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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生录无主:问生》目前已经全面完结,周寻赵婶之间的故事十分好看,作者“无灯问药”创作的主要内容有:周寻只是白溪镇里一个不起眼的采药少年。他没有惊世血脉,也没有逆天传承,只有一枚会记录生命、却从不给出答案的古针。从蛇毒、暗伤,到丹毒、魂裂;从一个将死之人,到一座逐渐枯败的宗门——周寻一次次追问:人为何生病,修士为何仍会死,所谓长生,究竟是在延续生命,还是提前透支未来?直到他翻开那部没有主人的《生录》,才发现经脉不只存在于人体,山河也有脉搏,天地同样会衰老。当仙门争夺长生、众生沦为药材,周寻背起药箱,以银针诊人,以医道问天。修仙者求长生。而他要医的,是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第10章
韩烈已经练气九层。
这个消息在外门传开时,连陈岳都皱了眉。
从入门到现在并没有多久。火木双灵根本就适合丹道和木火功法,再加上丹院额外给的聚气丹,他修得快并不奇怪。可快到练气九层,就不是一句“资质好”能解释过去的。
我去看他第五场比试。
七息。
还是七息。
对手被火**出场外,韩烈连一步都没退。
所有人都在喊他的名字。
我却看见他离开人群后,走到一段无人石阶,右臂忽然垂下。
不是累。
像是那只手突然不属于他。
他用左手按住肩膀,等了数息,才把右手重新抬起来。
我拦在石阶下。
“你的右臂已经不是疼的问题了。”
韩烈神色很难看:“让开。”
“手掌麻,收势慢,肩膀代偿。心火经至少有一段运行不顺,右臂支脉可能已经裂。”
“你看见了?”
“看见表现,没看见里面。”
他忽然一拳打来。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拳风仍擦过衣领,留下焦味。
韩烈收拳时,右腕明显抖了一下。
我看着那只手。
“停聚气丹七日。先用养脉草和银脉鱼髓,至少把这段稳定下来。”
“七日以后,小比已经结束。”
“继续下去,右手可能废。”
“废了再说。”
“你若筑基前主经就断,后面怎么办?”
他盯着我。
“你有时间想后面,我没有。”
这句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
沈青禾也给韩烈看过。
她比我更直接,摸完脉后让他当场停止修炼。韩烈却只问:“有没有办法让我撑过决赛?”
“有。”沈青禾说。
我转头看她。
韩烈也愣了一下。
“什么办法?”
“把右臂封住,不用。”
韩烈脸色沉下去。
“那我拿什么打?”
“左手。或者认输。”
“那不叫办法。”
“你问的是能不能撑过决赛,不是能不能赢。”
两个人差点当场吵起来。
韩烈最终甩袖离开。
我问沈青禾:“他的伤有多重?”
“现在还没断。但右臂几条支脉已经像被反复烤过的麻绳。再用大剂量聚气丹,只要一次失控,就可能连主经一起撕。”
“为什么会修这么快?”
“有人给他药。”
“丹院?”
沈青禾没有回答。
宗门里很多事,没有证据就只能先记着。
真正让我知道韩烈为什么急,是在两日后。
我去外门药舍取养脉草,恰好撞见他从后门出来。他怀里抱着一只小木箱,里面全是凡间寄来的旧药包。
最上面一张病案写着:韩青,十三岁。
韩烈立刻把木箱盖上。
“看够了?”
“你弟弟?”
他没有答。
我没再问,却在晚些时候从药舍值守弟子那里得知,韩烈每月都把大半份例换成药寄回家。韩青两年前开始发怪病,时冷时热,偶尔四肢浮出黑纹,严重时会昏迷。凡间医者治不了,青河城修士开出的丹药又贵得吓人。
那天晚上,韩烈主动来药园。
他把那只木箱放到我面前。
“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总想看?”
里面有十几张病案。
最早一张只写“夜间手足冰冷”。三个月后出现短暂高热,再后来才第一次记录黑纹。续脉散开始服用后,发作间隔确实从十日拉到***左右,但半年以后又慢慢缩短。
我把日期一张张排开,韩烈站在旁边越来越不耐。
“你到底在看什么?”
“看药是治了病,还是只是把发作往后推。”
“能往后推不就是有用?”
“有用。”我说,“可有用不代表可以一直加量。”
这句话让他沉默了一下,因为他自己的聚气丹也是这样。大多记录得很粗,只写“发冷黑纹夜昏服续脉散后缓解”。
续脉散。
我停在这个名字上。
“谁开的?”
“青河城一个游医。后来药断了。”
“服了多久?”
“一年多。”
“黑纹是服药前就有,还是后来?”
韩烈沉默。
“不知道。”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艰难。
我没有问生针在韩青身边,无法凭纸判断。我只能把时间、发作频率、用药前后重新列出来。
“我得见到他。”
“他来不了。”
“那至少把每次发作前吃过什么、做过什么都记下来。”
“多久能有答案?”
