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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胜天半子:从拒绝梁璐开始》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三分甜刚刚好”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祁同伟梁璐,小说中具体讲述了:【人民的名义】 【同人】 【多女主】1995年,汉东大学。祁同伟一睁眼,回到命运转折之前。面对梁璐以权势包装的追求,他断然拒绝,却因此被发配到黄阳县青阳镇司法所。上一世,他跪过、忍过、输过;这一世,他带着后世记忆和半生官场经验,从基层纠纷中提炼治理文章,提前预判东南亚金融危机与香港金融战,踏入北大,进入发改委。梁璐以为青阳是他的坟墓,陈岩石以为基层能磨平他的锋芒。可他们不知道,这一次,祁同伟不再跪着求路,他要从泥里重新杀回汉东。...
第19章
祁同伟把刘局要的工作材料开头撕了两次。领导重视、组织有力、成效显著,这些话填满半页,两个案子的名字却一个也没出现。
第一稿开头,他只写了一句话。
基层调解反复失败,常常源于**背后的利益结构没有被充分识别。
马所长凑过来看,吓了一跳。
“小祁,这开头是不是太冲?”
“冲吗?”
“你这不是说以前大家都没识别?”
祁同伟停笔想了想,把“没有识别”改成“未能充分识别”。
马所长松了口气:“对,这样像材料。”
祁同伟笑了一下,在页边写了句提醒:让事实先进去,判断跟在后面。
他把全文分成四部分。
第一部分,基层**的表层化倾向。
宅基地案表面是“一尺半”的边界争执,实则包含公共排水、历史占用、家族面子和村级调解程序缺失。若只以“各退一步”处置,就会把公共利益重新私分,把旧怨留给下一次冲突。
第二部分,劳动报酬**中的现金流顺序。
砖瓦厂欠薪表面是企业周转困难,实则是工资、原料款、摊派、招待和老板个人借**同争夺有限现金。若只劝工人顾全大局,就会把最弱一端放到最后,逼迫其以越级**争取注意。
第三部分,司法调解的事实固定功能。
黑板画图、现场复核、老人证词、工资明细、还款计划,这些办法看似笨,却能把情绪转成事实,把事实转成可执行的秩序。
**部分,基层司法所应从“灭火者”转向“秩序修复者”。
司法调解不能只劝眼前不闹,还要让当事人知道,下一次按什么规则办。
写到这里,夜已经深了。
马所长趴在桌边睡着了,茶缸里的茶凉透,台灯下落了一层小虫影子。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这篇文章还粗。
宅基地和欠薪只是两个案例,要从案例里提炼方法,就不能写成办案流水账,也不能写成空泛理论。太细,像卷宗;太高,像**。
他需要一条线。
一条从现场到**的线。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边写下四个词:
固定事实。
拆分利益。
明确责任。
重建预期。
四步。
这才是文章的骨架。
骨架有了,证据却又出了问题。
祁同伟在稿里写“现场图使双方当场接受边界方案”,写完后翻卷宗,发现两家签的是“先清排水沟,墙基待复测”。当场接受四个字把保留异议抹掉了。
他用红笔整句划除,改成“现场图使争议从笼统对立转为可分项核验”。
砖瓦厂部分也有一处类似。他原写薄账中的多头摊派直接导致欠薪,可逐笔核实后,十三笔里有八笔能说明依据,真正退回企业的只有三笔,另有两笔待查。
“直接导致”证据不够。
他改成“非生产性支出与不透明负担挤占了有限现金流,并加剧工资偿付困难”,随后在注释里列明已核、退回和待查三种状态。
马所长半夜醒来,看见他把两段最有力的话都划了,问是不是怕镇里。
“不是怕,是原始材料只够说到这里。”
“写轻了,别人还会重视吗?”
“靠夸大换来的重视,下一次会连真的也没人信。”
第二天清晨,他们又去了砖瓦厂。
秦有财看见祁同伟拿着稿纸,脸色先沉下来:“账都查了,还来干什么?”
“核一句话。工资发放顺序里,煤款为什么排在工人工资前面?”
秦有财说煤断了窑就停,停窑所有人都没活。蒋大河在旁边听见,承认工人当时也同意先买一部分煤,只是没人告诉他们厂里还付了招待费。
秦有财说完,祁同伟把“煤款经工人同意”和“招待费未告知”分成两行记录。蒋大河看过以后,只在第二行按了手印。
祁同伟把秦有财和蒋大河的话都记下,分别让他们签字。文章中“老板转移工资款”的句子被删掉,换成“现金流排序缺乏共同确认”。
回程时,马所长问:“这样写,秦有财看了也许不骂你。”
“他还是会骂。至少不能骂我把没发生的事写给他。”
司法所门口,刘主任正等着看稿。他接过砖瓦厂那段,发现其中既写企业管理,也保留了退回摊派款,没有把经委办单独拎出来。
“你这是各打五十大板?”
