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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鬼

余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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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竹”的《招鬼》小说内容丰富。精彩章节节选:”磨叽了半天也没办成,归海梦实在受不了那些鬼魂,趁着还没瘫在地上的意志力离开,留下艾大波一个望眼欲穿。五六点,天完全黑了,星星稀少,街上热闹,各种各样的招牌挂在门店边,有点过年的气氛,归海梦想去超市买点水果,离得近,就走过去。舍友发微信让她帮忙带一点,回来转钱,归海梦想起来她旁边那个鬼奶奶,虽说只是...

来源:ygxcx   主角: 归海梦卓槐   更新: 2026-08-15 19:3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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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招鬼》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余竹”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归海梦卓槐,小说中具体讲述了:软萌胆小但招鬼小甜妹x清冷成熟但纯爱阴阳师如果一定要依托,信鬼,别信人!自从归海梦捡到一只镯子后,她开始看见一些可怕的鬼魂,胆子比针眼还小的她每天过得十分煎熬,明明怕得要死,但天性善良的她还是忍着惧意帮鬼魂们了结心愿。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撞上了可以看见她世界的少年——卓槐,她身边的鬼魂们突然全部都消失了……我曾听说住在罗生门的恶鬼,因为害怕人性的残忍而逃走。——《罗生门》...

第六章 巫蛊童

于佳佳拿钥匙开门,兴致勃勃道:“这就是我家,进来吧!”
归海梦单肩拎着一个大容量书包,往里凑了凑头,小心翼翼道:“就你一个啊,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我爸我妈平时忙得很,这几天都不会回家。”于佳佳从玄关处挑了双干净的拖鞋给她,“放心,他们知道你来,不用不好意思。”
归海梦确实是不好意思,她腼腆地拢着手道:“其实我可以外宿酒店,不用非得来你家。”
“不行。”于佳佳坚定地拒绝了她,手势比**还标准,“带你出来玩怎么能让你住酒店?我跟你讲,那天从老宿舍楼回来以后,我看你特亲切,就跟见到我救命恩人一样。”
于佳佳猛地拉住归海梦的手,表情严肃道:“梦梦,别害怕,但我可能喜欢你。”
“……”归海梦又无奈又好笑,“不是的,你想多了。”
“没有的!”于佳佳坚决打直线球,连说话都要直到90度,“虽然我之前喜欢的都是男人,但是遇到你让我坚信了我双性恋的想法,要是你追不到卓槐,找我,我追你!”
归海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于佳佳也不需要她接:“明天陪我去逛街吧,顺便我们去看个电影。”
“看电影?”
归海梦一愣,有点害怕地摇摇头:“算了吧,我不太喜欢去电影院。”
电影院、商场、歌剧院、展览、音乐会等这些容易聚集大量人群的地方她能避开,能避开,尤其是像电影院要关灯的场所,她根本没心思看电影,只能看见飘荡在她周围的鬼魂。
“不喜欢?是不是没去过啊。”于佳佳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不喜欢去看电影,很是稀奇,“去电影院很简单的,而且观影体验会很好,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
“不是,是我真的……”归海梦考虑了一下,攥着手上的银镯子犹豫了好半天,“行吧,我们能挑个不太热门的电影吗,最好是人不多的那种,人太多了我会紧张。”
“这有什么紧张的……好好好,随你。”于佳佳大方地给了她个飞吻,“过来看看你房间。”
于佳佳说到做到,挑了个纯爱片,因为快到下架期,场内只有零星的几人,是归海梦自见鬼后唯一能看到结尾的影片。
于佳佳对这种谈情说爱的片子没啥兴趣,一开场就睡了,掐着放片尾的时间点醒过来,对看得津津有味的归海梦竖了个大拇指,觉得她适合去搞学术。
两个女孩拎着大包小包坐着地铁回家,嬉闹了一路,走到自家门口看见蹲在楼梯上的小女孩,正曲着腿哭鼻子。
“小团子,你在这哭什么啊。”于佳佳认得这是住她楼上的孩子,弯下腰来问,“谁又欺负你啦,姐姐帮你欺负回去。”
“佳佳姐。”女孩**鼻子,“你能不能帮我放几天,我妈妈不让我养娃娃,她知道了会打我的。”
归海梦微微后仰身子看小团子手上拿着的玩偶。玩偶不大,是由纯棉麻做成的,内里通体全黑,外表缠着一圈圈的白棉线,体型饱满,也很可爱,但看久了就觉得哪里不对,怪怪的。
归海梦脸色一变。
她扯了扯于佳佳:“拿着吧,看着她挺喜欢的,等小女孩说服**妈以后还给她。”
“那好吧。”于佳佳微笑着拿过来,“等**妈同意了过来拿,姐姐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多谢姐姐!”
