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非要把患病的男闺蜜接来家里住
小鱼著现代言情《老婆非要把患病的男闺蜜接来家里住》,讲述主角苏晚温景珩的爱恨纠葛,作者“小鱼”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外人看名片上的主管头衔,总以为我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对接客户,实际日常琐事堆得喘不过气。小到业主家几块瓷砖补货,大到整层商场通宵封闭施工,所有杂活都要我亲自盯。公司安在老城区五层老旧写字楼,那两年全城开挖地铁,楼下常年围着铁皮围挡,雨天台阶积满黄泥,踩一脚能沾半裤腿。电梯三天两头故障停运,我常常抱着墙纸...
来源:hyxcx 主角: 苏晚温景珩 更新: 2026-07-29 16:3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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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老婆非要把患病的男闺蜜接来家里住》,由网络作家“小鱼”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晚温景珩,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江屹,你别揪着这事不放,红斑狼疮只是慢性病,同吃同住根本没事!”苏晚麻利铺好次卧新被褥,执意要让男闺蜜温景珩搬来暂住半个月。我看着自己换季衣物全被胡乱挪去主卧,心里堵得发闷,嘴上却假意点头答应。她松了口气,反复跟我保证会分开全套私人物品,绝不会影响家里生活。当晚温景珩住进来,苏晚全程围着他照料,半点没顾及我的情绪。熬到凌晨我彻底心死,悄悄收拾好证件、离婚协议塞进包里。第二天天刚亮,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苏晚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我手里的黑色文件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当场傻了眼。...
第1章
“江屹,你别揪着这事不放,红斑狼疮只是慢性病,同吃同住根本没事!”
苏晚麻利铺好次卧新被褥,执意要让男闺蜜温景珩搬来暂住半个月。
我看着自己换季衣物全被胡乱挪去主卧,心里堵得发闷,嘴上却假意点头答应。
她松了口气,反复跟我保证会分开**私人物品,绝不会影响家里生活。
当晚温景珩住进来,苏晚全程围着他照料,半点没顾及我的情绪。
熬到凌晨我彻底心死,悄悄收拾好证件、离婚协议塞进包里。
第二天天刚亮,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
苏晚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我手里的黑色文件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当场傻了眼。
我叫江屹,那年二十七岁,在清州市一家家装公司做项目主管。
外人看名片上的主管头衔,总以为我坐在办公室吹空调对接客户,实际日常琐事堆得喘不过气。
小到业主家几块瓷砖补货,大到整层商场通宵封闭施工,所有杂活都要我亲自盯。
公司安在老城区五层老旧写字楼,那两年全城开挖地铁,楼下常年围着铁皮围挡,雨天台阶积满黄泥,踩一脚能沾半裤腿。
电梯三天两头故障停运,我常常抱着墙纸样本、板材色卡爬楼梯,一趟下来后背衬衫能浸透大半。
苏晚在三楼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做文案策划,我们的相识,就发生在这栋爬起来费劲的写字楼楼道里。
那天我忙着接业主的加急电话,把一卷厚重的墙纸样册落在楼梯转角,自顾自往下走了两层。
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女声,隔着几级台阶喊住我。
“穿灰衬衣的先生,你等一等,再往下走,这本册子就要被我们办公室拿去垫电脑了。”
我回头,看见苏晚抱着厚厚的样册快步追上,指尖还沾着打印机残留的浅灰色墨粉。
她把册子稳稳塞到我怀里,目光扫过我手里半盒凉透的外卖盒饭,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你午饭怎么总吃放凉的盒饭,微波炉多热两分钟,不至于把胃吃坏。客户的装修晚半小时沟通根本没关系,身体扛不住,后面一堆活更难处理。”
我连连道谢,心里只当她是热心肠,对谁都这般体贴。
后来上下楼偶遇的次数变多,我才慢慢发现,她办公桌抽屉常年备着胃药、创可贴、红糖块,公司同事遇上小麻烦,嘴上被她念叨几句,东西总会准时递到手上。
六月末那段时间,商场展厅要赶开业工期,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盯现场。
第三天凌晨收工下楼,胃里一阵尖锐绞痛,我撑着扶手蹲在三楼平台缓劲,额头上冒满冷汗。
苏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听见楼道里的动静,端着搪瓷保温杯走了出来。
她没有追着刨根问底问我疼得多厉害,转身回工位翻出一板胃药,又把同事没动的蒸粽子加热好端过来。
我怕耽误她改策划方案,吃完药就想起身离开。
她坐在电脑前修改客户需求,抬眼看见我扶着栏杆勉强站起,出声把我叫住。
“再坐十分钟,药效没那么快起效,别硬撑着离开。”
她滑动鼠标浏览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轻声和我诉苦。
“我们做广告的,甲方一句‘感觉不对’,就要通宵推翻重做;你们做装修的,业主半夜一通电话就要赶去工地返工,大家都是饿着肚子为别人忙活,没必要在我面前硬撑。”
办公室角落还有个加班画图的年轻男生,听见这话从隔断后面探出头打趣。
“苏姐教训别人一套一套,自己的晚饭还在微波炉里放凉了。”
