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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末世前,在芦苇荡藏了个地下城》震撼来袭,此文是作者“落花水面”的精编之作,故事中的主要人物有陈正德赵山河,小说中具体讲述了:【年代商战 家族群像 末世基建】 1980年,父亲坟前,陈家五兄弟分家。一只碎碗裂成五片,大哥陈正德揣着二十块钱进了县城工地。 从搬砖小工到建材大王,从被赵山河踩在泥里到建立靖安堂商业帝国,他用十七年带兄弟们在商战血海中杀出血路。可当所有人以为他只为名利时,没人知道——他早在白鹭洲芦苇荡深处,为家族秘密建造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城。 二哥铁卫营护家族,三哥算盘定乾坤,四哥笔墨写春秋,五弟酒桌通天下。女儿知微更是天生过目不忘,五岁识百草,七岁记地图。 当末世降临,那座藏在湿地下的堡垒,成了陈家最后的底牌。 这不止是一部草莽发迹史,更是一个家族在时代洪流中,为自己预留的生路。...
第15章
婚礼在平江县最好的饭店举办。
说是最好,其实也就是一栋三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平江饭店”的招牌,一楼是大堂,二楼三楼是包间。大堂里摆了十二桌,红红绿绿的桌布上放着糖果、瓜子和茶叶。墙上贴着一个巨大的”囍”字,是四弟正仁写的,一笔一划,工整有力。
正德穿了一套新买的藏青色中山装,面料是涤卡的,挺括但有点硬,穿在身上像套了一层盔甲。他的头发用梳子蘸了水,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左手无名指的断指藏在袖子里,不轻易示人。
十一点半,客人陆续到了。
钱文远是第一个到的。他五十出头,圆脸,秃顶,穿一件深灰色的毛料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他是县城里最大典当行的老板,也是正德这两年来最重要的资金渠道。没有他的周转,正德的三个工地早就有两个要停工了。 “正德老弟,恭喜恭喜。”钱文远握着正德的手,力道适中,不轻不重。他的手干燥温暖,像他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但正德知道,这种可信赖是表象。钱文远是个精明的商人,每一笔贷款都算得清清楚楚,利息一分不少。他们之间是纯粹的交易关系,但也正是这种纯粹,让合作变得简单。 “钱老板赏光,蓬荜生辉。”正德说。这句客套话是林秀兰教他的,说是在正式场合要这样说,显得有文化。 钱文远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正德手里。红包薄薄的,但正德捏了一下,里面是存折,不是现金。钱文远从来不用现金,他说现金太俗气。 “一点心意。”钱文远压低声音,“婚后第一单生意,利息给你降半分。” 正德点点头。这个人情他记下了。钱文远的人情都不是白给的,但降半分利息,对于即将启动的新项目来说,意味着每个月少付几百块的财务成本。这几百块,可以发三个工人的工资。 孙德厚是第二个到的。他姓孙,但在交通局当科长,手里管着全县的路桥工程审批。他比钱文远年轻,四十出头,方脸,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转一圈才出口。 “正德啊,恭喜恭喜。”孙德厚握住正德的手,上下摇了摇,“早就该结了。男人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家不成立,业不稳当。” “孙科长说得对。”正德说,“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关照谈不上,公事公办。”孙德厚推了推眼镜,“不过嘛,你小子的工程队干活我放心。上回那个桥,修得扎实。” 正德知道他说的是县城东边的靖安桥。那座桥是正德承建的第一座桥梁工程,花了三个月,用的全是真材实料,没有一点偷工减料。桥修好后,孙德厚亲自来验收,用锤子敲了每一块桥面板,最后点点头,说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是孙德厚的最高评价。 周正刚是第三个到的。他穿一身**制服,腰板笔直,走路带风。他是县******的副队长,也是正义这两年在酒桌上交下的朋友。没有他,正德去年那起工地**不会那么快解决。 “陈老板,新婚大喜。”周正刚的声音洪亮,像钟一样。他敬了个礼,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我工资低,别嫌少。” 正德接过信封,感觉里面的分量。不轻。周正刚说工资低是客套话,**系统的福利比工资强多了。但这个人情不在于钱多少,在于态度。周正刚能来,本身就是个信号:陈家的事,他愿意站台。 “周队长能来,比什么都强。”正德说,“一会儿多喝几杯。” “那是自然。”周正刚哈哈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客人们陆续到齐。正信和三叔家的堂弟们坐在一桌,正仁和几个同学坐在一桌,正义忙着招呼各方来客,像个陀螺一样在大堂里转来转去。 十一点五十分,饭店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正德转过头,看见赵山河走了进来。 赵山河今年六十来岁,身高一米七五,膀大腰圆,穿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戴着一根金链子,粗得像根麻绳。他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向后梳成一个***,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两道浓密的眉毛。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赵铁山,三十来岁,和**一样膀大腰圆;另一个是住建局的一个科长,姓马,正德认识。 赵山河不请自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钱文远放下茶杯,孙德厚推了推眼镜,周正刚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位置。 正德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赵老板。”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动,“有失远迎。” 赵山河哈哈大笑,笑声在大堂里回荡,震得墙上的”囍”字都在轻轻颤动。“陈老板大喜的日子,我赵山河怎么能不来凑个热闹?” “欢迎。”正德说,“请上座。” “上座就不用了。”赵山河摆摆手,“我就来喝杯酒,祝贺一下。顺便……”他压低声音,只有正德能听见,“谈谈靖安镇那块地的事。” 正德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但他面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赵老板,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生意上的事,改天再谈。” “当然,当然。”赵山河又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模样,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正德手里。红包很厚,比钱文远的厚十倍。“一点心意,不要嫌少。” 正德接过红包,捏了一下。里面是现金,而且不少。他估计至少有一千块。1985年的一千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太多了。”正德说。 “不多不多。”