归海梦看着小女孩一蹦一跳地跑上楼梯,接过玩偶,严肃道:“这东西不吉利,你放我这里。”
于佳佳不解道:“一个玩偶,怎么就不吉利了?”
“这是**流传开的巫蛊娃娃。”归海梦看着娃娃的眼睛,隐约从里面看见一张扭曲的脸,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虽然现在多是娱乐用途,当不得真,但一般说法是黑色的巫蛊娃娃代表诅咒和仇恨,寓意不祥,你最好别拿着。”
“你还懂这个?”于佳佳笑她大惊小怪,但见她**微抿,神情凝重,心里莫名也虚了一下,“好吧好吧,放你那里吧。”
女孩拉开门。
狭小房间里充斥着浓烈刺耳的烟味,烟圈爬上又冷又硬的墙,一层层斑驳的碎片剥落下来,整个房间安静得接近死寂,老旧的家具摇摇欲坠,锅碗瓢盆杂乱地摆在一旁。
是她早上刚刚出门的样子。
女孩贴着墙边,极小心地关上木质门,她那么努力地控制着不发出声音,依旧惊醒了颓废在沙发上的女人。她佝偻着背出来,看女孩的眼里有汹涌着的黑浪。
“你去哪里了?”
女孩攥着书包的带子,她目光落在生锈的菜刀上,女人握着刀柄,像握着女孩的命。
“……去上学了。”回答得谨慎而恐惧。
女人站在门口,因为这句话不出意外地生出无名业火,脸色立马沉了下去:“我不是让你马上退学了吗?”
女孩不答,对于已经犯错的事,任何解释都只会被认为是狡辩。
“过来。”女人命令她。
女孩几乎立刻想要后退,她太过于明白过去的后果,在麻木前唯一的生理反应就是逃。但显然抗拒更能激怒女人,她声音越发阴郁,雷霆暴雨藏在其中,像蓄势待发的野兽:“我叫你过来你听见了吗?”
女孩只好攥着书包带过去。
大约三十公分的距离,女人一脚踹上去,正中膝盖骨,女孩于是摔在地上。随后她脸上被扇出一道红印,女人扯着她的衣服领子,无视肩上被烟头烫伤的痕迹,把女孩摁到自己面前。
“长本事了?亲**话不听了?”
女人恶狠狠地抓她头发,把女孩的头掼到墙上,砰的一声闷响。
“死孩子,***,光知道花钱,不知道这个家想想。”女人又是一巴掌,“早点出去打工不好吗,上学期也是不肯退学,花冤枉钱干吗,还不是个****伺候男人的……”
女孩默默承受,一言不发,忽略那些极难听的夹着**器官的脏话,头上有一点点湿,大约是流血了,她开始担心无法准确记忆今天的课程。
我一定要逃离这个家。
每次挨打,她都会生出这个念头,并且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不知道沉默会让女人越骂越气,手上用的力就越来越大,女孩不知道挨了多久,直到看见沉重的木质门被推开,爸爸拎着包愣了一秒钟,怒斥道:“有病啊,打女儿干吗!”
女孩模糊的视野里看到男人过来拉开女人,女人不让,歇斯底里地骂,声音大到一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男人烦躁地把她往房间里推,不屑同她争执,偶尔被逼急了才回骂一句,但换回来的是更激烈的挣扎。
女孩浑身痛,起不来,想发声才发现自己哭哑了。
她眼睛发涩,有气无力,只能看着面前的一对男女从骂到打,跌跌撞撞互相推搡。
然后她看到女人举起了刀。
明晃晃地举起来,干脆脆地落下。
血溅出来,喷到女孩的脸上,盛开咸腥的烟花。
……人就死了。
归海梦从噩梦里惊醒,直直地从床上坐起来,她恍惚了很久,几乎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好半天才在开着的冷白台灯下看到瞧她的卓槐。
归海梦眼一酸,毫不犹豫抱上去。
她抱得很用力,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的浮木。
卓槐什么也不问,只拍着她的脊背,小心地放轻了力道,等着归海梦情绪稳定。
归海梦在他怀里安静下来,没哭,也没抬头:“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了那娃娃的照片,我想过来看看。”卓槐说了一部分原因,顺着她的长发,帮她转移注意力,“我走的窗户,算是私闯民宅,所以你要小心点。”
归海梦纵使再郁结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得像**。”
于佳佳的房间跟这间房间离得不近,所以他们还有些空闲可以聊天。
“说起来,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我的位置?”归海梦开玩笑,“我可没告诉你地址,你该不会在我身上装了GPS吧?”
