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鼗女

荔枝某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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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李娃侯韩信出自现代言情《鼗女》,作者“荔枝某君”大大的一部完结作品,纯净无弹窗版本非常适合追更,主要讲述的是:次日天没亮透,刘芜就醒了养母的咳声隔着一道布帘传过来,比昨夜又重了些,像一把钝锯子在肉里来回拉她披衣起身,灶膛里还温着昨夜的余烬,拨两下便重新燃起来她把砂锅里剩的半碗药汤热了,端到里间,扶着养母靠在自己肩上,一勺一勺地喂妇人喝了两口便摇头,说咽不下去刘芜没勉强,拿帕子替她擦了嘴角,又换了汤婆子里的水,塞回被窝里做完这些,日头才刚从甜水巷东头的屋脊上冒了个边她坐在床沿上,犹豫了许久,还...

来源:cd   主角: 李娃侯韩信   更新: 2026-08-01 18:0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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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鼗女》是作者 “荔枝某君”的倾心著作,李娃侯韩信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鼗鼓声歇,汴河犹东。或曰:\...

第5章

次日,檐角蛛网挂着晨露,将坠未坠。刘芜翻身坐起。
梳洗罢,她把那管新得的笔从竹匣中取出,就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片刻。竹杆上的磨痕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底色,像被人握着写了千百回才养出来的。她将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合上匣盖,揣进一只旧布褡裢里。
今日是三月三。汴京城里有旧俗,上巳节不论士庶,皆往齐山踏青。齐山在城西蔡河边上,矮矮的一座土丘,坡上遍植桃柳,春深时节花事正盛。城中人家头几日便备好了吃食,妇人簪了花,少年佩了兰草,往那山坡底下铺毡布,闲坐半日,饮一盏新酒,看河水东流。刘芜从前三年都没去过——养母病着,她每日挣的几个铜板只够付药钱,哪里有闲情踏青。可今年不同了。陈大夫七帖药下去,养母夜里已不再咳醒,白日里还能在院中晒着太阳挑拣半筐豆荚。刘芜蹲在灶前添火的时候,心里盘算着今日先讲了乐毅,若时辰尚早,兴许能带养母往齐山走一趟。正想着,院门被人叩了三下,不轻不重,像有人拿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一首短曲。刘芜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赵慎。他今日穿一件竹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一条苍色丝绦,丝绦上悬着那日试茶时用过的那枚素银簪,簪头朝上,在晨光里亮了一亮。他手里提着两只油纸包,一包透出芝麻和麦面的焦香,一包裹着蜜渍梅子的酸甜气息。
“齐山今日有曲水流觞。”他说,语气跟说“今日天气不错”似的,“你讲了半个多月的古,也该去看看今人怎么过。”
刘芜看了他手里那两包吃食一眼,又抬眼看他。他站在晨光里,面上平静无波,但那句“也该去看看”说得实在太随意了些——随意到她几乎能闻出底下那层刻意压着的笃定,像是笃定她会同去。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戳破。
“我娘呢?”