苏晚被戳穿心事,随手揉了个纸团砸向男生,转头把剩下半颗粽子分了一半给自己。
她小口啃着粽子核对方案,我坐在一旁的台阶上,胃部的痛感一点点消散。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绕路去早餐店,给她们整个办公室带了热豆浆和鲜**子。
从那天起,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多。
她加班到深夜,会发消息问我要不要顺路一起走;我工地收尾结束,也会拐到三楼办公室门口,站在窗外等她下班。
楼下街角有个开了十几年的牛肉粉小摊,摊主姓马,年纪六十出头,耳朵不太好使。
苏晚每次点餐都特意叮嘱不要香菜,马师傅转头就会往碗里撒一大把。
她舍不得浪费食物,每次都会把香菜一根根挑到我碗里。
刚开始还会举着筷子问我愿不愿意收下,熟络之后,筷子直接伸过来,半句多余的话都不用讲。
我心疼她总舍不得多加一份牛肉,每次点单都会额外加一份卤牛肉,分一半拨进她碗里。
她嘴上嫌弃我想用几块牛肉收买人心,手里的筷子却从来不会把肉夹回来。
两人加班到夜里十点多,一路上话不算多,吃完粉沿着围挡慢慢走到公交站,再各自返回出租屋。
闲聊时我慢慢摸清了苏晚的家庭情况。
她父亲早年因病离世,母亲之前在小学门口摆摊卖早点,常年弯腰落下严重腰疾,只能收摊在家帮服装厂手工钉扣子补贴家用。
苏晚每个月工资到账,第一笔钱一定会转给母亲做生活费,剩下的才用来交房租、日常开销。
她挑一件二十多块钱的短袖都要对比好几家网店,可母亲去理疗馆做康复,她眼睛不眨就一次性办十次疗程卡。
有一回天降暴雨,我们躲进临街商场避雨。
苏晚在一家女鞋专柜前停下脚步,反复摩挲一双米色平底皮鞋,问清价格后,默默把鞋子放回货架。
她笑着跟店员解释,自己每天挤地铁,再好的鞋子也容易被路人踩脏,没必要浪费钱。
嘴上说得轻松,走出店铺大门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橱窗里的鞋子好几眼。
我悄悄记下鞋子的尺码、款式和店铺位置,等到当月项目奖金下发,直接进店把这双皮鞋买了下来。
当晚我提着鞋盒去到她的出租屋,狭小的单间墙面还有渗水留下的浅黄印记,电饭锅里温着一锅清粥,是她一整天的口粮。
苏晚没有立刻收下礼物,坐在折叠小桌旁,反复开合鞋盒,沉默许久才开口。
“我是真心喜欢这双鞋,所以不敢随便收下。江屹,如果你只是觉得**子过得拮据可怜我,这双鞋我不能收。”
她说这话时没有抬头看我,电饭锅里的粥刚好跳到保温模式,隔壁住户电视机传来晚间新闻的尾音。
我把购物小票放进鞋盒里,告诉她尺码不合随时可以退换,我买这双鞋从来不是出于同情。
我在楼下站了整整二十分钟,脑子里只反复想象她穿上这双鞋走路的模样,心里藏着一句话,想往后每一顿加班后的粉,都能和她一起吃。
苏晚这才抬起泛红的眼睛。
她没有立刻点头答应交往,穿上鞋子在狭小的房间来回走了两圈,确认鞋跟不磨脚,转身去厨房多煮了一把面条。
番茄鸡蛋面煮得偏软,她把粘连成团的面条全都拨到自己碗里,煎得完整金黄的荷包蛋,稳稳推到我的面前。
吃面吃到一半,她把自己的碗往我这边挪了挪,终于松口同意和我谈恋爱。
“鞋子我不退了,这碗面也不能让你白请,以后周末有空,你就过来陪我一起吃饭。”
那晚之后,我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恋爱整整两年,我们约会的地方全是市井里普通的小店,没有昂贵餐厅,也没有精致景点。
苏晚母亲去医院复查腰伤,我每次都会提前请假,陪着母女俩排队挂号、做检查,跑前跑后缴费取药。
我在工地搬运建材扭伤脚踝,她下班拎着活血化瘀的药膏赶来出租屋,蹲在门口仔细检查伤口,叮嘱我按时喷涂药膏。
她搬家那天,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纸箱堆了满满四层楼梯,纸箱里书本的数量甚至超过衣服。
搬家师傅扛到二楼就气喘吁吁,苏晚心里过意不去,主动给两位师傅买冰镇矿泉水,还在原本谈好的搬家费用基础上,多添五十块辛苦费。
师傅临走时不停感慨,这个姑娘平日里过日子节俭,待人却一点不吝啬。
2019年中秋,我带着苏晚回老家见父母。
前一晚我母亲在微信上反复发来消息,询问苏晚的饮食喜好,有没有忌口,吃不吃辣、喜不喜欢吃鱼。
我回复她苏晚不挑嘴,母亲隔了许久发来一段语音,语气满是发愁。
“不挑嘴的人才最难招待,嘴上说什么都行,你根本不知道哪道菜能让她多夹两筷子。”
苏晚上门时,手里提着一盒苏式手工月饼,挤公交的路上纸盒边角被挤压变形,她进门第一时间主动道歉。
“阿姨,这是我妈妈托熟人定制的月饼,路上盒子压坏了,外观不好看,味道还算不错。”
我母亲伸手接过月饼,轻轻摸了摸皱掉的纸盒角,连忙打断她的歉意。
“月饼本来切开吃,盒子又不用摆上桌,你没必要为一个纸盒不好意思。”
说着她弯腰把柔软的棉拖鞋推到苏晚脚边,又轻声提醒。
“地砖凉,你袜子太薄,赶紧换上,站在门口聊天,跟上门收水电费一样别扭。”
晚饭桌上,我父亲主动询问苏晚的工作日常,她没有一味诉苦抱怨,也不刻意夸大自己有多能干。
父亲给她夹了一块鲜嫩鱼肚,她笑着接住,从容说出行业里的无奈。
“叔叔,我们做文案策划经常熬通宵,就为调整一张海报的配色,等第二天客户睡醒,又说还是原先的版本更好,我们只能全部复原。”
她说起同事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茶水间趴着睡着的趣事,我父亲听得开怀大笑,不停往她碗里夹鱼肉。
苏晚没有客套地把鱼肚夹回去,安安静静把鱼肉全部吃完。
饭后母亲悄悄跟我说,她格外喜欢苏晚这份分寸感,长辈递来吃食,不会一味推让,也不会毫不客气全盘收下。
那次中秋过后,苏晚和我父母来往变得频繁。
她帮我父亲线上预约骨科挂号,耐心劝阻母亲购买电视购物里夸大功效的保健品。
母亲嘴上嫌弃她管得太宽,入冬晒萝卜干的时候,依旧分装两大玻璃罐让她带回家。
苏晚拿回萝卜干,分成一小袋一小袋冷藏,早上煮粥取一袋,吃完拍一张粥的照片发给我母亲。
母亲每次看到照片,第二年晒萝卜干都会特意多晒一大盆。
2020年深冬,我在苏晚家楼下的馄饨店跟她求婚。
那天她加班到九点,走进店里鼻尖冻得通红,双手不停**取暖。
我提前把钻戒交给馄饨店老板娘,让她压在小瓷碟子底下。