“……凑巧。娃娃呢?”
归海梦从他怀里脱出来,指着放在床头的巫蛊娃娃。
卓槐看了一眼:“有个孩子。”
归海梦愣了愣,啊了一声,抓着卓槐的手更紧了。
卓槐拍拍她,把巫蛊娃娃拿过来:“是个不具杀伤力的孩子,被家暴致死,附身在这娃娃上,平时专找些和他一样的孩子玩,但怨气会影响那些孩子,让他们越发容易跌进被打的梦里出不来,继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归海梦点了点头,突然怔住:“跌进被打的梦里出不来?”
卓槐撩了眼皮看她,不接话。
归海梦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被死死按在心底的回忆会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翻出来。
她瞥了几眼卓槐,卓槐道:“你可以不说。”
“但你也早就知道了对吗?”归海梦抱住自己,蜷成一团,“你一句话没有问我,其实是已经猜出来了。”
卓槐轻轻叹了口气,没忍心骂她笨:“我说过巫蛊童会找和他一样的人,假如你不是,他不会还待在这里。”
归海梦沉默良久。
“你等下。”
女孩攥着睡衣边角,她睡衣长衫长裤,就像她每天穿的衬衫跟裤子一样,毫无衣品,但严丝合缝,一点皮肤都不会露出来。
卓槐也怀疑过,现在他知道原因了。
她脱了上衣,露出的皮肤牛奶一般的白皙润滑,好似能反光,她本该有完美的肌肤——但她身上同样留下很多疤痕。
深的浅的,挠的抓的,还有在他想象里无瑕的挺翘的身材,有明显的被烟头烫的旧伤痕,这些伤痕集中在胸背和手臂,不在灯光下其实看不太出来,摸着大多也没有凹凸感,所以卓槐一直没发现。
“……”纵使卓槐也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他艰难地开口,“你身上这些……”
“我妈打的。”
大概因为对方特殊,归海梦并没有扭捏。
“我十四岁的时候,我妈当着我的面,砍死了我爸。”
除了结果骇人听闻,其实整件事情都没有可讲的。
无非一个生性暴躁骄纵的母亲,从事服务业,接受着外面莫名其妙的恶意,然后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到家庭里。
她一边好强地把自己的未来安排得光鲜亮丽,一面又在逼仄而窘迫的生存条件下怨天尤人,她逆来顺受的丈夫和沉默寡言的女儿都是这巨大落差的发泄口。
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里,她会莫名其妙地生气,摔筷子,拽着归海梦让她滚出家门,半夜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让她睡地板,然后在她面前哭着道歉,她的喜怒无常让归海梦最害怕“回家”这个词。
当然,还会**。
“我没长大时打我爸,我长大了就是我,有几次因为骨折送进过医院,耽搁了不少课程。我其实也好奇这个家庭是怎么组建起来的,但从来都知道不该问。”
事情过去了太久,时间已经修复了大部分的伤疤,归海梦可以很平静地叙述这件事,好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她就变得越发不可收拾,辞职,逼我退学,有几次甚至想把我从楼上推下去,这个家没有一天不在吵架,唯一安静下来是**带走了我妈妈,我报的警。”
“然后她被送进精神病院,我被送进福利机构。挺公平的。”
卓槐静静听着,她忽略了绝大部分的细节和坎坷,十几年遭受的**听起来就显得云淡风轻,其后的孤独寂寞和旁人的怜悯同情就更无足轻重。
好像只要可以不提,就可以当成不存在。
不是这样的。
卓槐记得自己嫌弃过她同情心泛滥,现在他很后悔。
“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归海梦拎起睡衣套上去,眉眼都还是弯的,“可能也算因祸得福,被人拿异样的眼光看久了,见鬼以后反而很容易接受被当成***看待。”
卓槐扯着她的衣服,有点生气:“这算什么因祸得福?”
