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很多朋友很喜欢《追凶1995》这部现代言情风格作品,它其实是“众思”所创作的,内容真实不注水,情感真挚不虚伪,增加了很多精彩的成分,《追凶1995》内容概括:1995年夏,暴雨冲毁河堤,一具女尸随之浮出水面。年轻的女法医与热血刑警携手追凶,却撞上层层包庇的黑幕。那个年代的DNA技术尚不成熟,他们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一步步逼近真相。...
第6章
车开进市局后院时,天已经暗下来。
后院水泥地积着水。车轮碾过,灰水往两边翻。解放牌货车停在法医室门前,车厢铁皮还在滴雨,滴到后杠上,叮叮响。两个**跳下车,先把雨布掀开一角,里面白色尸袋沾着泥点,封条外包了一层塑料膜。
门口黄灯泡晃了两下,亮住。
陈悦站在檐下。白大褂外套着一件蓝色工作服,袖口扎紧。她手里拿着登记夹,夹子边缘磨出白毛。雨水从屋檐断口往下流,砸在她脚边搪瓷盆里,盆底有一圈铁锈。
“先别抬进去。”她说。
抬担架的**停住。雨从他们帽檐往下淌,流到脖子里。有人吸了吸鼻子,没吭声。
陈悦走到车尾,低头看封条。手电光压在塑料膜上,蓝色圆珠笔编号被水汽蒙住。她从口袋里取出纱布,擦了一下,再看。
“现场交接单。”
高启明从驾驶室下来,怀里抱着牛皮纸袋和铝制物证箱。裤腿泥水一直到膝盖。他把纸袋往胸前提了提,绕开地上水坑。
“这儿。”
陈悦没接,先让他站到屋檐底下。
“谁押运?”
“我,高启明。还有南郊***老赵。”
“方队呢?”
后院铁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方林从雨里走过来,外套搭在肩上,裤脚湿透。左膝一落地就慢半拍。他走到门口,鞋底带出两道泥印,泥水沿鞋边流成一小摊。
“在。”他说。
陈悦看了他一眼,把登记夹翻开。
“刑侦押运人签字。”
方林接过笔。笔尖在潮纸上刮了两下才出墨。他写下名字,手背上有几道芦苇叶划痕,泥已经干在皮缝里。
陈悦把纸抽回去,夹好。
“抬。”
两名**抬起担架。尸袋在担架上轻轻晃了一下,袋底滴下河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落在门槛边。屋里传出霉味、消毒水味,还有旧木柜受潮后发出的酸味。
法医室是一排低**房。灰砖墙,石棉瓦顶,上面压着几块碎砖。门框漆皮起卷,玻璃窗用胶带贴过裂缝。墙根霉斑贴着水泥地往上爬,一片一片,颜色发黑。屋里**是一张铁质检验台,边角生锈,台面铺着白搪瓷板,板面有几处磕掉瓷,露出黑底。东墙一台排风扇卡在窗洞里,拉线垂着,线头打了三个结。
陈悦没有让担架直接上台。
“靠西墙放。袋口朝门。别碰桌面。”
**照做。担架脚落地时,水泥地发出钝响。
她转身对门外一个年轻**说:“前后窗全打开。排风扇先开五分钟。门别关。”
**伸手去拉窗。窗扇发涩,推到一半卡住。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木框“咔”一声。外头雨声灌进来,带着潮土味。
排风扇一转,先抖了两下,接着刮出铁片声。风扇叶上积灰被甩出来,落在窗台和地面。陈悦抬手挡了一下镜片,没说话。她走到墙边,拔下插头,又插上。铁片声还在。