赵山河的笑容更深了,但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陈老板是有大前程的人,这点钱,就当是提前交的学费。” 他的话里有刺。正德听出来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学费”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赵老板客气了。”正德把红包交给身后的正义,“请入座。” 赵山河摆摆手。“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吃饭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正德,“陈老板,听说你媳妇是省水利厅的工程师?” “是。” “有文化,有眼光。”赵山河点点头,“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强多了。不过啊……”他拖长了声音,“文化人有时候想法太多,容易累。你多保重。” 说完,他哈哈大笑,带着赵铁山和马科长走出了饭店。吉普车发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是轮胎碾过石子路的沙沙声,渐行渐远。 大堂里的气氛像被冻住了一样。 正德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红包的触感。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周正刚走过来,低声说:“要不要我查一下他?” “不用。”正德摇摇头,“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要扫兴。” 他转过身,面对满堂宾客,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比平时更洪亮的声音说:“各位,感谢大家今天赏光。酒菜不好,大家多包涵。来,上桌!” 音乐响起,鞭炮声在外面炸开,红色的纸屑像雪片一样飘落。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但正德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在每个人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赵山河不是来祝贺的。他是来宣战的。
婚礼进行得还算顺利。 证婚人是县工商联的一个***,说了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套话。正德和林秀兰交换了戒指,那是县城金店里最便宜的款式,但对戒,一人一个。正德给林秀兰戴上戒指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指修长而干燥,没有一般新娘子的紧张和颤抖。 她和他一样冷静。 婚宴上,正德挨桌敬酒。白酒是本地酿的粮食酒,五十度,入口像火。他敬了十二桌,每桌三杯,三十六杯酒下肚,眼神依然清醒。他的酒量是在工地上练出来的,这几年陪客户陪领导,没点酒量早趴下了。 林秀兰坐在主桌上,以茶代酒。她不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着回应每一个人的祝贺。她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也不热,给人一种端庄得体的感觉。正德的几个兄弟看着她,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正信低声对正仁说:“大嫂不简单。” “哪里不简单?” “你看她的眼睛。”正信用下巴示意,“她在看每一个人,但不是那种好奇地看。是在评估。她在判断谁有用,谁没用。” 正仁看了看林秀兰,又看了看正在敬酒的大哥。“也许……这正是大哥需要的。” “也许吧。”正信低下头,继续剥手里的花生,“但我总觉得,太精明的人,不好相处。” 正仁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林秀兰的帆布包上。那个包放在她脚边,看起来很旧,但里面装着她从省城带来的全部家当。据大哥说,那个包里有一份关于白鹭洲的完整报告。 白鹭洲。正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名字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它在地图上看起来像一个孤独的鸟,也许是因为它的名字里有一个”鹭”字,和他喜欢的诗有关。 “想什么呢?”正信问。 “没什么。”正仁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婚宴持续到下午两点。客人们陆续散去,有的回家,有的去打牌。正德把最后一批客人送到门口,转身回到饭店。 林秀兰站在大堂中央,正在和服务员交代什么。她的语气不严厉,但有一种让人服从的力量。服务员连连点头,转身去忙了。 “辛苦了。”正德走过去。 “不辛苦。”林秀兰转过身,看着他,“你的酒量不错。” “练出来的。” “练出来的不只是酒量吧?”林秀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你在敬赵山河那桌的时候,手在发抖。” 正德愣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林秀兰说,“但你控制得很好。三十杯酒下去,没有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这点很难得。” 正德看着她。夕阳从窗户里斜**来,照在她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短发在耳后别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冷静的眼睛。她不算漂亮,五官清淡,不施粉黛。但有一种气质,让人不敢轻视。 “走吧。”正德说,“回家。” “家?” “我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了。” 林秀兰点点头,提起帆布包,跟着他走出了饭店。
“家”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居民小区里。 三层的红砖楼,外墙刷着白灰,已经有些斑驳。楼道里没有灯,正德掏出火柴,划亮,照亮了前方的路。他们的家在二楼,左手边第一户。正德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木制沙发,一张茶几,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茶几上放着一盘水果,几个苹果和橘子,是正信下午去买的。卧室里有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是林秀兰从省城带来的嫁妆之一。 林秀兰走进卧室,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开始解外套的扣子。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完成一项程序。 正德站在客厅里,有点手足无措。这是他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过来。”林秀兰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 正德走进卧室。林秀兰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她坐在床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正德。 “这是什么?” “新婚礼物。”林秀兰说,“比戒指更值钱的东西。” 