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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长夜将尽处》,超级好看的现代言情,主角是陆星阑阿贵,是著名作者“一介执笔客”打造的,故事梗概:苍冥宗灵根大比,扫了五年地的杂役陆星阑,被人当众架上台,再测一回灵根。测灵石没亮。可这一次,他\...
第9章
阿贵的那点江湖阅历,这**上了大用场。
他靠着三杯浊酒,在城西的茶水摊上,就从几个跑镖的嘴里套出了话:幽冥渊,在北方荒原的南麓,方圆五十里,被星宫的人封死了。早年间还能靠近,如今连猎户都不敢往那边打。
陆星阑端着酒碗,混在人群里听。跑镖的最会吹牛,可吹牛里头也有真货——谁家的镖走哪儿,哪条道最近出了事,他们心里门儿清。三碗酒下肚,半真半假的话就全漏出来了。
“星宫?”陆星阑皱眉,“他们封那地方干嘛?”
“说是有妖物作祟。”跑镖的灌了口酒,“也有人说是星宫在里头挖什么宝贝。反正,进不去就对了。咱这种平头百姓,远远绕道就是。”
阿贵凑过来,压低声音:“要是咱们硬闯呢?”
跑镖的看他一眼,像看个疯子:“硬闯?前年有伙盗匪不信邪,摸进去想捞偏门。后来你猜怎么着?**挂在方圆十里外的树杈上,挂了整整一个冬天,没人敢去收。”
“这么邪?”
“这还算好的。”跑镖的压低声音,“最邪的是,那地方,晚上会传出声音。”
“什么声音?”
“说不清。像哭,又像叹气。有时候,还像有人在叫名字。”跑镖的打了个寒颤,“俺劝你,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陆星阑端着酒碗,没说话。
像哭,又像叹气。像有人在叫名字。
他忽然想起苍冥宗后山那口井,想起井底那声叫着他名字的叹息。
“这位大哥,”他放下酒碗,问,“星宫封那地方,封了多久了?”
跑镖的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少说……得有十来年了。头几年还有商队打那儿走,后来星宫的人一进山,方圆五十里就清了场。再后来,就传出那声音了。”
“那声音,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这俺就不知道了。”跑镖的摇摇头,“反正俺听人说,那声音不是一直有,是分时候的。有时候闹得凶,有时候几个月没动静。闹得凶的时候啊——”他压低声音,“连星宫自己的人都撤出山外头去。”
阿贵凑过来:“那星宫的人,见过那东西没有?”
“见过?”跑镖的嗤笑一声,“活着出来的,一个都没见过。见着的,都死在山里了。**倒是会自己出来——挂在树上,挂一路。”
陆星阑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挂在树上,挂一路——这话他听第二回了。他放下碗,忽然问:“那挂出来的**,是男是女,认得出吗?”
跑镖的被他问得一愣,挠挠头:“这倒没细看……不过听人说是,都穿灰衣裳,像行伍里出来的。”
陆星阑握着酒碗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放下酒碗,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压不住了。
当晚,客栈房里。
阿贵把门闩插好,坐在床沿,难得一脸严肃:“陆星阑,俺跟你说句实话。俺跟你走这一路,是因为俺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可你要真打算闯幽冥渊——俺得把话说在前头。”
“你说。”
“俺师父当年接那趟活的时候,就跟俺说过一句话。”阿贵抬起头,“他说,幽冥渊那地方,是老天爷留的一个口子。进去的人,都是带着执念进去的。有的人进去找死人,有的人进去找活人,有的人进去……找自己。”
“你爹娘是进去找啥,俺不知道。但俺知道,”阿贵顿了顿,“那种地方,进去的人,能出来的,十个里没有一个。”
陆星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没答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爬了半截的黑纹,过了很久才说:“那你说,我爹娘是那九个,还是那个一?”
阿贵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陆星阑沉默了很久。
“那我就是那一个。”他说。
阿贵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嘿”了一声:“行。俺就赌你这一把。”
他话音刚落,窗纸忽然“噗”地一声轻响。
一根细竹管,从窗缝里探进来,一缕白烟正往屋里冒。
陆星阑眼疾手快,抓起桌上一碗凉茶,兜头泼过去。竹管被冲歪,白烟散开,窗外“啊”地一声轻呼。
“谁!”阿贵拔剑。
窗外的人没想到失手,翻身上了屋顶就跑。阿贵骂了一句“***”,推开窗就要追,被陆星阑一把拉住。
“别追。”陆星阑盯着那缕尚未散尽的白烟,“这烟有股味儿。”
“啥味儿?”