老板娘藏不住心事,端馄饨上桌时,不停朝我使眼色,苏晚吃了两口馄饨,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我原本背了一长段求婚告白,真正面对她的时候,脑子里所有话术全部忘干净。
那段时间她正为母亲下一年康复治疗费发愁,我手上也接了一套难度极大的工装项目,我们都清楚,结婚之后要背负房租、老人看病、无休止加班,生活不会只有浪漫情话。
我攥着戒指盒,手心全是冷汗,直白说出心里话。
“往后你加班再晚,我一定去公司接你;阿姨复查看病,我全程陪着跑医院;就算我们两个人都身心疲惫,也要好好吃完一顿饭再争执。”
店里还有三四桌食客,老板娘拿着抹布站在收银台边静静观望。
苏晚低头盯着戒指看了很久,眼眶慢慢泛红,却先笑着调侃我。
“这番话听着像小区物业贴在单元门口的服务承诺,一点浪漫感都没有。”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桌下悄悄握住我的手,小声答应我的求婚。
“我愿意。不过你今天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会默默记下来,少兑现一件,我就要找你算账。”
她母亲得知订婚消息,当场红了眼眶掉眼泪;我母亲忙着翻黄历,挑选适合举办婚礼的好日子。
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两边直系亲戚和关系要好的同事到场。
广告公司的同事亲手**迎宾展板,我公司的工长凑钱,送了一台全新**门冰箱当新婚贺礼。
婚宴散场当晚,苏晚累得连头发都懒得拆开,坐在床边低头清点宾客红包。
我坐在一旁帮忙登记送礼人名,她每写到家中长辈,都会提醒我,谁家日后办喜事绝对不能缺席礼数。
这本手写礼金账本,是我们婚后共同记下的第一笔生活账目。
刚结婚那段时间,我们租住在高架路边一套两居室,昼夜不停的车流噪音吵得浅眠的苏晚频繁惊醒。
我**加厚遮光窗帘,又买密封条贴满卧室门缝,尽可能隔绝噪音。
苏晚看着我蹲在地上仔细测量门框尺寸,端一杯温水靠在门框打趣。
“江主管,家里不用按照你工地的验收标准改造,只要能让我少醒几次,我直接给你签字合格。”
那一夜她果然睡得安稳许多,第二天早餐,她特意多给我煮了一颗鸡蛋。
我煮溏心蛋总掌握不好火候,连着好几天,鸡蛋全部煮成全熟实心蛋黄。
第三天清晨,她用筷子拨开蛋黄,看着我在厨房刷洗锅具的背影,故意板起脸开玩笑。
“江工,这批鸡蛋施工不合格,蛋黄完全实心,明天必须返工调整。”
我那段时间刚好在处理工地墙面返修难题,听见她拿煮鸡蛋打趣,忍不住笑出声,擦干手上泡沫回应。
“没问题,明天一定返工,做到你满意为止。”
她把另外一颗煮得刚好的鸡蛋推到我面前,笑着补充。
“返工可以,采购鸡蛋的材料费由你全额承担。”
说完她拿出手机调好计时器,摆在灶台边上。
从那之后,我煮坏鸡蛋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她吃到完美溏心蛋,都会留一小口蛋黄夹给我。
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小玩笑没有持续多久,我们顺势定下家务分工,谁早起做早餐,谁饭**洗碗筷,默契慢慢养成。
苏晚总在菜市场收摊时段,找摆摊阿姨买打折鲜花,八块钱一大束,花材杂乱混搭。
回家后她剪掉腐烂叶片,**喝完果汁的空玻璃瓶摆放。
我曾经随口说鲜花存放不了两三天,没必要频繁花钱。
她正在水池修剪花枝,听完没有立刻反驳,把消费小票平整压在餐桌桌面。
“八块钱,少吃一根街边烤肠就能省出来,完全不会耽误我们交房租。”
说完她把小票收进围裙口袋,晚饭盛饭时,默默给我多夹两块卤瘦肉。
第二天我下班,拎回来一个十几块钱的磨砂玻璃花瓶。
往后鲜花依旧由她采购,换水养护的工作,基本都交给我负责。
苏晚的大学男闺蜜温景珩,我在谈恋爱阶段就时常听她提起。
两人当年在大学社团相识,苏晚人生最低谷时,温景珩借给她两千块周转;她母亲突发腰疾住院,她工作脱不开身,也是温景珩主动帮忙跑医院**手续。
毕业后温景珩去往南方从事摄影工作,收入不稳定,偶尔路过清州市,才会主动联系苏晚。
最开始我没有多想,苏晚提起大学同学,男女都有,温景珩只是联系稍微频繁一点。
她清楚记得温景珩不吃葱、肠胃常年虚弱,我随口问过一次缘由。
她一边择青菜,头也不抬解释。
“那时候大家手里都没钱,一群人挤在食堂分一份菜,谁忌口、谁身体不好,想忘都忘不掉。”
我听完没有继续追问,把这件事暂时放在心底。
结婚第三个月,我第一次见到温景珩本人。
那天我在工地处理墙面返工,忙到夜里十点才回家,推开家门,先听见餐厅传来男女说笑的声音。
餐桌上摆着冰镇啤酒、卤味拼盘、凉拌黄瓜,苏晚早上出门前说特意给我留了银耳羹,瓷碗已经盛好放在桌边。
温景珩坐在我平时固定用餐的座位旁,看见我进门,立刻起身伸手握手,语气格外熟络。
“你就是江屹吧,我是温景珩,小晚经常和我提起你,说你做事稳重靠谱,今天总算有机会见面。”
他称呼苏晚的语气亲昵,待人态度又客气得体,我当下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勉强抬手回握。
苏晚从厨房拿出干净碗筷,见我站在玄关不动,连忙把银耳羹推到我手边。
“下午我给你发过消息,你一直在工地开会,估计没看见。景珩临时途经清州,晚上没地方吃饭,我就喊他上来坐一会儿,你先洗手吃饭。”
她一边解释,一边照常给我盛汤,随口询问工地是不是又拖延工期。
可我的目光落在桌上,心里堵得难受。
那一对青瓷汤碗是我母亲新婚时送给我们的纪念品,平日里苏晚舍不得拿出来使用,此刻温景珩刚用其中一只喝完银耳羹。
早上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晚上要用这对碗给我盛热汤。
我清楚,当着客人的面,为一只碗闹脾气实在难堪,简单洗手后坐到餐桌旁。
温景珩不停回忆大学时期的旧事,说起苏晚当年做活动方案熬到趴在桌面睡着,总爱在校门口买炸藕夹解馋。
苏晚听见这些往事,会接一两句话附和。
她中途也给我夹过几次菜,关心我白天累不累,可他们聊起那些独属于两人的大学时光,我完全插不上话,像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夜里十一点多,温景珩起身告辞,苏晚亲自送他到电梯口,还拿出手机帮他叫网约车。
她回到家中,看见我在厨房反复冲洗那只青瓷碗,靠在门框上轻声发问。
“江屹,你是不是介意景珩来咱们家里?”