“周婆婆半个时辰前已接了她往齐山去了。两人在廊下说话,说甚么酱菜方子,停不下来。”
刘芜怔了一瞬,随即低头笑了一下。“我起晚了。”
她转身回屋收拾了茶盏和**,将那只装了笔的旧布褡裢斜挎在肩上,又往褡裢里塞了一方干净帕子、两枚昨夜的蒸饼。她做这些时动作利落,赵慎便倚着门框看她,目光从她收拢茶盏的手指移到她低头系褡裢带子时后颈露出的一小截脊骨。薄薄的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那道细韧的弧线上镀了一层淡金色。
“好了。”她直起身,拍一拍衣上的灰,“走罢。”
齐山离甜水巷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脚程。两人沿着蔡河北岸一路西行,河边的柳树新绿正盛,枝条垂到水面上,随风拂出一圈一圈的细纹。路上行人渐渐多了,有骑马着锦袍的贵家子弟,也有挽着竹篮的寻常妇人。一队穿绿衫的女童捧着兰草从他们身旁跑过,清脆的笑声惊起柳梢上几只黄鹂。赵慎走在刘芜左前方半步,不多不少,恰好替她挡了河面上吹来的风。走着走着,他忽然抬手往她面前递了一枝东西——不知何时折的,一枝斜斜的野桃,缀着五六朵将开未开的浅粉花苞。
“方才从河边折的,”他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并没有看她,“插在竹匣旁边衬一衬,好看些。”
刘芜接过那枝野桃。花枝入掌微凉,苞上还沾着一滴晨露。她把花枝凑近了轻轻嗅了一下,没什么香气,只一股极淡的草木清气。她将花枝仔细地收进褡裢里,露出一个头来,浅粉的花苞正好挨着竹匣的边沿。她抬眼看了看赵慎的侧脸——他正偏头望向河对岸的一排酒旗,下颌收得紧,耳朵尖却泛着极淡极淡的红,若不是日光正好从那边照过来,几乎看不出来。刘芜收回目光,把嘴角那道弯压住了,没说话。
齐山坡下已经聚了三五十人。青草地上铺着十几方毡布,有全家老小围坐的,也有三五友人聚在一处饮酒作诗的。蔡河在此处分了一道浅渠,沿着山坡脚下蜿蜒流过,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鹅卵石,日光一照,粼粼的像碎银子。渠边设了十几个青石座,供人曲水流觞时坐饮。坡上桃树正值盛花,远远望去粉云一般覆了半面山,风过时落英簌簌,有一些飘到渠水里,顺着水流一荡一荡地漂下去。
刘芜很快找到了养母。周婆婆陪她坐在坡下一棵老桃树底下,两人面前摊了一块蓝布,布上搁着切好的酱肚、卤肝、一碟蓑衣萝卜,还有两只青瓷酒盏。养母今日穿了件八成新的绀青色夹袄,头发整整齐齐地抿在耳后,面颊上难得浮着一层薄薄的血色。她远远看见刘芜和赵慎并肩走过来,手里那只酒盏停了停,目光落在赵慎身上,又落到刘芜脸上,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阿芜,来来来。”周婆婆拍着身旁的**,“婆婆给你留了块最好的地方,桃树底下,花瓣儿落下来正好掉你碗里。”
刘芜在养母身旁坐下,把褡裢里的茶盏和那枝野桃取出来。赵慎在旁边另寻了一块青石坐了,没有靠得太近,但也没有走远。他坐在那儿,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翻开来,姿态闲散,日光透过桃花的缝隙在他肩上落了一片碎粉。
渠水那边忽然热闹起来。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端着一只黑漆盘走到渠首,盘中搁着三只酒盏,盏里盛了浅浅的春酿。他将盘沿浸入水中,三只酒盏顺流而下,被渠水推着缓缓漂向下游。坐守青石的众人纷纷探身——那酒盏漂到谁面前停了,谁便取来饮了,再赋一首新诗或行一道酒令。围观的男女抚掌喝彩,桃树底下笑声一阵接一阵。
刘芜看了一会儿,目光忽然定住了。渠水中游,一个穿灰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他背对刘芜坐着,肩微微弓着,低头在读手里一张字条,旁边有人递了一盏顺流漂来的春酿,他接过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但那个侧影——那低头的姿势、那弓着的肩背、那人接酒盏时指节上那一道旧墨痕洗不掉的青色印记——刘芜认得。她手里的茶盏搁在膝上,没有动,呼吸却忽然轻了。
赵慎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合了书,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了那个灰袍的年轻男子。那人恰好在这时放下字条,偏过头来跟身旁的人说话,露出了大半张脸——清瘦的面庞,眉目端正,棕褐色的双目似流动的金沙,带动左眼角下那颗泪痣。他一偏头,目光恰好越过几个人的肩头,落在了刘芜这边。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字条从他指间滑落,被渠水卷走,往下游漂了老远。
李敬。
