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我还是喜欢,十年前的你》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叶暮寒林枝,讲述了「双男主」 「BE」林枝在大学的时候就和叶暮寒在一起了,在他们俩毕业以后,叶暮寒忙于事业,可是他竟然连林枝的生日都忘记了。浓烈的感情也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袭,十年的回忆也只让人痛苦不已。林枝苦苦坐在他30岁蛋糕前,绝望的许愿:“我希望,一开始就不要答应叶暮寒。”...
第8章
周日早上,林枝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看见宋知予正站在宿舍那面巴掌大的穿衣镜前,身上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还拎着另外两件在身前比划。床上已经摊了三件外套、两条裤子,椅子背上还搭着一条围巾——虽然现在才十月份,根本用不上围巾。
“你在干嘛?”林枝嗓子还哑着。
“你醒了!”宋知予转过身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快帮我看看,这件好看还是这件?”
他左手拎着一件奶油白的针织开衫,右手举着一件浅灰的休闲西装,表情严肃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你穿什么都好看。”
“敷衍!”宋知予把两件衣服都扔到床上,走过来一**坐到林枝床沿上,“我跟你说,今天可是要去逛街的,你不能这个状态。”
“逛街?”
“昨天说好的啊!”宋知予瞪大了眼睛,“你那个设计大赛下周就要交报名表了,面试的时候总不能穿你这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林枝搭在床尾的旧T恤。
“领口都洗成荷叶边了。”
林枝低头看了看那件T恤。确实穿了很久,大一开学时候买的,洗了不知道多少遍,原本的黑色褪成了灰,领口松松垮垮的。
“快起来快起来,”宋知予站起来,把他被子一掀,“我都计划好了——先去时代广场,那边新开了两家店,中午吃泰国菜,下午继续逛。你快点洗漱,我给你挑了件我的衬衫你先穿着——”
他说着从自己衣柜里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亚麻衬衫,塞到林枝怀里。
“你的衣服我能穿?”林枝比宋知予瘦,骨架也窄一点。
“这件我买小了,你穿正好。”宋知予摆摆手,“快点快点,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林枝从床上坐起来,抱着那件衬衫,看着宋知予又跑回镜子前继续纠结搭配。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宋知予蓬松的头发上,毛茸茸的一圈金光。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宋知予永远活力充沛,永远热热闹闹。大一刚搬进宿舍那天,林枝还在铺床,宋知予就自来熟地凑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后来熟了,宋知予更是把宿舍当成了自己家,拉着林枝去逛街、去探店、去参加各种稀奇古怪的活动。
林枝跟叶暮寒在一起的头两年,宋知予还经常约他。后来约十次有八次被婉拒,他就慢慢不约了。再后来,只有在宿舍里碰面的时候才聊几句。
然后就是那次吵架。
那是二十六岁那年。叶暮寒连着第三年忘了林枝的生日,林枝在出租屋里等到凌晨一点,一个人切了蛋糕,发了条朋友圈说“又是一年”。宋知予看到朋友圈,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他是不是又忘了?”
林枝没说话。
“林枝,”宋知予的声音压着火,“你跟我说明白,他到底怎么对你好了?他记得你生日吗?他陪你去过医院吗?你在出租屋里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在干嘛?他——”
“宋知予。”
“你别打断我!”宋知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我看了六年了!六年!每次都是这样,他放你鸽子,你替他找借口。他不回消息,你说他忙。他忘了你的生日,你说没关系。”宋知予说到后面嗓子都劈了,“林枝,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林枝的声音也大了。
“分手啊!”
“你说得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宋知予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你不就是怕没有他吗?可是你现在有他,你觉得你快乐吗?”
那天他们不欢而散。后来宋知予又打了几次电话,林枝没接。不是生他的气,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宋知予说的每一句都对,就是太对了,他没办法反驳。
再后来,两个人就淡了。逢年过节发条祝福,朋友圈点个赞,偶尔在同学聚会上碰面,寒暄几句,像两个不太熟的旧同事。
“林枝?”宋知予的脸忽然出现在面前,“你发什么呆呢?快去洗脸啊。”
林枝眨了眨眼。
宋知予今年二十岁,脸颊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皮肤好得能看见细细的绒毛。他正皱着眉头看林枝,眼里全是活蹦乱跳的着急。
还没有那些事。
还没有叶暮寒带来的伤害,还没有那次吵架,还没有六年的渐行渐远。
“宋知予。”
“嗯?”