“黑气的味儿。”陆星阑低声说,“跟地窖里那口铁箱子,一个味儿。”
阿贵脸色一变:“追咱们的人,跟那骗子团伙是一伙的?”
“恐怕不止。”陆星阑蹲下,从窗台边捡起一根东西——一支细长的、黑铁做的吹管。吹管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记号。
他对着灯一看,那记号,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痕。印痕里,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无字印章。
“阿贵,”陆星阑握着那支吹管,声音很轻,“你说对了。咱们,被盯上了。”
阿贵把剑插回鞘里,骂骂咧咧地骂了半宿。
“你说,”他压着火气问,“这伙人到底图啥?**穷得叮当响,除了那张破图,身上还有啥值得他们半夜来吹迷烟的?”
“图。”陆星阑说。
“图?”阿贵一愣,“一张旧皮子,能值几个钱?”
“值钱得很。”陆星阑摩挲着那支吹管,“你看这印子——盖印的人,连字都懒得用,说明他不怕人查,也不怕人知道是他干的。这种人手底下的货,从来不是银钱能算清的。”
阿贵把吹管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皱眉:“这印子……俺好像在哪儿见过。”
陆星阑心头一跳:“哪儿?”
阿贵想了半天,摇摇头:“记不真了。俺那会儿还小,就记得是跟着师父出镖,路过一个大庄子,门口立着块碑,碑底下就压着这么个印子。”
“那你说,他是为的啥?”
“为的怕。”陆星阑说,“有人怕我们拿着这张图,真的找到幽冥渊的入口。”
阿贵沉默了一下:“那咱们……还去吗?”
“去。”陆星阑说。
“为啥?**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才要去。”陆星阑打断他,“你想想——一个连字都懒得盖的人,一个连星宫都牵在里头的人,会平白无故怕咱们两个穷光蛋吗?”
“不会。”
“那他怕的就不是咱们,是咱们手里这张图背后的事。”陆星阑说,“越是有人拦,越说明那条路,走对了。”
阿贵琢磨了半天,忽然“嘿”了一声:“行,你歪理一套一套的。那俺问你——明天要是那个吹迷烟的人,直接提刀来砍,咱俩怎么办?”
陆星阑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跑,我断后。”
“俺跑?俺跑了你咋办?”
“我这条命不值钱。”陆星阑笑了笑,“可我这双眼睛,还能替你看路。”
陆星阑没答话。他把那支吹管收进怀里,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看着北方黑沉沉的夜色。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阿贵,你说,你师父当年送的那个人,也是揣着图,往幽冥渊去的吧?”
“是。”
“那他进去了,出来没有?”
阿贵沉默了。
“没有。”他说。
陆星阑点点头,把窗户合上:“那我更得进去了。”
“为啥?”
“因为我爹娘也进去过,也没出来。”陆星阑回过头,火光映着他那双眼睛,“他们没做成的事,我想替他们做成。”
后半夜,两人不敢再睡,换了间房,把窗户堵死。阿贵靠墙坐着,手里攥着剑,眼皮直打架。
“阿贵。”黑暗里,陆星阑忽然开口,“你师父送的那个人,你记得他长啥样吗?”
“俺……俺哪记得。”阿贵含糊地应了一声,困得直磕头,“俺就记得,师父出发那天,跟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阿贵闭着眼,梦呓一般,“‘阿贵啊,这趟要是俺回不来,你就往北走。北边,有人替俺给你算着命呢。’”
“往北走?”
“嗯……往北走……”阿贵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彻底睡着了。
陆星阑坐在黑暗里,听着阿贵均匀的鼾声,把那支刻着无字印章的吹管,翻来覆去地看。
往北走。
北边,有人替阿贵的师父,给他算着命。
那替人算命的人,是谁?阿贵的师父又是听谁的话,接的那趟活?
他想起那张拼好的星图。裂缝的北端,画着一片荒原。荒原的尽头,是幽冥渊的入口。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把星图贴身收好,也合上了眼。
他本以为这一夜会睡不着。可奇怪的是,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就沉进了黑沉沉的梦里。梦里没有星星,只有一条往北的路,路尽头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朝他招了招手。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不像人声的叹息。
这一次,他没有听清那声音在叫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方向,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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