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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最底层杂役,他偏要不白活》这部小说的主角是陈默周天禄,《天枢最底层杂役,他偏要不白活》故事整的经典荡气回肠,属于现代言情下面是章节试读。主要讲的是:老周一家五口被灭门,刑部当天就结了案——流民抢劫。同屋杂役陈默不信。坛子里藏的账本、典膳局门缝里翻找的身影、赵宅外啃烧饼的盯梢人……一个抄缮杂役本不该管这些。但他知道,不查出真相,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第15章
白锦作为名门嫡女。白锦的身后也有追随者,蒋裕朗就是一个,其家身世显赫,就是喜欢,但白锦无所谓。
陈默头一回见蒋裕朗,是在白锦来丹房闹事的那天。那会儿三斤刚被陈默扶回柴房躺下,陈默胸口还有她那两个灰袍护卫按出来的印子。陈默出了丹房,想往药堂那边走,找点化瘀的药膏。
走到宗门大道拐弯的地方,就看见白锦的马车还没走,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头。马车帘子垂着,金灯还亮着。周围围了一圈人,有外门弟子,也有看热闹的杂役。
陈默站着没动,躲在一根石柱子后面。不是怕她,是不想找麻烦。但陈默瞧见人群里有个男的,跟周围人不太一样。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料子比流云宗内门弟子发的青衫好三倍不止。腰间没挂刀剑,只挂了一块玉。玉坠子是个云纹压着海浪的图案,雕工极细,陈默隔着三丈远都能看见浪头一层叠一层。那玉坠子不是普通货,是东州蒋家的家徽——蒋家占着东海最大的灵玉矿,族里头只有嫡系子弟才能佩这种顶级云纹压浪的玉。
他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脸白,眉细,嘴唇抿得紧紧的,看着有些紧张。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盒面上雕着兰草,边角包了金。
马车帘子没动。他也不上前,就在人群外头站着,眼睛盯着马车帘子。那眼神陈默熟。典膳局里,老孙有时候看灶上最后一碗***,就是这个眼神。想吃,不敢端,怕别人说他嘴馋。
过了一会儿,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里头伸出来一只白生生的手,不是白锦的,是她身边那个丫鬟的手。丫鬟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递给驾车的马夫。
马夫接过纸条,转身走到蒋裕朗面前,没说话,把纸条往他锦盒上一拍。
蒋裕朗的脸唰地白了。
他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手有点抖。陈默没看清上头写的什么,但看见他把纸条攥成一团,塞进袖口。然后他把手里的锦盒往前递了递,像是想塞给马夫。
马夫没接。马夫往后退了一步,冲他拱了拱手,动作客气,但意思明白:不收。
蒋裕朗站在那儿,锦盒还伸在半空。周围有人开始笑,压低了声音,但听得见。他耳朵尖红了,红得能滴血。
“蒋三公子,”人群里有人小声说,“又来了。***还是没收。”
“都多少次了,不死心。”
“蒋家什么家世,犯得着这么低三下四?”
“你懂什么,蒋家有钱是有钱,可在苍梧宗白家面前,有钱算什么。白家缺他那两块灵玉?”
陈默听着这些话,把石柱后面的身子又缩了缩。
这时马车帘子忽然掀开了。白锦探出头来,狐裘还裹在肩上,金簪在日头底下晃眼。
“蒋裕朗。”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蒋裕朗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笑,那点笑里带着讨好的意味。
“***。”
“你天天跟着我,不累?”
蒋裕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白锦冷笑一声:“我把话说清楚。我白锦要嫁,也得嫁个能让我跪的人。你?”她上下打量他一眼,像在看一摊烂泥,“你除了会捧着盒子站在太阳底下晒,还会什么?”
蒋裕朗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
白锦没等他回话,把帘子一摔,缩回马车里。
“走。”
马夫扬鞭,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从蒋裕朗身边过去。马车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他手里的锦盒盖吹开了一条缝。
陈默瞧见了。盒里头是一支簪子。羊脂玉的簪子,簪头雕着一朵牡丹,花瓣薄得透光。这种簪子,没有百八十块灵玉换不来。
蒋裕朗站在原地,捧着盒子,没动。
马车走远了,人群散了。他还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那支簪子。看了大概有半盏茶的工夫,他才把盒子盖上,交给身边一个青衣小厮。
“收起来吧。”他的声音很低,我隔得远,只勉强听见这三个字。
小厮接过盒子,犹豫了一下:“三公子,要不……回禀大公子?”
蒋裕朗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刚才讨好白锦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阴得很,像蛇。
“我的事,轮得到你多嘴?”