“谢谢你的衬衫。”
“哎呀谢什么,快去洗脸!”宋知予推了他一把。
林枝从床上爬起来,拿着那件白衬衫往洗手间走。衬衫料子很软,有洗衣液淡淡的柑橘味,叠得很整齐,是宋知予一贯的风格——对谁好都是用尽全力地好。
他想起宋知予帮他挑衣服,带他吃饭,拉着他的手过马路。想起二十六岁那年在电话里吼完他又沉默了好久,最后哑着嗓子说“我不是要骂你,我就是心疼”。想起三十岁那条孤零零的“生日快乐”,和那些打出来又删掉的正在输入。
上辈子他把最好的朋友弄丢了。这辈子——
“林枝你再不出来我就自己走了!”
“来了。”
林枝对着镜子系好最后一颗扣子。镜子里的人穿着宋知予的白衬衫,稍微有点大,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卷了两道刚好到手腕。他看着镜子里的人,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再弄丢了。
时代广场周末人多,宋知予一下车就进入了“狩猎模式”。他像一只被撒进公园的金毛,东张西望,看到橱窗里的新款式就两眼放光。路过的女生好几个回头看他,他浑然不觉,正拽着林枝的胳膊往二楼冲。
“先去日系那家!他们家这季新品上周刚上,我在某书刷到过——”
“你什么时候看某书了?”
“为了今天专门做的功课!”宋知予理直气壮,“你以为逛街是随便逛的吗?要有计划、有目标、有策略!”
“你写论文也没这么认真。”
“论文能让人变好看吗?不能。”宋知予按了电梯,回头冲林枝眨了眨眼,“但新衣服能。”
电梯里挤了不少人,宋知予一边护着林枝往角落里站,一边顺手帮后面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挡了一下电梯门。
“谢谢啊小伙子。”那位妈妈笑盈盈的。
“不客气不客气,”宋知予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小朋友几岁了?这小裙子真好看,妈妈会打扮。”
“三岁了,就爱臭美。”
“三岁就知道臭美了?有前途!”
小孩被夸得咯咯笑,宋知予也笑,整个电梯里都被他带得暖融融的。
林枝靠在角落里看着,心里想,宋知予这个人就是这样。上辈子也是。他跟谁都能在五分钟之内聊起来,出租车司机、餐厅服务员、奶茶店的小姑娘,每一个人都能被他逗笑。这种本事是天生的,学不来的。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喜欢跟人说话,真的觉得世界有趣,真的想让每一个人都开心。
那时候王名说过一句话:“宋知予这人有种本事,就是他开心了,周围的人都跟着开心。”
王名懂他。
店里的装修是原木色和白色,灯光暖黄,货架排得疏朗。一个扎马尾的店员看见宋知予,眼睛亮了一下。
“宋先生好久没来了!”
“最近课多。”宋知予摆摆手,把林枝往前一推,“今**角不是我,是他。”
马尾店员看向林枝,职业的微笑里多了一点真切的惊艳。林枝穿着那件白衬衫,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几缕搭在额前,五官干净得像是画出来的。
“这位先生想选什么风格的?”