“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好事了啊。”
卓槐简直要被她气笑,又心疼她活得卑微而不自知,在看到她肩上的伤痕又黯然:“没试过去疤的药物?”
“没钱。”
成年了,学费都要自己挣的,哪有这么多空余。
卓槐拿指腹摩挲着她肩头的伤疤,心里接连生出一个个念头,又一个个地擦除,某个想法被不经意地说出来:“其实我可以……”
尾音戛然而止。
归海梦茫然地看着他:“你可以什么?”
卓槐眼里罕见生出些欲言又止的纠结,他眸色偏黑,此刻抬了眼瞧她,就像一*夜河在仰望月亮,微波荡漾,凉而缠绵。
“算了。”卓槐偏了偏头,又转回来,刚才的神情仿佛是错觉。
归海梦愈发莫名其妙,被他这一折腾,衣服也没穿,深夜的风吹得她打冷颤,她起身扯被子,这个动作正好把自己露在他眼前。
卓槐拉住她,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烟痕处。
“我可以亲你吗?”
归海梦靠坐在床上,微张着嘴,神色有点犹豫,卓槐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道:“只亲。”
女孩就是觉得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方特别不好,如今吃了颗定心丸,乖顺地凑近他给他亲,但卓槐的唇落在她肩上的烟痕处,动作不可思议的温柔。
归海梦慌了,连忙去遮盖自己的伤痕:“这里……不……不行。”
卓槐把她放倒在床上,吻上她胸前的烟痕:“别怕,你特别好看。”
归海梦才不会相信,她羞耻地捂着眼睛,七躲八避地不让少年碰她,自卑开始冒泡泡:“你别看……”
她有点哭腔,卓槐怕真吓着她,没继续动作,拿开她的手,声音尽量放软放低:“梦梦,看着我。”
“不要。”
她紧紧捂着眼睛,他瞳孔镌刻她的模样,喉咙发干:“梦梦……”
台灯的光霎时失真,晕出模糊的缥缈的光圈来,归海梦心怦怦直跳,不敢看他,焦距移到墙上的黑色影子,也就一个轮廓,偏她竟把轮廓和真人融了个严丝缝合,眼睁睁瞧着卓槐低下头,在她身上落吻。
他吻得轻,一下下的,还要抬头在她耳边诱,“梦梦。”
归海梦哼哼:“不要总是叫我的名字,太色气了。”
卓槐指尖来回蹭着她肩头上的烟痕,他本来是想可怜巴巴地撒娇,奈何人高岭惯了,实在不会,就演变成一本正经地委屈:“可你从刚才都没有在看我。”
归海梦被磨得没法子,从指缝漏束目光瞥他:“你做什么?”
少年低着头,很认真地盯着她:“我现在,特别,想要你。”
归海梦脸炸红,她目瞪口呆:“你在说什么?”
“我说。”卓槐微微侧脸,咬她已经红透的耳垂,又舔了一下,“我想跟你发生点什么,就是你以为的那种意思。”
想要她。
是无比纯粹地想,就想现在什么也不管地拥有她。
“……”归海梦愣了下,但她还是个记得底线的人,赶紧后仰身子,举手**,“你说过不碰我的!”
卓槐亲了下她肩上的伤口,把她抱在怀里:“你是最好看的姑娘,我只会比以前更喜欢你,你看,我对你的**一点都没消减,所以不用自卑。”
归海梦后知后觉,卓槐刚才竟是把她身上的伤疤都亲了一遍,她恍惚半晌,不知该说些什么,舌头打结:“那只能说你天生**。”
卓槐从善如流:“我**。”
他离她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少年墨色深邃的目光因为**而一点点地暗下去。
“那你让我继续**好不好?”
归海梦傻傻地看着他,眼神明显询问他“怎么耍**”。
少年拉着她的手,言辞恳切:“就这样。”
少年低头吻,归海梦脑袋嗡了下。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早熟,直到此刻真正接触到,归海梦早前自诩成熟的生理知识在她脑海里光速般地退化成零。
——
“你要走吗?不然在这里睡一天吧,太晚了。”折腾得很晚了,归海梦考虑到卓槐,拍拍身边空着的被子,“邀请你。”
卓槐看了眼,意味不明地:“你确定?”
归海梦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小小惊呼了一下,拽了卓槐,有点害怕的:“那个孩子他出来了。”
“……”
卓槐瞥过去,盯着那个瑟缩的孩子。
归海梦看不见,一边恐惧又一边好奇地:“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救救她。”卓槐转头问归海梦,“救谁?”