“能转就行。”方林站在门槛外说。
陈悦把视线落到他鞋边那摊泥水上。
方林低头看了一眼,把脚往外挪了半步。
“我不进去。”
陈悦从柜子里拿出一块旧毛巾,扔给**。
“门口擦一下。泥水别带到操作区。”
**弯腰擦。毛巾一压,水泥地上拖出一片灰黑。
屋顶开始漏。第一滴落在铁架旁,第二滴落进搪瓷盆。陈悦搬来一个空玻璃**罐,放在漏水点下。水滴落进去,声音比盆里轻。
她把白大褂袖口往上折了半寸,露出里面长袖工作服。手套没有立刻戴。她先检查器械柜。
柜门拉开,里面有两只搪瓷盘,边口掉瓷;一把直镊,一把弯镊;组织剪、止血钳、尺子、棉签瓶、玻璃载片盒。下层放着记录本,封皮被潮气卷边。旁边一台海鸥照相机,用旧皮套包着,闪光灯线绕在机身上。
陈悦把搪瓷盘取出,放在台面左侧。手指沿盘底摸了一圈,又举起来对着灯看。盘边有一处裂纹,她换了另一只。
“这只不用。”
**站在门边,不知道往哪放手。
“拿去洗,单独放。贴纸条,破损。”
“哦。”
陈悦没抬头。
“不是哦。写上。”
**从桌上找铅笔,削笔刀坏了,只剩半截笔芯。他在纸条上写“破损”,贴到盘沿。胶水受潮,纸条翘起一角。
陈悦把镊子一把一把夹开,合上。金属摩擦声短促。弯镊尖端对不上,她把它放到右侧,另取备用镊。备用镊放久了,柄上有锈点。她用纱布擦到指尖发灰,再放进托盘。
方林在门口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又看到墙上“严禁烟火”四个字。红漆褪了色。他把烟塞回盒里,打火机在手里按了一下,没出火。又按一下。啪。金属盖合上。
陈悦检查照相机。她打开后盖,看胶卷。胶卷已经装好,剩余格数不多。她把相机递给高启明。
“几张?”
高启明擦了擦手,从她手里接过去。
“现场用掉十九张。胶卷三十六张,还能拍十来张。备用在箱里,两卷,乐凯。”
“开封没有?”
“没开。”
“登记。”
高启明把铝箱放在桌边,蹲下开锁。锁扣被泥卡住,他用指甲抠了两下,泥掉在地上。箱盖一掀,里面的塑料袋、牛皮纸包、采样管挤在一起,每个袋口都有红蜡封或胶带封。湿气把标签边角泡软了。
陈悦拉过一把木椅坐下。椅脚不平,轻轻晃。她用纸垫住椅脚,才翻开记录本。
“从总号开始。”
高启明拿起现场登记表,声音压低。
“临公刑勘字九五零七一八,南郊沐水河河滩无名女尸现场。尸袋编号,S-950718-01。封条编号,F-950718-01、02。现场提取袋一号,衣物附着水草。二号,右腕表面附着物棉签。三号,红色纤维。四号,北侧可疑泥槽A泥样。五号,北侧可疑泥槽*泥样。六号,对照泥样,河滩中心。七号,右足单鞋外底附着物。八号,现场水样。”
陈悦一项项写。笔尖很细,纸上留下压痕。
“尸袋先核。”
两个**把尸袋担架往前抬了半尺。陈悦戴上乳胶手套。手套有点紧,她拉到腕部,指尖逐个压实。她蹲到尸袋旁,检查袋口封条。
塑料膜剪开前,她让高启明先拍照。
“封条原状。正面一张,侧面一张。编号清楚。”
闪光灯亮。屋里白了一瞬,排风扇叶影子打在墙上。照相机过片声卡了一下,高启明用拇指拨轮,额头冒汗。