小厮连忙低下头,不敢吭声。
蒋裕朗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腰间的云纹压浪玉坠子摆摆正,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步子有点急,像是急着离开这个丢人的地方。
这是第一回。
第二回见,是在青石巷的百草堂门口。
陈默刚从胡掌柜手里接过续断,正低头往油纸包里塞,巷口就传来一阵马蹄声。八匹黑马,拉一辆青篷车,车辕上挂着苍梧宗的鹤纹旗。白锦又来了,或者白菲菲。
陈默赶紧往门边退了一步,把自己藏进百草堂门口的阴影里。
马车在巷口停了。从车后头小跑过来一个人,月白色锦袍,跑得有些喘,手里还是捧着一个盒子。
蒋裕朗。
他跑到马车边上,没敢靠太近,隔着约莫一丈远站住了。
“***。”他喊。
马车帘子没动。
“***,听说你昨日没睡好,我让人从东州送了些安神的龙涎香来。”他把手里的盒子举高了些,“不值什么,只是……”
“滚。”
帘子里头传出来一个字。就一个字。
蒋裕朗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
“***……”
“我让你滚。”白锦的声音从里头出来,冷得像冰碴子,“听不懂人话?”
蒋裕朗的脸又白了。
这次周围没人笑。青石巷比宗门大道清静,没人敢笑苍梧宗的事。但陈默瞧见赶车的马夫嘴角**了一下,忍住了。
蒋裕朗慢慢把盒子收回来,抱在怀里。他没走,就那么站着,看着马车帘子。
马车帘子忽然又掀开了。白锦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陈默瞧清了,是一杯茶水,还是温的,冒着热气。
她把茶水朝蒋裕朗脸上泼了过去。
茶水泼了他一脸。茶叶沾在他月白色的锦袍上,一片一片的,像癞痢。
“我说过了,”白锦盯着他,“别跟着我。再让我看见你,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你大哥问起来,就说你自己摔的。”
蒋裕朗闭着眼,脸上的茶水往下淌,滴进领口里。他没躲,也没擦。
白锦把茶杯扔出窗外,砸在他脚边的石板上。瓷杯碎了,碎片溅起来,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道口子,还是没动。
“驾车。”白锦缩回马车里。
马车走了。蒋裕朗站在原地,脸上的茶水已经半干了,茶叶还粘在眉毛上。他抬手,慢慢把自己脸上的茶叶摘下来,一片一片,捏在指缝里。然后他把手心里的茶叶往地上一扔。
“三公子……”青衣小厮从后面赶上来,递给他一块帕子。
蒋裕朗没接帕子。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茶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一点热乎气,跟陈默怀里丹煞发出来的声音有点像。
“陈瑶。”他说了两个字。
小厮愣了一下:“三公子,您说什么?”
“我说陈瑶。”蒋裕朗抬起头,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她不是不想嫁人么?我倒是想看看,她敢不敢拒苍梧宗。”
说完,他才接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擦完,把帕子往小厮怀里一塞。
“回去告诉我大哥,白锦这条路,我走得累了。换一条。”
他转身走了。
陈默从百草堂门口走出来,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巷口。胡掌柜在陈默身后叹了口气。
“蒋家三公子,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
“可怜也可怕。”胡掌柜的独眼看着陈默,“蒋家大公子蒋裕明,是苍梧宗内门长老的真传弟子。蒋家老爷子,跟苍梧宗三长老有过命的交情。白锦要是真嫁了蒋裕朗,蒋家就算搭上了白家这**。可她看不上。蒋裕朗追了两年,白锦连正眼都没给过一个。”
“所以他现在盯上陈瑶了?”
“盯上?”胡掌柜摇摇头,“他不是盯上陈瑶。他是盯上这桩联姻。白锦不给他脸,他得找个地方把脸挣回来。陈瑶是流云宗送去苍梧宗做人质的,他若能让陈瑶在议亲前出丑,或者让白锦在议亲时丢脸,蒋家就能在苍梧宗内部重新洗牌。”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续断。七个铜板买的。蒋裕朗随手一盒安神香,能买下一车这样的续断。
“蒋裕朗这个人,”胡掌柜又说,“表面上是痴情种,追白锦追了两年。可你仔细想,他一个嫡系三公子,身边什么女子没有,为什么偏偏盯着一个对他最冷淡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不是白锦。”胡掌柜说,“他要的是追白锦这件事。追得越卑微,越显得他情深。苍梧宗里头,谁不知道他蒋三公子为了白锦连脸都不要?这名声传出去,蒋家在东州百姓眼里就是重情重义的。重情义的家族,做生意好做,收矿买田都有人愿意低价卖。”
陈默攥紧了续断。棕**的根须在指缝里支棱着。
“所以白锦越冷漠,他越追?”
“对。”胡掌柜点头,“直到他追不动了,或者被白锦彻底踩进泥里,戏才演完。那时候他就会换一个人演。比如陈瑶。”
陈默想起蒋裕朗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换一条。
不是换心。是换戏台子。
“那白锦知不知道?”