——
“并不是私闯民宅。”
**看了一下归海梦:“她提前跟我们打电话沟通过,居委会的人也了解情况,我们是接到举报跟着她来的,这种情况不能算作私闯民宅。”
“偷偷跑进别人家里还不算私闯?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有没有眼色啊?”女人暴躁极了,狠狠一推归海梦,“还有你,***啊多管闲事,有没有教养?”
归海梦看着病床里的女孩。
小小的女孩蜷缩在病床里,口鼻出血,伤痕累累,背上淤青无数,有些伤口发炎化脓,腿上的伤口都模糊了。
“你打孩子就是有教养?”
女人气急,上来就打她,被**拦住,公事公办道:“您**儿童,得跟我们走一趟。”
“走什么走,我是**我打她不是正常的吗?你家孩子犯错你不打吗?”
女人被**强行带走,归海梦身子慢慢下滑,最后完全瘫倒在地上,地板很凉,但她觉得自己手脚更凉。
她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巫蛊娃娃,娃娃里的男孩子此刻站在女孩床前,瘪嘴看着千疮百孔的女孩,像是看到死前的自己。
归海梦抱着自己,眼圈一点一点地变红。
她想起来很多天前,那个叫菲菲的女孩说过的话。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为什么有人就不想让我好好活着呢?”
她不知道。
她曾经一次又一次地怀疑着自己,她有时不得不想这是她前世犯下的孽障,只有这么安慰自己,她才能从高高的窗台上爬下来,才能控制自己不去买***。
后来她进了孤儿院。
突然有了保障的生活让她根本没有放松,她每天都沉默地抢着去干活,因为只有动起来,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一旦闲下来,她就会想到那个痛苦的夜,刀子一下下,血四处飞溅,落到她身上。
爸爸死了。妈妈疯了。
她半死不活,犹如傀儡。
她痛恨这个世界。
比痛恨这个世界更让她恶心的是,自己的本能依然是,先活下去。
孤儿院里有很多不公平,她见过**、**、暴力、欺凌,见过来领养的父母们打量商品般的目光,也见过那些被生活重创把自己活成刺猬的孩子。
院长教他们和平和善良,教他们如何爱。
那些字掰碎了揉烂了,每一句她都认识,可连起来她一句都听不懂,那些太远了,她够不到。
她唯一还想活着的动力——别变成母亲那样的人。
为此她咬着牙把自己一块骨头一块骨头地敲碎,重新拼凑自己的三观和信念,她用了很长时间,她觉得自己成功了,可自从这个镯子被套上她的手腕,她才知道这世界远远不止表面露出来的那样。
她被迫看见黑暗,丑陋,龌龊,脏污,看见这世界断壁残垣的另一面。
可她没有办法,她可以在被击倒被蹂躏后血淋淋地走过那条名为自我的独木桥,可她没法去拯救其他水深火热的受害者。
在人性前,谁都当不成救世主。
卓槐等在医院外,一直看到归海梦带着男孩出来。
他蹲在小男孩面前,正经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不能再留在凡间了,这会害你无法转生,也会害其他的孩子活得痛苦。”
他揉了揉男孩的头:“去你该去的地方,好不好?”
处理完小男孩的事,卓槐转头看向归海梦,女孩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阶上,像突然迷失方向的归雁。
卓槐轻轻叹了口气,走向她,蹲在她面前:“你做得很好了。”
“可我救不了她。”
归海梦哽咽着抬头,肩膀抽搐,声音满是自责:“卓槐,我救不了。”
卓槐懂她的意思。
**、医院、居委会……这些组织只能暂时性的救助,无法插手,也无法24小时看护女孩——与女孩时时都能待在一起的,只有她的母亲,只要母亲不改变想法,女孩就随时可能遭受暴力。
这是件别人难以介入的悲剧。
她救不了。
无论是此刻躺在病床奄奄一息的女孩。
还是多年前看着爸爸**,崩塌了世界的自己。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溃塌,归海梦重新跌向深渊,她大口喘着气,即使如此,依然觉得自己快窒息。
卓槐瞧着心里难受,无声却用力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揽她入怀,在一个他并不愿意待的地方,抱了一个还说不清楚感情的人,仿佛是在能救的最后一秒,终于迟疑着抓住下落人的手。
“卓槐……”
“别怕。”卓槐轻声道,“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