“机子受潮。”他说。
陈悦伸手。
“给我。”
她接过相机,打开底盖看电池触点,用干纱布擦了两下。再合上。试闪一次,灯亮了。
“继续。别省。”
高启明点头,又拍两张。
陈悦拿起登记表,对照封条编号。F-950718-01,封袋拉链头;F-950718-02,尸袋尾端。蜡印不完整,但压痕还在。她用放大镜看了一遍,记录“封签潮湿,未见人为开启痕迹”。
方林站在外面,肩上的外套往下滴水。他没有催。雨从檐口打到他裤脚,溅起细泥。他把打火机放进裤兜,又摸出来,指腹在金属壳上蹭。
电话铃从前院值班室传来。响了六声,有人接。过了一会儿,值班员探头到后院。
“方队,李队电话,问出没出初步。”
方林没回头。
“回他,没开袋。”
值班员愣着。
方林抬眼。
“就这四个字。”
值班员缩回去。拖鞋踩过水坑,啪嗒啪嗒远了。
陈悦把尸袋登记完,站起身,走到物证箱前。
“提取袋。”
高启明递过一号袋。透明塑料袋里是水草和小段芦苇叶,夹着泥。袋面写着“衣物下摆附着,方向实线箭头”。陈悦看了半秒,把袋子放到左侧托盘。
“二号。”
二号是棉签管,管口胶带封好。标签写“右腕表面附着物,清创前采”。陈悦核对编号后,在记录本上画一个勾。
“三号。”
三号牛皮纸包里是红色纤维,外层已经潮软。封口处有高启明签名和时间。陈悦没有打开,只看封口、蜡点和编号。
“四号。”
高启明递来一只玻璃小瓶。瓶身贴着“泥槽A”。瓶内灰褐色泥浆分了层,上面一层浑水,下面沉着细砂。
陈悦把瓶子举到灯下。
“痕检收不收?”
“明天一早送过去。现在痕检室没人,屋也进水。”
陈悦把瓶子放到另一只搪瓷盘里。
“这类不进尸检台。单独封存。泥槽A、*和对照泥样放铁柜上层,不能跟衣物放一起。”
方林在门口开口:“A、*间距,你看记录没?”
陈悦翻到现场图复印件。纸在塑料袋里,铅笔线被水汽洇开。她把图压在桌面,用尺子压住四角。
“看到了。两道沟,间距接近车轮距。胎纹缺失。压边被水冲掉。”
方林喉结动了一下。
“能不能比出车?”
“我不比。痕检比。”陈悦把图推回去,“你要我在尸检记录里写,我只能写‘随案移交泥样四、五、六号’。别把话写死。”
方林用手指敲了敲门框。木框潮软,敲不出响声。
“行。”
五号泥槽*,六号对照泥样,一一核过。陈悦把瓶盖又拧紧半圈,贴上临时封条。封条纸太薄,碰到瓶身水汽后起皱。她用透明胶从中间压住,边缘留出签字位置。
“透明胶不能盖签名。”她说。
高启明拿笔的手顿了一下,又把签名写在胶带下方空白处。
“知道了。”
“不是为了好看。以后上庭,谁碰过,什么时候碰,得说得清。”
屋里没人接话。排风扇继续刮,铁片声一阵紧一阵慢。
陈悦又拿起一号袋。袋内水草分成两簇,一簇贴着标签A,一簇贴着标签*。她看向高启明。
“下摆和袖口分开了?”
“现场太急,外袋一个,内袋分了。标签写了。”
陈悦把外袋平放,隔着塑料把内袋摆正。一个标签写“衣物下摆,水草缠绕顺时针,实线箭头”;另一个写“袖口,水草缠绕逆向,虚线箭头”。
她停笔,把现场图又拉近。图上有两组箭头,一实一虚,贴着**轮廓边缘。她在记录本写:“衣物附着水生植物分组封存,方向记录与现场图相对应,待外表检验时核对附着部位。”
方林看着她写完。
“这能说明啥?”