“什么风格都行,”宋知予抢答,“好看的、显气质的、穿上让人眼前一亮的。把你们这季新款全拿来。”
“太多了——”林枝拉了拉他。
“多什么多,你今天至少要凑齐一整身,”宋知予掰着手指头数,“上衣、裤子、鞋子、配饰,一样都不能少。对了你们家有锁骨链吗?简约款的那种。”
“有的,我给您拿。”
林枝被推进试衣间,怀里塞了七八件衣服。
他一件一件地试。
第一件是烟灰色的薄针织衫,软得像第二层皮肤。他穿上推开门,宋知予正靠在货架边上刷手机,抬头看见他,整个人愣了两秒。
“**。林枝你过来照镜子——你看看你这肩膀这锁骨这——你以前干嘛老穿那种领口能装下两个脑袋的T恤?你知不知道你这条件叫什么?叫‘清冷破碎感’,现在最吃这种。”
“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这件必须买。”
第二件是藏蓝色的休闲西装,剪裁利落,肩线刚好卡在林枝肩头,腰那里微微收了一点,把原本偏瘦的身材修饰出了挺拔的线条。
宋知予绕着他走了一圈,表情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这件也要。下学期答辩你就穿这个,保证老师们对你印象好三分。”
“你不如说七分。”
“我说真的!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靠衣装——”
“马靠鞍。”
“不对,是‘帅哥靠宋知予’。”
林枝笑了一声。很轻很短,但是真的在笑。
宋知予愣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了就好。你最近老绷着一张脸,我都不敢跟你开玩笑。”
“哪有。”
“有。”宋知予把下一件衣服塞过来,“所以更要买新衣服,穿新衣服心情好。快去试这件。”
三件、四件、五件。林枝穿上最后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走出来的时候,店里另外两个正在挑衣服的女生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全要了。”宋知予大手一挥。
“太多了——”林枝看标签上的价格,有点犹豫。那几件加起来不少钱,他这学期的生活费还指着上周家里给的,不能太随意。
“多什么多,这些搭配起来至少能穿三个季节。”宋知予凑近压低声音,“而且这家店我有会员,能打折。”
他掏出卡拍在柜台上,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马尾店员已经笑眯眯地开始扫码了。林枝伸手去拦:“我自己付——”
“你付什么你付,”宋知予把他的手拨开,“算我送你的。”
“不行——”
“就当是比赛礼物。”
林枝的手停在半空。
宋知予已经转过身去签单了,后脑勺对着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签字的时候脑袋微微歪着,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林枝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宋知予把笔还给店员,拎起购物袋塞到林枝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一家,鞋子。”
出了店门林枝才回过神。
“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宋知予眨了眨眼,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像一只偷吃了零食又被抓包的金毛。
“那个啊——我爸上个月刚给我转了二十万,让我‘好好吃饭’。”
“二十万叫‘好好吃饭’?”
“他还嫌少呢,说物价涨了,让我别省着。”宋知予拽着他往四楼走,“但我妈管得严,不许我乱花。不过给你买衣服不算乱花,是正经事,到时候我妈问起来我就这么说——你看,连说辞我都想好了。”
林枝被他拽着往前走,手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
“**到底做什么的?”
“也没做什么,”宋知予轻描淡写,“就开了几家小公司。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说“不值一提”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谦虚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说“我爸就是很厉害怎么了”。那种底气是天生的,从小被物质丰盈地富养出来的坦荡和自信。他不炫富,但也从不遮掩,因为对他来说有钱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炫耀也不需要解释。
上辈子宋知予结婚的时候,**直接送了小两口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做婚房。王名站在宋知予旁边,被老丈人拍着肩膀叫“小王啊,以后这小子就交给你了”,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宋知予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时候林枝站在角落里看着,觉得真好。原来爱情可以是这样的。明亮的、张扬的、被所有人祝福的。
“发什么呆?”宋知予在前面回过头,“快点,鞋店在四楼,再晚好看的款式该断码了。”
“来了。”
鞋店逛完逛饰品店。宋知予在林枝脖子上比了一条银色锁骨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他退后两步,双手比了个取景框,眯着一只眼睛点了点头。
“完美。你这脖子就适合戴锁骨链,不戴是浪费资源,属于暴殄天物。”
林枝低头看那颗星星,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这个我自己付。”
“行行行你付你付。”宋知予没跟他抢,靠在柜台边上笑,“今天终于肯花钱了,算是一大进步。”
从饰品店出来已经快中午了。宋知予嚷嚷着饿,拽着林枝上了四楼的泰国菜。
冬阴功汤、绿咖喱、打抛猪肉、芒果糯米饭、两杯泰式奶茶,点菜的时候宋知予连菜单都不用看,一口气报完,然后得意洋洋地说“我上次跟王名来吃过,全记下来了”。
“你跟王名常出来吃饭?”
宋知予的筷子顿了一下。
“也不是经常,”他低头搅了搅咖喱,耳尖有点红,“就是他宿舍聚餐叫上我,或者我这边聚餐叫上他。很正常的朋友往来。”
“哦。”
“你哦什么哦!”
“我没说什么啊。”
“你的语气在说‘有什么’!”
