了一只小鹿——它正蜷在苍小山床边的旧毯子上,做着关于青草和阳光的梦。
时不时蹬一下腿。
(**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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