陈悦盖上笔帽,又打开。
“现在不说明。等看衣物受力、附着位置、尸斑、浸泡改变。水流能带,翻转也能带,人手摆放也能带。”
方林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又塞回去。
“你们说话都留一半。”
“没证据,只能留一半。”
墙上灯泡忽然暗了一下。屋顶漏水沿电线槽往下走,滴到开关盒边。**抬头看见,赶紧拿搪瓷盆去接。盆边撞到铁架,响了一声。
陈悦走过去,关掉靠近漏水点的灯,只留检验台上方一盏白炽灯。
“电工明天修。今晚这盏够。”
“这破屋子。”高启明小声骂了一句。
陈悦把开关盒下方地面擦干,抬手示意他别站那边。
“记录本别沾水。”
方林弯腰把门口一只空木箱拖到屋檐下,坐上去。木箱受潮,压出吱呀声。他的膝盖伸不开,只能斜着放。泥水从鞋底慢慢渗,聚成新一摊。
陈悦继续核对。
右足单鞋外底附着物,编号七。水样,编号八。现场照片胶卷,编号九,暂由高启明保管。现场图原件,编号十,刑侦队保管,复印件入法医卷。**交接单三份,刑侦一份,法医一份,***一份。
每一项读一遍,写一遍,签一遍。
南郊***老赵站在墙边,雨衣没脱,水沿雨衣下摆滴在地上。他看陈悦翻来覆去核,忍不住说:“陈法医,人都送来了,先看死因吧。天这么潮,放久了……”
陈悦没有抬头。
“先核。”
老赵把后半句话吞回去,抓了抓下巴,胡茬发出沙沙声。
方林在门外说:“按她的来。少插嘴。”
老赵低头看鞋。
陈悦把**交接单翻到背面,背面有现场简图摘要。她看见一行字:**纵轴与退水浅沟轴线不一致,夹角约二十度,浅沟边缘泥样待取。
她用红蓝铅笔在旁边做了记号。
“这个夹角,谁量的?”
高启明答:“我和方队。现场尺子不好固定,数值不准,只能写约数。”
陈悦说:“我需要原图上标注方向。北箭头、浅沟轴线、**纵轴。复印件不够。”
方林从腋下文件袋里抽出塑料袋,里面是湿皱现场图。他没进屋,伸手递到门内。
陈悦没有直接接。
“外袋擦干。”
方林用袖口擦了两下。
陈悦看着袖口。
他停住,把图放到门边凳子上,从桌上抽了一块干纱布,重新擦干外袋。陈悦这才拿起。
塑料袋内壁有铅笔灰脏痕。纸面起皱,北箭头、水流箭头、十字点位还在。浅沟用虚线标,**纵轴用实线标,两条线没有重合。
陈悦把图放在灯下,没打开外袋。
“这张不能再折。晾干后夹板保存。”
“你收?”
“法医卷留复印件。原件归现场勘验卷。现在你别塞裤兜里。”
方林把门框上的水珠抹掉,手掌沾了一层黑灰。
“知道。”
陈悦在记录本里写:“现场原图显示**纵轴与浅沟轴线不一致,待结合尸表泥痕、衣物折痕、尸斑分布核对。”
老赵听得直皱眉。
“陈法医,这是不是说,不是水冲来的?”
陈悦把红蓝铅笔放下。
“我没说。”
方林转头看老赵。
“你别给我往外传。谁问都说不知道。”
老赵点头,雨帽边缘滴下一串水。
桌角放着一张现场照片目录。第一张是外围位置,第二张到第五张是尸袋前状态,第六张是禁泳牌和河岸距离。陈悦翻到目录时,手指停在“禁泳牌”三个字上。
“谁加的?”