我没有拿碗做借口,关掉水龙头,平静说出内心想法。
“以后带朋友回家,等我回复同意再邀约,别让我开门才知道家里突然来了外人。”
她靠在门框上,先为自己辩解。
“我确实给你发了消息,再说景珩从前帮过我太多,他不是需要刻意防备的陌生人。”
说到后半段,看见我不停擦拭碗沿,她语气慢慢软下来。
“行,下次我一定提前等你回话,这次是我考虑不周。”
我把清洗干净的青瓷碗放进沥水架,把心底的底线说清楚。
“我不是不让你结交朋友,只是一个我完全不熟悉的男人,坐在我们刚组建的小家里面,一口一个小晚喊你,我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苏晚听完没有反驳,主动把两只青瓷碗收进橱柜高处,睡前主动牵住我的手缓和气氛。
可第二天一早,她依旧主动给温景珩发消息,询问他是否平安抵达酒店。
往后手机响起温景珩的来电提示音,我一眼就能认出屏幕上的名字。
2021年夏天,我们凑齐首付,在清州市江北片区买下一套三居室新房,建筑面积九十多平。
首付里面,包含我父母拿出的三十万积蓄,还有我和苏晚省吃俭用存下的存款。
签购房合同那天,售楼处空调温度很低,苏晚紧紧抱着文件包,反复核对三遍贷款年限。
签完字,我们没有去高档餐厅庆祝,就在路边小吃店点两碗牛肉面,她把购房付款凭证装进密封文件袋,回家全部交给我保管。
房屋装修的几个月,我们为开放式厨房、木地板色调、客房用途多次产生分歧。
苏晚原本打算把小次卧布置成书房,我母亲早早盘算我们备孕,反复询问婴儿床摆放位置。
我夹在中间,两边说辞都含糊不清,苏晚当晚没有和我争吵,独自重新核算装修材料预算清单。
等我无意间发现,她悄悄把书桌采购预算从清单里删掉,才明白她是主动做出退让。
第二天我重新把书桌预算加回清单,安抚母亲,生孩子的计划可以往后推迟。
苏晚没有当着婆婆表态,当天和我从建材市场回家,把没喝完的热豆浆递到我手里,靠在我肩头,一路坐车睡到小区楼下。
温景珩听说我们购置新房,主动提出上门参观。
苏晚说他专业做摄影,对房屋采光布局有独到眼光,可以帮忙参考。
我当时正蹲在新房餐桌旁调节桌腿高低,手里扳手瞬间停住动作。
“这套房子是我们两个人好几年省吃俭用换来的,我不想刚装修完工,就邀请他上门点评挑刺。”
苏晚下意识觉得我刻意针对温景珩,擦拭桌面的抹布力道越来越重,积压许久的委屈一次性爆发。
她攥紧抹布,眼圈慢慢泛红。
“我父亲离世、母亲重病住院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景珩全程陪我跑前跑后,那些艰难时刻,你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
她停顿几秒,还是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口。
“我嫁给你,不代表从前所有相识的朋友,都要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心里听着不痛快,却明白她口中那段无助的过往真实存在。
那天我们没有继续在空荡荡的毛坯房争执,各自收拾东西分开返回出租屋。
第二天清晨,苏晚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酱**,专程跑到我施工的工地找我。
塑料袋被热气熏出一层水汽,她把包子塞到我手里,低着头轻声道歉。
“昨天是我说话太重,我不是非要让景珩上门看房,只是不想每次提起这位老同学,都像我做错了事一样。”
我吃完一个包子,把塑料袋折叠好揣进工作服口袋,主动让步。
“我也有不对,心里一别扭,只会生硬拒绝,没有好好和你沟通。”
两人把心结说开后,温景珩最终还是上门参观,时间定在周末下午,我全程陪同在场。
他在屋内缓慢走了一圈,只简单评价客厅采光充足,阳台适合摆放绿植,没有过多点评装修细节。
他拿出相机,给站在空客厅里的苏晚单独拍摄一张照片。
后来这张照片冲洗出来,夹在她常看的散文书里。
我偶然翻到照片,心里依旧堵得难受,苏晚留意到我的神色,沉默片刻,连书带照片一起收进抽屉深处。
这件事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主动提起温景珩。
次年三月,我们正式搬进这套新房。
搬家当天,网线安装师傅迟到两个小时,冰箱通电需要静置,大大小小纸箱从玄关一路堆到餐厅地面。
我母亲拎着一筐豆角和排骨上门,找不到多余凳子,干脆坐在装满书籍的纸箱上择菜。
苏晚忙了一整天,脸色苍白疲惫,依旧蹲在一旁搭手帮忙。
母亲看见她手掌磨出**红色印子,轻轻拍了拍身旁的纸箱。
“你先坐下来歇一会儿,新房刚搬家乱糟糟很正常,锅碗瓢盆一件件整理,饭菜一顿顿慢慢做,不可能一天全部收拾妥当。”
那天苏晚第一次当面开口喊**。
声音不大,母亲听得清清楚楚,低头择了许久豆角,故意笑着嗔怪她。
“喊就好好喊,声音小得跟偷拿我豆角似的。”
当晚我们用还没配齐的碗筷,吃了搬家后的第一顿家常菜。
苏晚掀开餐桌保护膜一角,主动给婆婆盛排骨汤;晚饭过后,我父亲把一套老旧维修工具包递给我,简单叮嘱。
“阳台窗户风大,锁扣记得时常检查,能自己动手拧紧的小故障,没必要花钱请维修师傅。”
往后每次父母上门,父亲第一件事就是去阳台检查窗锁,母亲总会往冰箱塞满各类蔬菜水果。
