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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网友对小说《残世昭宁》非常感兴趣，作者“猫卜道”侧重讲述了主人公宁怀川孟夫子身边发生的故事，概述为：废土第七年，一种名为\...
第9章
天光大亮的时候，我们抵达了废弃加油站。
加油站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顶棚塌了一半，加油机锈成了铁疙瘩，玻璃碎得满地都是。门口的招牌歪歪扭扭挂着，上面的字早就看不清了。
“就歇这儿吧。”楚寂率先走进去，扫了一圈，“暂时安全。”
小鹿把背包往地上一扔，瘫坐在墙角，**脚踝：“累死我了……宁医生，你体力可以啊，走了一路都不喘。”
“平时出诊也常走路。”我把包放下，拿出水壶喝了口水。
凉水下肚，稍微缓过来点。
楚寂没歇着，在加油站周围转了一圈，布置了几个简易警戒装置——用细铁丝串着空易拉罐，一碰就响。
“白天睡一觉，晚上再走。”他回来坐下，“白天蚀兽少，晚上活跃。”
我点点头。
废土的基本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小鹿已经靠在墙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很轻，脏辫垂下来盖住半张脸，看着年纪不大，挺显小。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我问楚寂。
“不用。”他摇头，“我睡四个小时就够。你先睡，我盯着。”
我也没跟他争。
确实累了。
我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铺上防潮垫，躺下却没什么睡意。
睁着眼看塌了一半的顶棚。
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飘。
以前在诊所，每天这个点，我都该配药了。玻璃瓶子碰撞的脆响，昭宁花的香味，还有白噪音沙沙的声音……
都成过去式了。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里乱糟糟的，像塞了团乱麻。
不知道诊所里的药会不会被议会的人砸了，门口那几株昭宁花，没人浇水会不会死。
瞎操心。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诊所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角的笔记本上。我坐在椅子上配药，白噪音沙沙响。门口有人掀帘子，我抬头看，却看不清来人的脸。
刚想开口问，一阵刺耳的哐当声炸响。
我猛地睁开眼。
是警戒装置响了。
楚寂瞬间站起身，刀已经握在手里，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鹿也醒了，**眼睛，一脸茫然。
我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
不止一个，乱糟糟的，大概有五六个人，说话骂骂咧咧的。
“**，走了一上午，连块破铁都没捡着。”
“歇会儿歇会儿，去加油站躲躲太阳。”
是拾荒者？
不像。
拾荒者不会这么横，而且脚步声太重，像是带着武器。
楚寂贴到墙根，慢慢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
他回头冲我比了个手势：五个，有枪，是散匪。
散匪就是废土上的流寇，打家劫舍什么都干，比蚀兽还招人恨。
“怎么办？”小鹿压低声音，有点慌。
“别出声。”楚寂说，“说不定只是歇脚，待一会儿就走。”
我们三个贴在墙后面，大气不敢喘。
那帮人晃悠着走进加油站，哐当一声把枪扔在地上，坐下来开始吃东西。
“哎，听说了吗？前面矿区那边，最近不太平。”
“咋了？”
“创世教团的人在那边搞仪式，说是要召唤什么神使。死了老多人了。”
“创世教团？那帮疯子……咱们可别往那边凑。”
“那可不……对了，哀鸣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我今早看见城门**了，说是跑了重要犯人。”
“管他呢，跟咱们没关系……”
他们东拉西扯，聊了快半个小时。
我听得心里发沉。
创世教团也在矿区那边？
那路线就得改了，正面撞上那帮疯子，麻烦不小。
又过了会儿，那帮人终于歇够了，骂骂咧咧站起身，往东边去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我们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小鹿拍着胸口，“还以为要打起来呢。”
“没那么容易打。”楚寂收起刀，“散匪一般不主动挑事，除非确定能吃下。”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创世教团也在矿区，我们得改路线。”
“绕南边？”楚寂问。
“南边是情绪风暴区边缘，更危险。”我摇摇头，“还是走北线，绕远就绕远点，总比撞上疯子强。”
楚寂没意见。
小鹿掏出她的掌上电脑，戳了几下：“北线我熟，有条废弃管道，能直接通到矿区后山，就是窄了点。”
“能走就行。”
歇到下午，太阳没那么毒了，我们继续出发。
越往西北走，建筑越少，荒草越高。齐腰深的灰**野草，风一吹就哗啦啦响，藏点什么根本看不见。
楚寂走在最前面开路，手里的刀随时防备着草里窜出来的东西。
小鹿走中间，时不时低头戳两下电脑，查路线。
我走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耳机只戴了一只，另一只耳朵听动静。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情绪残留越明显。不用碰人，光是呼吸都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和恐惧，往骨头缝里钻。
这就是废土。
到处都是死去的人留下的情绪印记，像看不见的瘴气。
“宁医生，你没事吧？”小鹿回头看我，“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摇了摇头，“有点不适应，戴会儿耳机就好了。”
我把另一只耳机也戴上，白噪音灌满耳朵，那股子烦躁感才稍微压下去点。
楚寂放慢脚步，等我跟上：“要是撑不住就说。”
“撑得住。”
他看了我两秒，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傍晚的时候，我们遇上了一小群灰鼠。
就是普通的变异老鼠，个头不大，但是数量多，黑压压一片从草里窜出来，直奔小鹿脚上咬。
小鹿吓得尖叫一声，往后跳。
楚寂上前一步，刀光闪了几下。
噗噗噗几声闷响。
七八只灰鼠当场毙命，剩下的吱呀乱叫，四散奔逃。
前后也就三秒钟。
快得我都没看清动作。
“厉害啊你！”小鹿眼睛都直了，“这刀工，绝了！”
楚寂没说话，在草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收刀回鞘。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有点上扬。
像是……被夸了，有点小得意？
还挺可爱的。
我心里偷偷乐了一下，没说出来。
天黑之前，我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地下掩体入口。
铁门锈得厉害，楚寂用刀撬了半天，才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一股霉味，但是干燥，能挡风。
“今晚就在这儿凑合一宿。”楚寂说，“地下安全，蚀兽一般不往里钻。”
我们三个钻进去，小鹿用手电照了照。
地方不大，也就十几平米，堆着几个破箱子，墙上挂着件旧时代的防护服。
“还不错嘛。”小鹿把包放下，“比露宿野外强多了。”
我找了个箱子坐下，拿出干粮，分给他们俩。
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就着凉水往下咽，喇得嗓子疼。
楚寂吃得很快，三两口就吃完了，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小鹿边吃边捣鼓她的电脑，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我咬着饼干，看着掩体门口。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第一天。
离开哀鸣城的第一天。
说不上好坏，就是有点不真实。
仿佛一睁眼，还能听见诊所门口的脚步声，闻到昭宁花的香味。
我摸了摸贴身放着的笔记本。
硬壳封面硌着胸口。
算了。
路是自己选的。
往前走就是了。
我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拧上水壶盖。
“今晚我值上半夜。”我对楚寂说，“你先睡，四点叫你。”
他睁开眼，想说什么，我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白天已经盯了半天了。”
楚寂沉默两秒，点了点头，靠着墙闭上眼。
很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小鹿也困了，蜷在角落里，抱着包打哈欠，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掩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我一个人醒着，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我戴上一只耳机，白噪音沙沙响。
心里很平静。
告别了诊所，告别了安稳日子。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前路是清楚的。
西北方向，矿区深处，伊甸园遗址。
我抬眼看向黑暗的深处，像是能穿透岩层，看到那片发着微光的紫色花海。
等着吧。
我很快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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