刘芜把茶盏搁在膝上,缓缓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旁边的养母也看见了,那只枯瘦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随即轻轻落在了女儿的手背上。
“去吧。”养母轻声说,“他回来总归是好事。”
刘芜点了点头,提了裙摆往渠边走。赵慎坐在青石上,没有动,手里的书翻到了某一页但眼睛并没有落在上面。他看着刘芜穿过人群,脚步越来越快,裙摆扫过草地上的落英,带起两三片桃花瓣。她走到那灰袍男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两个人在满渠的**和满坡的落花之间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那笑容跟平时点茶时沉静的笑、讲完一段故事后得意的笑都不一样,更松,更软,像一层壳忽然掀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藏了很久的暖意。“李敬,”她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有一点发紧,但眉眼弯弯的,像五月的晚风拂过河面。
李敬站起来。他比一年半前又瘦了些,颧骨更突出了,但眉目间那股子端正温和的气质还在,像一块被河**圆了的青石,棱角都藏进了深处。他垂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一种很克制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深潭边上想往下看,又怕把水面弄皱。“上月到的。”他说,声音有点低,像怕吵着什么,“今年秋闱要在礼部试了,我想着索性搬回汴京来住。”他顿了顿,又说,“没敢去找你。怕你——怕你嫌我落魄。”
刘芜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日光从桃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肩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又抬起头来看他。那双棕褐色的眸子没有避开,像去年冬天她蹲在灶台前借着油灯的光看《史记》时那样,他认认真真看她似的。
“巷口那棵歪脖子枣树,去年夏天被雷劈了一枝,断了的树桩上又发了新芽。上个月我去看,已经长了半人高了。”她说,“你走时留下的红豆,我还没舍得煮。”李敬的眼眶红了一下,低头拿袖口蹭了蹭眼角,再抬头时已经平复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像当年指着书页一字一字教她认字时一模一样。“没煮就好。”他说,“等今年秋天放榜了,我煮给你吃。”
两个人站在齐山脚下漫天飞舞的桃瓣里,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往前走。渠水里又有一盏春酿漂了过来,轻轻撞在李敬脚边的青石上,打了一个旋,又慢慢荡开去。
刘芜回头望了一眼。桃树底下,赵慎已经重新翻开了那卷书,低着头看得认真,日光将他半边侧脸勾了一道笔直的轮廓线。但他的手指在翻页时停了一下,像是被书里的什么字硌着了似的,随即若无其事地翻了过去。
刘芜收回目光,朝李敬笑了笑:“走吧,别站在这儿挡着人家曲水流觞。我娘也来了,在桃树底下坐着——你该去给她请个安。”李敬应了一声,弯腰捡起方才被渠水冲走的那张字条,展开来看了看,墨迹已经被水洇得模糊了。依稀辨得“人面桃花”四字,他折了折塞进袖中,跟在刘芜身后往桃树底下走。
赵慎在他们走近的时候抬起头来。他合上书搁在膝上,目光从李敬面上平平地扫过去,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刘芜注意到他在扫过李敬之后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极淡的、类似确认的东西——像一个人在路上捡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忍不住要再掂一掂分量。
“赵公子,”刘芜说,“这是李敬,从前教我认字的秀才。”赵慎站起来,朝李敬拱了拱手。李敬连忙回礼,袖子落下来的时候露出手腕上一道旧伤痕,已经淡了。
三个人在桃树底下重新落了座。周婆婆已经又添了一只青瓷盏,斟满了春酿推到李敬面前。李敬没有推辞,端起来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在品那酒的滋味,又像在借那个动作把什么话咽下去。他放下盏的时候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刘芜放在褡裢旁边的竹匣——那管笔从匣盖边缘露出了一角,竹杆上几道磨痕在日光里清清楚楚。李敬看着那管笔停了一息,然后移开了目光,神色如常。
“你们方才在听什么故事?”他问。“公子在听乐毅。”刘芜说,“讲了一半还没讲完。”