住进新房之后,我们依旧按时偿还房贷,也认真规划过备孕生子。
次卧靠窗位置预留书桌摆放区域,墙面挑选柔和浅绿色乳胶漆,只是两人工作常年忙碌,苏晚母亲腰疾反复复发,生孩子的计划只能不断延后。
楼下住户王阿姨总在电梯里追问我们备孕进度,刚开始苏晚还笑着敷衍几句,次数多了难免厌烦,按着电梯开门键直白回应。
“王阿姨,我们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打理得马马虎虎,您不用总帮我婆婆催生孩子。”
嘴上应对干脆利落,回到家中,她却会把街边派发的婴儿用品宣**折叠收好,塞进抽屉存放。
那间次卧一直空置,衣柜里堆放我的换季厚外套,窗边堆满她舍不得丢弃的旧书本。
2023年冬天,温景珩确诊红斑狼疮的消息传到我们耳中。
那天我和苏晚正在餐桌吃热汤面,她手机弹出温景珩的来电,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阳台接听。
窗外寒风呼啸,阳台推拉门没有关严实,我听不清两人对话内容,只能看见她先是依靠窗台站立,最后缓缓蹲坐在地面。
她回到客厅时脸色惨白,手里筷子再也拿不稳,坐在我对面缓缓开口。
“江屹,景珩确诊红斑狼疮,现在人住在医院接受治疗。”
说完她一动不动盯着我的脸,等待我的反应。
我上学时接触过基础医学常识,清楚红斑狼疮属于自身免疫慢性病,规范服药控制后,日常一起吃饭、握手、同住都不会互相传染。
我放下手中筷子,先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我明白普通日常接触没有感染风险,按时服药能稳定控制病情,你不用过度紧张,也不用刻意提防我。”
苏晚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声音依旧发颤。
“他家里所有亲属都不愿意出面照顾,从前经常来往的朋友,很多接到他电话直接挂断,我刚才在电话里听见护士催他独自签署治疗知情同意书。”
温景珩电话里故作轻松说自己没事,可护士催促签字的声音,让苏晚心里始终放不下。
我没有阻拦她前往医院探望。
第二天下班,我顺路采购一袋新鲜苹果,陪着她一同去往住院部看望温景珩。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温景珩消瘦了一大圈,看见我们进来,勉强撑着身体坐起身。
“江屹还特意过来,麻烦你们跑一趟,我身体素质还算硬朗,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大事。”
苏晚正打开保温桶盛粥,听见他随口说出消极丧气的话,手里勺子撞在桶壁发出轻响。
病房还有其他病友,她没有当众指责,压低声音劝说。
“医生叮嘱你按时服药调养,别总把生死挂在嘴边,同病房的病友听见心里也不舒服。”
隔壁病床的大姐正给丈夫削苹果,病房电视播放晚间民生新闻,护士推着治疗车从门外路过。
苏晚给温景珩盛好温热的粥,细心把表面漂浮的红枣全部捞出来,等粥降温到合适温度,才递到他手里。
温景珩接过瓷碗,淡淡笑了笑。
“你还是大学时候的老样子,别人肠胃不舒服,你比当事人还要操心。”
苏晚没有顺着回忆大学往事,把筷子放到他手边,仔细询问复查时间和空腹要求。
返程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位沉沉睡去,掌心紧紧攥着医院缴费单据。
我把车内暖风调高,到家后没有叫醒她,任由她自然醒转。
当晚洗完澡,她才发现保温桶遗忘在病房,第二天午休,我独自去医院取回保温桶。
温景珩看见只有我一人前来,下意识朝病房门口张望,客气开口。
“以后别让小晚每天来回送饭,医院食堂也能解决三餐,她这样两头奔波,早晚把自己身体熬垮。”
我答应会把这番话转告苏晚,回到家中,她正在厨房淘米煮粥,听完只是淡淡回应。
“病人嘴上说不用麻烦,大多只是不想拖累别人,你不能当真。”
第三天一早,她依旧早起熬养胃粥送去医院。
她照料温景珩的心思越来越细致,复查日期、服药时段、周边性价比高的短租房,全部一一记录在手机备忘录。
最开始她还会主动和我商量,询问小区通勤是否方便,咨询租房地段好坏。
次数多了,我回应得平淡,她便不再主动分享心事。
我们坐在同一张餐桌吃饭,她低头回复温景珩发来的消息,我对着手机给工地工长下发施工清单,两人各忙各的,全程没有交流。
春节前夕,温景珩结束住院治疗,在医院周边租下一间老旧民房暂住。
我们去父母家送年货途中,苏晚顺路绕去他租住的小屋看了一眼。
回家下车,她手里提着一袋橙子,和我吐槽居住环境。
“楼道照明灯全部损坏,窗户缝隙漏冷风,房东一听我的朋友患有慢性病,态度瞬间变得冷淡敷衍。”
我正从后备箱搬运大米和食用油,手指被塑料袋勒出红印,随口劝说她。
“能帮忙寻找合适房源就尽力帮忙,没必要连窗户漏风这种小事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操心。”
她听出我语气里的不耐烦,站在单元楼道口,没有立刻上楼。
沉默片刻后,她转过身望着我发问。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不该费心照料他?”