我抬头。
韩烈眼里不是挑衅,是焦急。
“我不知道。”
韩烈把脸转开。
“我第一次发现黑纹时,只顾着找能压下去的药。后来续脉散有效,我就没再记它是不是先出现。”
“不是你的错。”我说完又觉得不准确,改口,“但从现在开始要记。”
“记有什么用?”
“至少以后不会把自己忘掉的部分,当成从来没发生。”
韩烈没有回话,却把散乱病案一张张重新按日期叠好。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所以你有你的慢办法,我有我的。”
第二天,阿七跑来找我。
他现在在丹房与药园之间搬柴,脸上全是炉灰。
“我听见魏执事找韩烈。”
“哪个魏执事?”
“魏崇火,丹房管战备丹的。”
魏崇火在外门并不算陌生。他常替丹院发放战备药,做事利落,说话也不多。正因为如此,阿七听见他单独找韩烈才觉得奇怪。若只是正常领药,根本不需要避开登记处。
我去丹房看过领用册。那一页没有韩烈名字,只有一笔被墨盖过的废号。它不能证明什么,却足够让我把“只是韩烈自己求药”这句话先打一个问号。
我没有去质问魏崇火。现在冲过去,他只需一句“废号与韩烈无关”就能把我挡回来。我把那一页的日期和编号记下,交给赵执事。证据不够时,最有用的不是喊得更响,而是先别让已经看见的东西消失。
阿七压低声音,说魏崇火给了韩烈一只红色玉瓶,里面像是爆灵丹。那种丹本用于战场短时爆发,副作用很重,普通外门弟子根本领不到。
我立刻去找顾长生。
顾长生听完,只问:“你看见交易了?”
“阿七听见。”
“他看见丹药?”
“看见瓶子。”
“你能证明里面是爆灵丹?”
我沉默。
“能证明韩烈一定会在小比用?”
“不能。”
“能证明魏崇火知道韩烈右臂有伤?”
还是不能。
我第一次如此讨厌证据这两个字。
“那就什么都不做?”
我当天仍按规矩写了一份伤情记录,沈青禾签字,送到赵执事处。赵执事把韩烈叫去复查,却只能得到同样结论:支脉损伤,建议停赛,不足以依据门规强制取消资格。
“建议”两个字让我极不舒服。
可韩烈神志清楚,也知道风险。他有权做一个我认为很坏的决定。医者能不能在看见危险后,强迫病人接受自己的选择?这个问题比擂台还难。
顾长生看着我:“你可以警告韩烈,可以向执事报告,可以让沈青禾把伤情写进药园记录。可你不能因为你觉得会发生,就直接搜一个弟子的身、定一个执事的罪。”
“等证据全了,人可能已经伤了。”
“是。”
“规矩有什么用?”
“规矩不是保证没人受伤。”
顾长生声音很沉。
“是让你在想阻止伤害的时候,也不能随便伤害另一个人。”
我明白这道理。
正因明白,才更难受。
小比决赛前一晚下雨。
我在外门石阶找到韩烈。他一个人坐在檐下,右手握着一块磨损木牌,上面刻着“韩青”二字。
左手旁,放着那只红色玉瓶。
“是爆灵丹?”我问。
“是。”
“魏崇火给的?”
韩烈没有回答。
我坐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你若赢了,真的能治好韩青?”
“进内门就有更好的丹师,更好的药。”
“如果他的病不是缺药呢?”
“至少比现在什么都没有强。”
“把他接来。我和沈青禾一起看。”
“然后听你说不知道?”
雨声一下变得很清楚。
那句话刺得我说不出话。
白守仁临终前,我也曾恨过“没有办法”。
韩烈盯着雨幕。
“你救人靠慢慢看。我先变强,才能让他有资格被人看。”
“若你先把自己毁了?”
“那也是我的命。”
我盯着他握木牌的手。
“白守仁临死前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可以选择不再受针,可我当时最难接受的,就是那不是我的命,我不能替他选。”
韩烈神色动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也不能替我选。”
“对。”我说,“我只能把我看见的风险说清楚。然后希望你不是在最害怕的时候,把一个不可回头的决定当成唯一的路。”
“命不是只归你。”
他转头。
“什么意思?”
“你若死了,韩青会怎么想?”
韩烈指节慢慢收紧。
我以为这句话会让他放下玉瓶。
没有。
他只是把瓶子收进衣襟。
“明天擂台上别留手。”
“我本来也打不过你。”
“那就早点认输。”
他起身离开。
雨水从檐角落到石阶。我看见他衣襟里的玉瓶一闪。
瓶身有一道极细的黑纹。
不是普通烧纹。
和赤眼蛇血里的黑丝,几乎一模一样。
问生针在我袖中猛**了一下。
我把针取出来时,银黑针身没有发光,靠近那只玉瓶的位置却隐隐发热。它仍旧没有告诉我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敢因为这点反应便直接认定“黑风岭的东西进了丹房”。可从那一刻起,韩烈的伤不再只是一场小比里的个人选择。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明天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韩烈的一场决赛。
那枚丹,和黑风岭正在发生的事,已经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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