“我按证据分责任。”
刘主任没有再说要删,只在“口头协调”旁写下“需说明当时****”。这条意见也被祁同伟原样留在修改记录里。
第二天早上,马所长醒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一摞稿纸。
他**眼睛:“你一夜没睡?”
“睡了一会儿。”
“睡哪儿?”
“椅子上。”
马所长拿起稿子,看了几页,越看越慢。
马所长跳过利益结构、秩序预期这些词,专门盯着案例看。**王家的沟、砖瓦厂的工资、秦有财的薄账和蒋大河的手印,页码都能在卷宗目录里对上。
马所长把稿子放下,忽然说:“小祁,你这文章要是发了,别人会不会说青阳问题多?”
“问题本来就多。”
“可写出去不好看。”
“写出去,是为了以后好办。”
马所长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我给你挑错字。”
这一天,司法所难得清静。
马所长拿着红笔,像批小学生作文一样在旁边圈错字。遇到他觉得“不像基层话”的地方,就用笔敲桌。
“这个‘秩序预期’,群众听不懂。”
“给县里看的。”
“县里也未必爱听。”
祁同伟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解释:即当事人相信下一次仍可按同一规则得到处理。
马所长满意了:“这就像人话。”
下午,钱镇长看了稿子。
他看得比马所长更快,却在“非生产性负担”那一段停了很久。
“小祁,这段能不能再收一点?”
“可以把措辞收一点。”
“意思呢?”
“意思不能去掉。”
钱镇长抬头看他。
祁同伟说:“如果欠薪只写老板经营困难,不写负担顺序,文章就不完整。”
钱镇长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几下桌面。
“你写这篇文章,是想出名?”
“想让事情以后好办一点。”
“真话?”
“也是想出路。”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钱镇长反而笑了。
“这句倒像真话。”
他把稿子合上:“行,我不拦。报县司法局之前,把青阳镇几个字少出现一点,别让人觉得我们镇到处是窟窿。”
“可以。”
“还有,涉及具体人名的,都隐去。”
“已经处理了。”
钱镇长点点头。
“小祁,你有本事,也有心气。可我提醒你一句,文章能帮人,也能害人。写得好,是经验;写不好,就是把自己架起来。”
祁同伟接过稿子:“我会改。”
稿子改到第三遍,已经是两天后。
第三稿附了两页材料目录。宅基地现场图编号、老人证词页码、工资签收单、薄账核实结果,全能从文章回到卷宗。马所长逐页念编号,祁同伟负责核对。有一处把王老二写成王老三,马所长用红笔圈住,笑他理论写得大,人名却写错。
祁同伟没有解释熬夜眼花,把错名改正后在清样表上签了日期。
刘局长派人来取材料时,马所长亲自把信封封好,还在封口处多按了一下。
信封里除了文章,还有一张作者说明:案例已隐去姓名,相关事实经当事人核对;仍有争议处不作既成结论。最下面附着镇**和司法所两枚收件章。
“这就寄出去了?”
“先送县局。”
“县局看完呢?”
“不知道。”
马所长站在门口,看着送材料的人骑车离开,嘴里嘀咕:“我这辈子办了这么多调解,还没想到能写成文章。”
祁同伟说:“以后还会写。”
“还写?”
“宅基地和欠薪只是开始。”
马所长看了看他,忽然笑骂:“你小子是真不让人歇。”
祁同伟也笑。
可等他回到屋里,看到桌上空出来的位置,心里却没有轻松。
傍晚,邮路上的自行车铃声消失在黄昏里。
祁同伟站在司法所门口,直到邮递员拐过山坳才回屋。马所长把挂号回执递给他,上面盖着青阳邮电所的日期章,收件单位一栏写着**级期刊《人民调解》编辑部。祁同伟把回执贴进发文登记簿,编号后面没有写“待发表”,只写“已寄出”。
马所长问要不要在墙上记个日子,免得一个月后没人回信。祁同伟翻到邮政回执背面,按**级期刊初审周期写下“***后查询”,又把编辑部电话抄进值班簿。马所长照着号码拨了一遍,确认能接通,才在登记簿末栏签了见证人。祁同伟把试拨时间、接线人的姓和当日值班时段也写进备注栏。听筒放回座机时,发文编号正压在电话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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