我把米面油放在台阶上,松开勒红的手掌,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我没有阻止你去医院探望,真有需要出力的地方我也愿意陪同,只是你最近回家一天比一天晚,连自己常备的胃药都忘记采购。”
她完全忽略我后半句关心的话语,只执着于前半句,语气带着委屈。
“我每次和你说起他在出租屋过得艰难,你只会和我划分什么该管、什么不该插手,江屹,你讲出这些道理的时候,我心里格外发凉。”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手里拎着的橙子轻轻放在地面。
我没有继续争执,拎起米面油径直上楼。
当晚母亲打来电话,询问年夜饭想吃什么菜品,苏晚依旧像往常一样亲热喊妈,说想吃炸藕盒。
母亲在电话那头十分开心,一口答应,还叮嘱她不要空腹赶路。
挂断通话后,她独自坐在沙发另一端许久,始终没有主动提起白天争吵的矛盾。
从第二天开始,苏晚去往医院、温景珩出租屋的行程不再提前告知我,只随口说加班或者外出办事;我也不再主动追问她去向。
她依旧按时陪我父亲线上挂号,提醒母亲按时测量血压,我照旧每晚开车接她下班,可只要温景珩的电话响起,她一定会走到阳台接听。
等她重新回到客厅,我们之前聊到一半的话题,大多就此中断,再也没有接续。
2024年五月,温景珩第一次提出暂住我们家中。
那天是周六,我在阳台修理松动的晾衣架,苏晚在客厅接听电话。
最开始她刻意压低声音交谈,后来语气越来越焦急,不停询问房**然收房的缘由、长期租住宾馆是否可行、剩余药物储备是否充足。
我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丝,她刚好挂断电话走到阳台找我,先递来一杯温水,依靠窗边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景珩租住房屋的房东临时收回房子,他短期内找不到合适住处,我想让他来咱们家住半个月过渡。”
她害怕我直接拒绝,语速飞快补充解释。
“医生特意叮嘱,稳定作息对控制病情很关键,而且日常同吃同住、共用卫浴完全不会互相传染,只要分开使用牙刷、毛巾这类私人物品就没问题。”
楼下孩童骑着滑板车来回穿梭,车轮摩擦地砖的声响一遍遍地传进阳台。
我把螺丝刀平稳放在窗台,平静看向她发问。
“半个月之后,他能立刻找到稳定住处吗?”
她低下头,声音微弱。
“我会抓紧时间帮他看房,总不能让他没地方落脚,露宿街头。”
我把那杯温水放回窗台,尽量放平语调沟通。
“次卧空置不代表家里可以随意接纳外人,这套房子是我们两人共同拥有,邀请谁入住,需要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
听到这句话,苏晚瞬间急躁起来,认定我单纯介意他身患慢性病,反复科普疾病传播途径。
我只能再次和她说明,我担忧的从来不是餐桌、电梯、卫生间共用,而是她凡事都先替两个人做出决定,事后再来通知我,完全无视我的想法。
苏晚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目光落在窗台的螺丝刀上,音量比刚才低沉不少。
“江屹,人走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我们不能只顾及自己生活舒不舒服。”
我静静注视她几秒,抛出心底积攒许久的疑问。
“那我的想法和感受,什么时候才算作有效意见?”
她没有给出任何答复,端起已经放凉的温水走回厨房。
这一次,温景珩最终没有住进我们家。
苏晚独自****,为他找到一套短期出租公寓,押金加上两个月房租,全部从她个人工资卡转账支付。
我整理家庭月度收支账单时,偶然发现这笔大额转账记录。
她主动调出手机转账页面给我查看,连忙解释。
“这笔钱没有动用我们的共同存款,只用我自己每月工资,我就是怕你误会我擅自动用家里积蓄。”
我没有纠结钱款来源,把手机轻轻推回她面前,说出核心矛盾。
“钱从哪张***支出根本不是重点,为什么所有事情,你都是先做完决定,再回头通知我一声?”
她坐在餐桌旁沉默许久,最后低声道歉。
“当时情况紧急,我一时间想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往后两个月,温景珩定期复查、情绪反复、抗拒按时服药,苏晚随叫随到陪同照料。
她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冰箱里给自己囤的酸奶放坏两盒,阳台摆放的鲜花,也很久没有更换新的。
一次苏晚母亲上门吃饭,看见女儿身形消瘦,夹菜的手当场停顿下来。
“你们公司是不是裁员压力大?怎么一个月没见,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晚连忙转移话题,借口天气炎热胃口变差,搪塞过去。
岳母临走前,单独把我叫到单元电梯口,压低声音叮嘱。
“江屹,你多盯着她按时吃饭,她从小就习惯拼命操心别人,真把自己身体累垮,嘴上还硬撑着不肯示弱。”
当晚我熬好养胃粥,坐在餐桌等她回家。
夜里十点半,苏晚推门回家,看见桌上保温砂锅,先开口向我道歉,说医院临时增加复查项目耽误时间。
她坐下只喝了半碗粥,****再次响起。
温景珩打电话询问药物服用方法,她端着碗走到阳台,足足沟通十几分钟。
桌上粥彻底放凉,她回来后再也没有动过碗筷。
我没有提起岳母的叮嘱,她眼底满是疲惫,再多劝说只会引发新一轮争吵。
七月是我的生日。
往年每到这天,苏晚会煮一碗长寿面,卧一颗完整煎蛋,碗底悄悄藏一只小虾仁,端上桌还会笑着调侃。
“预算有限,惊喜只能藏得小一点,吃面慢些,别一口把虾仁吞掉。”
第一年虾仁个头太小,第二年她特意多加两只,这个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小秘密,双方父母都不曾知晓。
生日当天我六点准时下班,回到家中,厨房冷锅冷灶,没有任何开火的痕迹。
苏晚上午出门前,明明和我说晚上会早点回家,我坐在客厅静静等候。
九点多,她发来微信消息,说医院临时有事脱不开身。
夜里十点,她才拎着一小盒奶油蛋糕进门,纸盒边缘蹭满融化的奶油。
换鞋时她先抬头看墙上时钟,连忙把蛋糕摆上餐桌,满脸歉意向我赔罪。
“江屹,对不起,医院突发状况耽搁许久,好在还没过十二点,生日还算没有结束。”
她拿出蜡烛插在蛋糕上,手忙脚乱到处翻找打火机。
我安静坐在餐桌边,没有起身帮忙。
她见我一言不发,脸上的歉意慢慢变成防备,扶着插歪的蜡烛询问。
“你是不是又在生气?我已经尽可能加快速度赶回来了。”
我没有绕弯子,盯着那盒简易蛋糕发问。
“温景珩又出什么状况了?”