林枝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汤。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宋知予气鼓鼓地戳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忍不住开口了。
“他那个,人挺好的。”
“嗯。”
“虽然他家里条件一般,但是特别上进,上学期绩点专业前五。而且他脾气好,我说什么他都不生气,有时候我心情不好跟他发火,他就在旁边听着,等我骂完了再问我要不要吃宵夜。”
林枝放下勺子,看着宋知予。宋知予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他的声音变轻了,眼睛看着碗里的咖喱,睫毛垂下来,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的。说起王名的时候,整个人都温柔了。
“那挺好的。”林枝说。
“他那个,其实——”宋知予说到一半抬头看见林枝脸上的表情,腾地红了,“你又套我话!林枝你学坏了你知道吗!”
林枝终于笑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很轻很克制的笑,是真正被逗到的、肩膀都跟着抖的笑。
“你笑什么!不许笑!”
“好,不笑。”
“你还在笑!”
一顿饭吃完快下午一点了。宋知予结了账——这回他抢得特别快,说“这顿必须我请,庆祝你买了新衣服”。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电梯走,购物袋***人的手都占满了。
“下午还逛吗?”宋知予问。
“差不多了吧,你不是还有小组讨论?”
“对哦。”宋知予低头看了看那一堆袋子,“不过也够了,今天战果丰硕。”
林枝走在前面,路过三楼的扶梯口时,忽然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往旁边的咖啡店看了一眼。
“怎么了?”宋知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靠窗的位置坐了几个人,有个背影正在低头喝咖啡。
“没什么。”林枝收回目光,“走吧,电梯到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三楼的咖啡店里,叶暮寒放下了手里的杯子。
他今天本来约了导师在附近谈论文的事,谈完了顺路过来买杯咖啡。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枝。
差点没认出来。
林枝穿着烟灰色的针织衫,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脖子上有一条银色的项链在闪光。他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旁边有人凑在他耳边说什么,他侧过头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叶暮寒从来没见林枝这样穿过、这样笑过。
他的记忆里,林枝好像永远是那几件T恤、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但是不显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对,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林枝拒绝了——但是在那个混乱的、他至今无法理解的晚上之前,林枝每次见他都是那副样子。温和的、安静的、不怎么打扮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他在发光。
旁边的宋知予正拽着他的胳膊说什么,整个人笑得张扬又灿烂,浑身上下的穿戴一看就不便宜。宋知予是林枝的室友,叶暮寒知道。他们关系很好,他也知道。
叶暮寒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
——“林枝,我能跟你谈谈吗?”
发了好几天了。没有回复。
叶暮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林枝已经不在了。
他从位子上站起来,拿了外套,慢慢往商场门口走。路过那家日系服装店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橱窗里模特穿着烟灰色的针织衫,和刚才林枝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他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推门出去了。
公交车上人不多,林枝和宋知予占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宋知予今天体力消耗太大,没几分钟就靠着车窗迷糊过去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卷翘的睫毛上,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林枝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锁骨间那颗银色的星星。
上辈子宋知予跟王名在一起之后,两个人还是住在那个城市。林枝有时候刷朋友圈看到他们,一起养了只猫,阳台上种了一排多肉,周末在家里煮火锅。宋知予发照片永远九宫格,配文全是感叹号。
林枝每次刷到都会点赞。宋知予也会回赞。就是这样了。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个人,最后变成了点赞之交。
二十六岁那年的吵架之后,林枝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联系宋知予。不是不想,是怕一开口又吵起来。怕宋知予又问“你跟他分手了没有”,而他答不出来。怕宋知予眼里那种“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的失望——因为他自己眼里也有,他每天都在失望。
后来就真的不联系了。
时间这种东西很**。你不联系一个人,时间久了,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话题越来越少,共同的朋友越来越远,连节日祝福都变成了群发。然后在某一天忽然想起来——哦,原来我们已经这么久没说过话了。
他把这辈子最忠诚的朋友弄丢了。
“王名你别抢我虾——”
宋知予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脑袋从车窗上滑下来,往旁边歪。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一点泰式奶茶的甜香。
林枝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要好好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睡个觉都念叨王名的笨蛋,看着他追到王名,看着他结婚,看着他在婚礼上端着酒杯满场飞,看着他过上那种明亮的、张扬的、被所有人祝福的生活。
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不管是爱情,还是友谊。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两个人的肩膀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秋天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凉凉的,带着烤红薯的香味。
是个很好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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