高启明说:“方队让拍的。牌在上游斜坡,离发现点有段距离。”
方林说:“有人容易往溺水上带。先把环境拍全。”
陈悦把目录抄进法医卷。
“初检记录里先不写溺亡。”
“废话。”方林声音沉下来,“没你报告,谁敢写死因。”
陈悦看了他一眼。
他把下巴绷住,没再说。打火机又在手里响了一下,盖子开合。啪。啪。
屋内温度低。潮气贴在皮肤上。桌面消毒水擦过后,酒精味短暂盖住霉味,很快又被尸袋外带进来的河泥味压回来。陈悦把所有器械摆成两排:记录用具在右,检验器械在左;洁净盘靠内,污染盘靠外;照相机和尺子放在台头。她把手套换掉,旧手套翻面丢进搪瓷桶。
“准备启封前照片。”
高启明站到检验台侧面,调闪光灯。灯线接触不好,他把插头拔下又插上。火花在插座里闪了一点。**往后退了一步。
陈悦说:“不用外接。机顶闪。”
“光不够。”
“靠灯补。别让插座烧了。”
高启明拆下外接线,把相机举到眼前。镜头里,尸袋、封条、搪瓷台、墙角霉斑都被框住。他按下快门。
陈悦让**把担架抬上检验台。四个人换了鞋套,鞋套是旧塑料袋剪开的,用橡皮筋扎在脚踝。上台时,担架布蹭到台沿,发出粗糙摩擦声。
“慢。”陈悦扶住担架头,“台面先垫单。”
**赶紧把白布铺开。白布洗过很多次,边缘发黄。陈悦用镊子夹住布角,铺平四个角。
尸袋上台。铁架轻微下沉。水从袋底一侧流出,沿台面槽流进地上的桶里。桶里已有半桶浑水,表面漂着灰沫。
陈悦把记录本移远。
“读最后一遍。”
高启明拿起交接单。
“尸袋编号S-950718-01。封条F-950718-01、02。押运高启明、赵文德。接收陈悦。接收地点,临河市***后院法医室。接收时间,十九时四十二分。”
陈悦看墙上挂钟。挂钟慢了七分钟,秒针走到六时卡住一下,又跳过去。
“按北京时间改,十九时四十九分。墙钟慢。”
高启明划掉原时间,重写,旁边签名。
陈悦也签名。笔画细,不连笔。她把一联交给方林。
方林接过,没马上折,拿在手里晾着。潮纸软,手指一用力就会破。
“还缺啥?”
陈悦翻检清单,一项项看。尸袋、封条、提取袋、泥样、现场图复印件、照片目录、押运签字、接收时间。她的手指停在“编号九胶卷”上。
“胶卷入封。”
高启明把现场拍完的相机退卷。退卷钮转了半天,胶片在机身里发出细微响声。他打开后盖,取出胶卷筒,放进黑色塑料盒。陈悦递来封条。
“胶卷编号九。未冲洗。保管人高启明。移交技术室时间另记。”
高启明写完,按手印。红印泥被潮气泡开,指纹边缘发散。陈悦看了一眼,让他重按一次,换干印泥。第二次纹线清楚些。
方林把交接单夹进文件袋。外头雨势小了,屋檐滴水还没停。前院传来摩托车发动声,响了几下熄火。有人在远处骂电瓶,又被雨声压下去。
陈悦把剪刀放到尸袋封条旁,没有剪。
她先合上登记本,又翻到新一页。页眉写:无名女性**初步检验记录。日期。地点。检验人。见证人。尸袋编号。封条状态。
她在“封条状态”后写下:完整,相符。
写完后,她把笔帽扣紧。
“方林。”
方林从门口抬眼。
“进来做见证。鞋换了。”
**递来一双胶鞋。鞋底薄,里面有冷水。方林把自己泥鞋脱在门外,袜子湿透,脚踩进胶鞋时水往上冒。他低头骂了一句,声音很低。
陈悦把口罩拉上,只露出镜片和额头。她抬手指向台面边线。
“站那儿。别碰袋。别碰台。”
方林走到指定位置,手背在身后,指节有泥。高启明站到另一侧,照相机对准封条。
排风扇铁片声又刮起来。屋顶水滴落进玻璃罐,罐底积了一指深。黄灯照在尸袋封条上,蓝色编号一笔一画清楚。
陈悦拿起剪刀,刀口贴住塑料封条外侧。
“启封前核对完毕。尸袋、现场登记、提取物编号一致。”
高启明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陈悦的剪刀没有动。她等相机过片声停下,才把刀口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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