她捏着蜡烛的手指瞬间停顿,低声解释。
“他情绪极度低落,差点直接停药,我不能在那种时候丢下他一个人待在医院。”
积压整整一晚的委屈,终于全部从我口中说出。
“我清楚擅自停药后果严重,可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哪怕提前发一句实话,也好过让我对着空餐桌干等四个小时。”
苏晚眼眶瞬间泛红,觉得我非要在特殊日子分出谁更重要。
我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的火气,手掌按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语气沉重。
“我身为你的丈夫,是不是每次都要等确认温景珩没有生命危险,才有资格说出自己心里难受?”
说话间隙,蛋糕上的蜡烛燃烧变短,蜡油顺着蛋糕边缘滴落。
苏晚一把拔掉烧短的蜡烛,声音带着委屈。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母亲那边的亲戚,张口闭口夫妻身份,好像和我结婚之后,从前所有朋友、过往难处,都该彻底消失。”
说完她闭上眼睛平复情绪,又连忙补充一句。
“我不是说你和他们一样,只是……你别逼我现在解释清楚。”
我没有继续追问争辩。
那盒蛋糕当晚谁都没有动,第二天苏晚直接扔进垃圾桶,连外包装纸盘都没有拆开。
生日争执过后,我们依旧同住一套房子,按时往返双方父母家中聚餐。
水电费按时缴纳,房贷每月自动扣款,周末谁有空,就主动出门采购食材。
只是两人再也没办法耐心听完对方完整的话语。
手机弹出温景珩的名字,我会起身走进书房回避;我深夜加班归家,她只会简单询问是否吃过晚饭,不会再主动热好饭菜等候。
婆婆上门探望,看见我们客客气气、疏离平淡的相处模式,只以为两人工作过于劳累,临走留下一罐**腌萝卜,叮嘱我们早上配粥食用。
温景珩短期租住的公寓到期,转眼到了第二年开春。
那天我下班推开家门,整间屋子弥漫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次卧床单全部换成崭新款式,枕头放在阳台晾晒,原本存放在次卧衣柜里我的两大箱秋冬厚外套,全部被挪动到主卧堆放。
窗边添置一盏柔和小夜灯,桌面摆放未拆封的全新牙刷、毛巾、喝水玻璃杯。
苏晚弯腰擦拭床底地面,后背短袖被汗水浸湿一**。
听见开门动静,她扶着拖把站起身。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关心我白天工作累不累,也没有递一杯温水,开门第一句话直接通知我。
“江屹,景珩明天搬过来暂住,最多半个月就搬走。”
我依旧站在玄关,连鞋子都没有更换。
她见我原地不动,连忙继续解释。
“新的房源还要等几天才能实地看房,医生不建议他频繁更换居住环境,我不是打算让他长期住在这里。”
她伸手指向桌面全新的生活用品,语速越来越急促。
“牙刷、毛巾、水杯、碗筷我全部单独购置全新的,日常相处不存在任何风险,这些细节我全部咨询过主治医生。”
说到最后,她语速急促,拖把杆不停磕碰木地板,发出咚咚轻响。
我脱下外套挂在入户衣架,安静等她把所有话说完,才平静发问。
“所以你今天做这一切,不是和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他明天几点上门,对吗?”
苏晚紧紧攥住拖把杆,沉默几秒,眼眶慢慢泛红,语气却丝毫没有退让。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他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不能把身患慢性病的人丢在外面无人照料。”
次卧窗户敞开,微风掀起床单一角轻轻晃动。
我看见她手背上沾着一层灰尘,没有再翻出过往所有矛盾争执。
她静静等我表态,等来的只有我轻轻点头。
我换好居家拖鞋,转身走向厨房,随口问她。
“晚上煮面条吃吗?”
她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我看了许久,接过我手里的青菜清洗,不再反复保证只住半个月。
那碗面条盐放得太少,她吃两口就抬头看向我,想继续劝说我放宽心。
我让她先安心吃饭,到嘴边的安抚话语,她最终咽回肚子里。
第二天上午,温景珩拖着一只黑色大号行李箱出现在小区单元门口。
苏晚特意跟公司请半天假,清晨起床熬好小米养胃粥,反复开关次卧窗户通风,担心屋内闷闷,又怕冷风刺激温景珩身体。
对比住院时期,他精神状态稍有好转,身形依旧单薄消瘦。
看见我在家,他停在玄关门外,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语气带着歉意。
“江屹,这次实在给你添太多麻烦,小晚说你已经同意我暂住,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
我没有接他后半句客套话,侧身让出进门通道,伸手把行李箱推到次卧门口。
苏晚接过他肩上帆布背包,立刻皱起眉头关切询问。
“之前叮嘱你打车直接到单元楼下,怎么从小区大门徒步走进来这么远,身体会不会觉得疲惫?”
