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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逼迫都更重。
一个少年花了七年，从罪臣之子重新挣回侯爵、军功与满朝敬畏。
如今那个让他证明自己的人回来了。
她告诉他，你够资格了。
裴照野垂眼看着桌上的剑。
“殿下当年还说过，边关未定，不谈儿女私情。”
“如今北境已定。”
“那是殿下的选择。”
他抬起头。
“我也做了我的选择。”
谢明霁视线越过他，落到我身上。
“温姑娘知道你曾经说过这些吗？”
“今日知道了。”
“你不介意？”
“介意。”
谢明霁似乎没料到我答得这样直接。
我看着她。
“我介意他喜欢过殿下，介意他曾把母亲的玉佩送给殿下，也介意殿下一回来，满京城都觉得我该让位置。”
“那你为何还坐在这里？”
“因为婚约尚在。”
我顿了顿。
“等婚约不在，我自然不会多坐一刻。”
裴照野猛地转头：“温阿鸢。”
谢明霁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终于有了明显的波动。
她站起身，将长剑留在桌上。
“今日打扰了。”
老夫人闻声进来，忙道：“殿下不留下用膳？”
“不必。”
谢明霁走到门口，又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问了一句：“照野，下月初八，你当真要成婚？”
“是。”
“好。”
她说完便走了。
院外传来近卫整齐的脚步声。
裴照野握住我的手腕。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婚约不在，你便不会多坐一刻。”
“字面意思。”
“温阿鸢，十日还没到。”
“我知道。”
他把那枚玉佩放进我掌心，合拢我的手指。
“拿着。”
“我不想要。”
“母亲若活着，本也会给你。”
“可她当年把它送给了谢明霁。”
“是我送的。”
“有区别吗？”
“有。”
裴照野蹲到我面前。
他身量太高，即使蹲着，视线仍与我平齐。
“阿鸢，我把玉送出去时，想的是有朝一日拿着军功回来，让她看我一眼。”
“如今拿回来给你呢？”
“想让你带进我们的新家。”
我没接话。
他掌心覆着我的手，玉佩硌在中间。
“你可以介意，可以生气，也可以继续问。别替我做决定。”
“我只替自己决定。”
“那便再等五日。”
裴照野望着我。
“至少等我把话说完。”
第六日，宫中设宴为长公主接风。
我本没有资格入宫。
裴照野将自己的随行女眷名额写了我的名字，老夫人知道后，气得摔了一只茶盏。
出门前，她在垂花门拦住我。
“今日朝中重臣都在，陛下也有意当众提殿下的婚事。你进去后，少说话，莫要提起婚约。”
我系好披风。
“老夫人怕我冲撞谁？”
“你心里清楚。”
“我若连自己与谁有婚约都不能说，进去做什么？”
老夫人压低声音：“照野如今看不清局势，你也跟着糊涂？陛下若真要赐婚，谁能拦得住？你今日安静些，往后侯府还能给你留条退路。”
“那只妾镯吗？”
她脸色一沉。
裴照野从后面走来，将我拉到身侧。
“祖母，我带她入宫，不是叫她学着闭嘴。”
“你——”
“马车已经到了。”
他没再听，牵着我出了府门。
宫宴设在明光殿。
谢明霁坐在御阶左侧第一席，穿着大红蟒袍，腰间佩剑。
她今日没有披甲，满殿文武看向她时，仍带着军中将士才有的敬畏。
裴照野的位置在武将之首。
我的座位却在女眷末席，隔着十几张桌案，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安排座次的女官说：“温姑娘尚未过门，又无诰命，只能坐此处。”
我没有为难她。
刚坐下，身旁一位穿紫衣的贵女便笑着问：“你就是武安侯从北境带回来的医女？”
“是。”
“听说你与侯爷订过婚？”
她特意用了一个“过”字。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
另一人接道：“乡下私订的婚约，哪里能作数？如今长公主凯旋，旧人重逢，才算天作之合。”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陛下尚未赐婚，诸位已经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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