“知道。”胡掌柜说,“所以她更瞧不上他。一个女人最恨的,不是被人追,是被人当成戏台子。”
陈默把续断塞进怀里,贴着丹煞。小东西热了一下,像是也在听。
“掌柜的,”陈默说,“蒋裕朗背靠着蒋家,蒋家背靠着苍梧宗三长老。他要是想在议亲时闹事,陈瑶拦得住吗?”
胡掌柜看着陈默,独眼里头有点深意。
“陈瑶拦不住。但你,”他说,“你七个铜板就能让白菲菲下不来台。你 **y*e 能。”
陈默没接这话。陈默走出百草堂,往北山方向走。
蒋裕朗的事,陈默记下了。
他不是喜欢白锦。他是喜欢“喜欢白锦”这件事能给他带来的东西。现在白锦这条路走不通,他要换路。陈瑶是他看中的新路。
三日后宗门大殿,他一定会做点什么。
陈默得比他先走一步。
陈默刚迈进丹房后院,三斤就从矮榻上探出头来。他胸口还包着药布,脸色发白,但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陈哥!你可算回来了!”
“躺着别动。”陈默走过去,把怀里的续断油纸包搁在桌上,“肋骨裂了,还抻脖子?”
“不碍事。”他咧嘴笑,露出缺了一角的门牙,“陈哥,我跟你说,今儿我想了一下午,想出个绝妙的法子。”
“什么法子?”
他往陈默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墙外头有人听。
“白锦不是要嫁来流云宗吗?白菲菲也要来。她们不是怕黑吗?”
陈默挑了挑眉毛。
“丹房库房里有夜息香,我知道。那种香一点,灯就灭。咱们趁夜里,摸进她们住的院子,把她们的灯油全换成掺了夜息香的。然后在外头挂黑布,把窗户全遮了。等她们半夜一睁眼,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准保吓得尖叫。第二天宗门大殿议亲,她们脸上挂不住,议亲就得往后拖!”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陈默,脸上带着邀功的笑。
陈默看了他三息。
然后像看一个**一样看着他。
“三斤。”
“嗯?”
“你今年十六了?”
“十六啊,咋了?”
“十六了,脑子还留在村里吓寡妇那会儿?”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陈哥,这法子不行?”
“不是不行。”陈默把油纸包打开,续断的根须摊在桌上,“是你想得太美了。”
“咋美了?”
“白锦白菲菲住的院子,外头有苍梧宗和流云宗两拨人守着。你前脚**,后脚就被按在地上。她们就算怕黑,身边也有丫鬟嬷嬷。灯灭了,人家不会点灯?不会叫侍卫?你当她们一个人睡大通铺?”
“那……那夜息香能灭灯油,也能……”
“还有,”我打断他,“也是最重要的。就算她们真吓着了,明天一查,灯油是丹房供的。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我进去了,你一个人能活?”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陈默继续说,“你吓她们一回,她们丢的是面子。但议亲是宗门大事,面子丢了,亲还得议。她们丢了面子,只会把气撒在我身上。白锦原本想挖我的眼睛,吓完她,她可能就真挖了。”
三斤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咋办?”
“躺着。”陈默把续断收起来,“大人的事,小孩别瞎琢磨。”
“我不是小孩。”
“你是。”
他不吭声了。
陈默走到地室门口,掀开锅盖看了看。炉火还在,续脉丹的丹气从炉膛缝里一缕一缕往外冒,苦杏仁味比早上浓了些。陈默把续断掰下一小截,搁在鼻尖闻了闻。年份够,药性沉,能做引。
身后三斤又开口了,声音闷闷的:“陈哥,我那法子,真的一个好处都没有?”
陈默想了想。
“有一个。”
“啥?”
“你知道她们怕黑。”陈默转过身看着他,“怕黑的人,弱点不在黑,在黑里看不见的东西。想让她们害怕,不用吹灯,也不用挂黑布。你得让她们在黑里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
他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又亮了:“比如?”
“比如,”陈默顿了顿,“让她们在黑里看见对方。”
他眨巴眨巴眼,没听懂。
陈默笑了笑,没解释。
“睡吧。明天还得起来喝药。”
陈默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月亮。月亮被一片云遮住了半边,院子里暗了一半。
三斤的法子馊,但馊法子里有时候藏着真东西。白锦怕黑,白菲菲也怕黑。怕黑的人,黑里看见什么最可怕?
看见另一个怕黑的人。
两个高高在上的女子,在黑里发现自己跟对方一样狼狈。这比她俩被陈默吓着,管用一百倍。
陈默摸了摸怀里的丹煞。它在热。
“你也觉得对?”陈默低声说。
它没回答。但陈默知道它听见了。
三月后大殿,陈默要让白锦和白菲菲在黑里见一面。不是见鬼,是见彼此。
这法子比三斤的馊主意强。强在,她们不会知道是陈默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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