紧接着她逐一讲解热水器开关、药物存放位置、厨房专属水杯摆放地点。
温景珩听了片刻,抬手拦住她不停叮嘱的话语。
“小晚,不用交代这么细致,我只住短短几天,又不是长期定居在这里。”
她正把酸奶放进冰箱冷藏,听完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懂得好好照顾自己,也不会次次忘记按时吃药,就算只住几天,吃饭喝水的细节也要留意。”
说完这句话,两人相视一笑。
我坐在餐桌边核对工地施工账单,全程没有插话。
苏晚笑完,转头看见我始终低头翻看单据,脸上笑意瞬间收敛,转而询问我的用餐需求。
“中午按照昨天规划的菜品准备,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菜?”
我合上纸质账单,淡淡回复。
“按原定计划做菜就行,不用特意额外添置菜品。”
中午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番茄牛腩、清炒青菜搭配山药排骨汤,比我们平日周末用餐多一道硬菜。
温景珩食量很小,苏晚主动把鱼肉最嫩的鱼肚夹进他碗里,又盛小半碗排骨汤递过去。
这个贴心举动,从前她只会单独对我做。
我没有盯着那块鱼肉发呆,安静吃完自己碗里所有米饭。
全程我一言不发,温景珩吃到一半放下筷子,主动开口缓和尴尬气氛。
“江屹,你别往心里去,小晚天生心软,谁身体虚弱、处境艰难,她都会优先照顾对方。”
他说话语气客气,依旧习惯性称呼苏晚“小晚”。
苏晚听见这个称呼,手中筷子停顿在半空,嘴唇微微颤动,最后只是低头喝汤,没有出声。
我放下空碗,平静看向他。
“你安心调养身体,其余事情不用特意替她解释。”
午饭结束,苏晚在厨房清洗餐具,反复冲洗碗筷好几遍,比平时细致很多。
下午我借口公司临时安排工作,拿起车钥匙独自出门。
工地根本没有紧急任务,我开车去往江边,坐在观景长椅上待到天色彻底变黑,看着来往散步的行人一拨拨路过。
苏晚陆续发来两条消息,先询问我大概几点回家,后面又告知温景珩低烧,她已经测量过体温。
那条消息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回复简短两个字:知道了。
夜里九点,我推门回到家中。
次卧房门紧闭,屋内时不时传来几声微弱咳嗽。
苏晚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我,把一只浅灰色保温杯推到我面前。
“特意给你留了排骨汤,一直保温存放,你下午出门应该没好好吃饭。”
我目光落在保温杯上,随口发问。
“我专属的深蓝色水杯去哪了?”
她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景珩下午发烧,我拿你的水杯给他装过温水,已经反复清洗干净,普通接触不会产生任何影响,你不用顾虑。”
我轻声喊了她的名字,她立刻停下解释的话语。
我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平静说出内心想法。
“我只是问水杯的下落,并没有担心传染的问题。”
次卧里再次传来一阵咳嗽声,她下意识转头望向次卧房门,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还在和我交谈。
她站在沙发旁,脸上交织着窘迫与深深疲惫。
我没有等她继续辩解,喝完保温杯里温热的汤,独自走进卧室休息。
当晚我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两个人都彻夜辗转,没有一人睡踏实。
漫长沉默过后,苏晚背对着我,微弱的声音从枕边飘过来。
“江屹,你是不是后悔和我结婚了?”
我望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斑,沉默许久,缓缓回答。
“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翻过身体看向我,嘴唇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深夜次卧断断续续响起咳嗽声,每一次声响传来,苏晚都会立刻睁开双眼静静聆听,直到咳嗽声消失,才勉强重新躺下。
第二天我醒得格外早。
苏晚熟睡过后,眼皮依旧浮肿,枕边残留浅浅泪痕。
我没有叫醒她,洗漱完毕更换好外出衣物,弯腰从床底拖出行李箱。
***、笔记本电脑、几套换洗衣物装进行李箱,只占很小一部分空间。
衣柜剩余四季衣物、书房堆积的书籍,我一件都没有带走。
行李箱滚轮轻轻摩擦木地板,发出细微声响,次卧房门随之拉开一条缝隙。
温景珩已经早早醒过来,手扶门框静静望向玄关。
他身上穿着苏晚昨晚翻出来的灰色宽松睡衣,衣袖长出一截,遮住大半只手掌。
看见我把行李箱拉到玄关位置,他扶着门框低声开口。
“你打算离开这里?其实我现在就能收拾行李搬去酒店,你不用选择离家,小晚只是心软,说话冲动,心里不是不在乎你。”
我听完没有动怒,把行李箱摆正,淡淡回应。
“你今天搬不搬走,已经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温景珩还想继续诉说苏晚多年来的不容易,我没有再接话。
主卧房门恰好在此刻被推开。
苏晚披着单薄外套快步走出来,头发散乱,第一眼看见我,视线随即落在地面行李箱上。
她愣怔两秒,光着脚快步冲到玄关,伸手死死按住拉杆。
“江屹,大清早拖着行李箱,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她余光瞥见次卧门口的温景珩,语气瞬间夹杂着急躁与恼火。
“景珩还生着病休养,你非要当着客人的面闹矛盾,让外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这句话说完,温景珩羞愧地低下脑袋。
苏晚也察觉到自己言语失当,连忙伸手拉扯行李箱,想把我拉进卧室私下沟通。
她一边用力按住拉杆,一边压低声音补救。
“刚才是我说话太冲动,你先别离开,景珩只暂住短短几天,他用过的所有物品我全部重新购置换新,我们进屋慢慢商量解决办法。”
我轻轻拨开她按住行李箱的手,没有跟着她走进卧室,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小方盒,稳稳放在她掌心。
苏晚低头盯着掌心的盒子,脸上急躁愤怒的神色瞬间消散,抬头茫然看向我。
“江屹,这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没有多余解释,只示意她亲自打开查看。
温景珩站在次卧门口,也抬起目光看向我们两人。
苏晚指尖扣住黑色盒盖,抬眼深深看了我几秒,缓缓掀开盒盖。
仅仅看清盒内物品一眼,她整个人僵在玄关原地,死死按住行李箱的手掌,一点点无力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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