正德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文件,最上面一张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一片不规则的水域,水域中间有几个小岛,其中一个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三个字:“白鹭洲。” “这是……” “白鹭洲的完整水文地质资料。”林秀兰说,“包括地形测绘、土质分析、地下水位、洪水频率、生态评估。还有一份我自己做的开发方案。” 正德翻看着那些文件。大部分内容他看不懂,但有几张图他看懂了。一张是地形剖面图,显示了地下的土层结构。一张是水位变化图,显示了一年中不同季节的地下水位。还有一张是规划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不同的功能区。 “这个规划图是你画的?” “是。”林秀兰坐到他身边,手指在图纸上划过,“白鹭洲总面积大约三百亩,其中水面占两百亩,陆地占一百亩。我的设想是:外围水域保持原生态,作为天然屏障。中间的几个小岛,可以建设不同的功能区。最大的那个岛,适合建主要居住区。两个小一点的,可以做仓储和后勤。” 正德听着,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是在听一个技术方案,他是在听一个关于未来的蓝图。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说过,我们是合伙。”林秀兰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能给你的第一份贡献。” “但白鹭洲现在还是一片荒滩。” “现在是的。”林秀兰说,“但五年后,十年后,它会变成全县城最值钱的一块地。”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研究了省里的五年规划。”林秀兰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展现出情绪,“省里计划在平江县修一条通往地区的干线公路,而这条路的走向,正好经过靖安镇。公路一通,靖安镇到县城的距离就从四十分钟缩短到十五分钟。到时候,县城的房价会涨,靖安镇的地价更会涨。” 正德的手指紧紧攥着图纸。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还有。”林秀兰继续说道,“我在水利厅听到一个内部消息:省里正在申请一个湿地保护项目,白鹭洲很可能被纳入保护范围。一旦被保护,周边的开发就会受到限制。但如果在保护方案出台之前,就已经拥有了那片地的使用权……” “我们就会成为唯一被允许开发的人。”正德接上了她的话。 林秀兰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你懂我。” 正德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工地上灯火通明,塔吊的轮廓在夜空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靖安镇的地块。白鹭洲。公路。湿地保护。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旋转,逐渐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未来”太小了。他以为自己要做一个县城里最大的建筑商,以为那就是成功的顶点。但林秀兰给他展示的是一个更大的未来,一个超越了建筑施工本身的未来。 不是盖房子,是掌控土地。 不是做一个承包商,是做一个**。 “秀兰。”他转过身,第一次用她的名字称呼她。 “嗯?” “你说的这些,需要多少钱?” “很多。”林秀兰说,“买下白鹭洲的使用权,至少要十万。后续开发,可能还需要几十万。” 正德沉默了。他现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五万。十万,对他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我有办法。”林秀兰说。 “什么办法?” “分期。先付定金,拿下使用权。然后用这块地做抵押,从银行或者钱庄贷款。贷到款之后,开始第一轮开发,用开发的收益偿还贷款。同时,利用公路建设的东风,带动周边地块升值,再出让一部分地块回笼资金。” “这是空手套白狼。” “这是杠杆。”林秀兰纠正他,“所有成功的商人都会用杠杆。区别在于,有些人用得好,有些人用得把自己套进去。” 正德走回床边,坐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那堆图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六年前,父亲坟前,他砸碎瓷碗的那一天。他对弟弟们说的话:“陈家不再被人踩在泥里。” 那时候他以为,“不被人踩在泥里”就是挣大钱,就是比村里人过得好。但现在他明白了,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不被人踩在泥里”,是掌控自己的命运,是让陈家的名字在这个地方扎下根,是让后辈子孙不用再从泥里刨食。 林秀兰给他的,不只是一份地质报告。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更大世界的钥匙。 “秀兰。” “嗯?” “你的规划,我全力去做。”正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需要多少钱,不管需要多长时间。” 林秀兰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欣喜,是一种更深层的情绪。正德读不懂。 “正德。”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我不一样。”林秀兰说,“我想问题用的是脑子,你想问题用的是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有一种本能,一种在泥里打滚也要往上爬的本能。这种本能,是书上学不来的。” 她顿了顿,“我们需要彼此。你的本能,加上我的脑子,也许真的能做成一些事。” 正德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干燥而温暖,和他的手一样粗糙,但粗糙的方式不同。他的粗糙来自水泥和砂石,她的粗糙来自测量仪器和绘图笔。 “从今天起。”正德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林秀兰轻轻摇头,“从今天起,我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没有你的我的,只有我们的。” 正德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今天第二次真心的笑。 “好。”他说,“我们的。”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的工地灯光闪烁。在这个简陋的两居室里,两个精明的人达成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契约。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彼此需要。 而这种需要,比爱情更持久,更牢固。 正德拿起那张白鹭洲的规划图,在灯光下看了很久。图纸上的线条和数据在他眼里逐渐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建筑,一座建在湿地中央的堡垒,一座让陈家从泥里站起来的基石。 他看到了一个更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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