赵慎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搁在两人之间的粗布上。是一枚干透了的柏子,还连着一小段细枝,像是从某处廊下随手摘来收着的。“给你。”他对刘芜说,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素竹簪上,声音平平的,“今日春分后三日,佩柏子驱邪气。你整日在市井里走,带着。”刘芜拈起那枚柏子。干透了的柏子呈深褐色,表面有几道自然的纹理,用一根细麻线拴着,显然是早就备好了的。她把柏子系在褡裢的系带环扣上,垂下来正好搭在那枝野桃花旁边——粉花褐果,碰在一起晃了两晃。
李敬的目光在那枚柏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赵慎脸上,随即低头喝他的酒。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喝完之后把酒盏轻轻搁回布面上,盏沿朝外摆得端端正正,像做学问的人习惯了凡事都有条理。
午后日头偏西的时候,齐山坡上的人渐渐散了。周婆婆跟养母约了下回来听她说酱鹅方子,两个人拍着手笑了一阵,方才依依不舍地道别。李敬说他有几本旧书放在城南一个同乡处,要去取了,便先告辞。他走的时候步子缓慢,背依然微弓着,但转弯之前又停了一停,回头看了刘芜一眼。
“阿芜,”他远远地说,“我住在榆林巷尽头那家挂着青布帘的赁屋里。你得了空……来坐。”
说完他便走了,灰袍的衣角拐过一树老桃,消失在落花深处。刘芜站在原地看他走远了,才转身。
赵慎就站在她身后。她转过身的时候恰好跟他打了个照面,近得能看清他衣领上那道暗纹的走势。他垂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跟方才不一样了——更静,更沉。“走罢。”他说,“送你回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来时的柳色、来时的河声、来时一路从枝头飘落的花瓣,此刻仿佛都隔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连暮色都比来时更稠了些。走了约莫一里路,赵慎忽然说:“他在看你。”刘芜偏头看他。“李敬,”赵慎的目光落在一段柳枝上,“方才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刘芜的脚步慢了半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踩过青石板上的一瓣落花,那花瓣被碾碎了,洇出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他也教过我。”她说,“那时候我家连灯油都点不起,他拿自己的月例钱买了一整坛,就搁在我灶台上。”她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像在想该不该接着往下说,但赵慎没有接话,她也就没有再开口。
又走了一程,蔡河拐弯的地方有一棵斜斜的老柳,柳条垂到水面上,拂出一圈一圈的细纹。赵慎忽然停下来,从路边折了一根新柳条,三下两下编成一个极小的环,还缀了两片嫩叶在上头。他转过身来,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只小柳环搁在了她的褡裢系带上,和那枝野桃花、那枚柏子放在一起。三样东西挨挨挤挤的,在暮光里晃着细碎的影。“系带子扣环上——”他说,“能多带一些,就多带一些。”他的话接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什么追问似的,话没说完就转过身继续走了。刘芜低头看了看褡裢上那三样东西。柏子、桃枝、柳环。竹匣里的笔。衣襟暗袋里那枚素面铜扣。她忽然觉得这身褡裢比来的时候重了许多,连胸口都沉甸甸的,但这一份沉重并不压人。
她加快两步跟上去,走在他右侧。暮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低并排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页书里写着两行字。“明日清风居,”她说,“讲谁?”
赵慎想了想。“田单。”他说,“火牛阵。”他顿了顿,又说,“你想让李敬来听也可以。”
刘芜没有立刻答话。她走了几步,然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暮光正从西边落下来,把他整张脸都照得暖融融的,但那双眼里的神色是看不清楚的,像深潭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
“再说罢。”她半晌开口说,“李敬要准备秋闱......”还没说完感觉赵慎将书收到身后的脚步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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