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正在连载中的现代言情《墨染清寒》,热血十足!主人公分别是苏墨顾清寒,由大神作者“吃不完番茄酱”精心所写,故事精彩内容讲述的是:她是被世界遗弃的“毁灭”。十七岁的苏墨,在觉醒仪式上未能觉醒任何序列,一夜之间从年级第一沦为任人欺辱的废物。被同窗羞辱、被混混围猎、被锁在废弃仓库里受尽屈辱——她的人生正在不可挽回地滑向深渊。而她是从末日归来的“织梦”。重生者顾清寒,上一世亲眼见证了【崩滅】的暴走与陨落。这一世,她以秩序序列探员的身份,在废墟中找到那个遍体鳞伤的女孩,用一个梦境带走了她。“上一世你独自站在废墟之上。这一世,有我。”当毁灭的权柄终于觉醒,当世界的暗面汹涌而至——两个被命运碾过的灵魂,能否在崩坏的边缘携手同行,一同登上世界的巅峰?...
第6章
朱标的探亲假快结束了。
这个消息是那个老矿工带给苏墨的。那天中午矿工们吃饭,老矿工端着搪瓷碗排在打饭的队伍里,轮到他的时候他多站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对正在舀菜的马叔说了几句话。苏墨在后厨洗碗,隔着半堵墙,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朱县尉家快走了这几天”。马叔炒菜的声音很响,铁锅和锅铲碰撞的叮当声盖住了大部分对话,但苏墨还是听清了最关键的那一句:朱标要走了。
她手里的盘子滑了一下,瓷盘边缘磕在水池边上,发出一声脆响。没碎。她低头看了看盘子,把它捞起来继续刷。
朱标要走了。这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他走了,他的跟班们群龙无首,时间一长自然就散了。周敏也不会一个人跑到青石镇来——她之所以这么积极,无非是在朱标面前邀功。朱标一走,她的动力也就没了。苏墨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他的探亲假是半个月,从她离开白沙镇那天算起,已经过去了两周多,最多再撑几天,一切就能结束了。
她在心里把“几天”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像是念一道护身符。
但当天下午,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人又来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苏墨蹲在后门口择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六个人。六个人。不是两个,不是三个,是六个。瘦高个、矮胖墩、痘疤脸、油头——四个熟脸全都到齐了,还多了两个她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着白沙中学的校服,应该是朱标的同学;另一个年纪大些,看起来有二十出头,穿一件沾着油渍的皮坎肩,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
苏墨端着菜筐站起来,转身想进食堂。瘦高个的动作比她快,**一步拦住了她的路。
“别急着走啊。”他把那根标志性的狗尾巴草叼回嘴里,歪着嘴笑,“今天天气好,咱们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苏墨往左移了一步,瘦高个也往左移了一步。她往右,他也往右。
“有,怎么没有。”瘦高个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然后重新转过来面对她,笑得更加灿烂了,“标哥说了,他马上就要回骁卫营了。走之前想跟你见一面,叙叙旧。毕竟同学一场嘛。”
苏墨的手指攥紧了菜筐的竹边,竹篾子硌得她掌心生疼。她的直觉告诉她:不会只是“叙叙旧”那么简单。
“我不去。”
“不去?”瘦高个挑了挑眉毛,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抽出来,用草尖指着她的脸,“你以为你还有得选?我劝你识相点,标哥亲自来接你,是给你脸。你要是不识抬举——”他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那个刀疤男,“这位是矿区保安队的赵哥,也是标哥父亲的旧部。你不给我们面子,总得给赵哥一个面子吧?”
刀疤男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让苏墨汗毛倒竖的眼神打量着她。那眼神和瘦高个他们不一样——瘦高个的眼神是轻浮的、嬉皮笑脸的,这个人的眼神是冷的,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重量。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然后朝旁边努了努下巴。
苏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食堂外面的煤渣堆旁边,马叔正蹲在那里跟人说话——不是矿工,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褂的男人,身材粗壮,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苏墨认得这个人,他是矿区保安队的队长,姓赵,平时偶尔来食堂吃饭,马叔都不收他的钱。赵队长正拍着马叔的肩膀在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马叔蹲在那里,眉头拧得死紧。
苏墨什么都明白了。朱标今天不是来骚扰她的。他是来围猎的,而围猎的第一步,就是把她的保护者调开。
“你们别动马叔。”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谁要动他?”瘦高个嗤笑一声,“赵队长就是找他喝杯茶聊聊天。你看,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乖乖跟我们走,大家都好商量。你要是闹,那我们也不怕闹。反正矿区这地方嘛,出点什么意外都是正常的。食堂失个火啊,水管爆个管啊,谁说得准呢?”
苏墨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笑,但笑里有一种认真的威胁。他会这么做。苏墨毫不怀疑这一点。她和他们对峙了快一个月,已经足够了解这群人了——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乐趣的人。烧一间铁皮搭的食堂在他们眼里不是犯罪,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苏墨问。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镇定,是那种把所有挣扎都放弃了的平静。
“这就对了嘛。”瘦高个满意地点了点头,“很简单,后天下午,标哥在青石镇外面那个旧仓库等你。你自己一个人去,别告诉任何人。去了以后跟标哥好好叙叙旧,说完话你就可以走。怎么样,不难吧?”
不难。当然不难。一个废弃仓库,一个人去,想干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人看见,不会有人听见。苏墨不是傻子,她知道等着她的不会是什么“叙旧”。但她看着远处那个光头队长搭在马叔肩上的手,看着马叔佝偻的背影和紧拧的眉头,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力气再挣扎了。挣扎了快一个月,有什么用呢?她跑到青石镇,他们找到青石镇。她躲在食堂里,他们找到食堂来。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洗碗,天黑了还在扫地,把手泡在冰水里泡到冻疮裂开,把所有的羞辱和恐惧咽进肚子里——可他们还是来了。六个人堵在门口,一队之长拍着马叔的肩说“喝杯茶”。她还能往哪里跑?她还能躲多久?
“好,我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瘦高个的笑容绽开了。“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他往后退了两步,跟其他人招了招手,“走了走了,别耽误人家干活。”
那个刀疤男最后一个走。他从苏墨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下头,用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想着跑。矿区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儿去?”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消失在巷子尽头。
苏墨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筐没择完的菜。菜筐里的韭菜已经蔫了,叶子软塌塌地耷拉在筐沿上。她把菜筐端进后厨,放在灶台上,然后在水池边洗了洗手。水**的水还是那么冷,冷得刺骨,她的手指伸进去的瞬间冻疮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纱布已经发黄了,有些地方被水泡得起了一层毛边。她把纱布拆下来,露出底下的皮肤——冻疮的裂口还没有愈合,新的裂口又添了几道。她盯着那些伤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把手浸进冷水里。
她没有去思考后天会发生什么。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崩溃,一崩溃就会逃跑,一逃跑就会让那些人说到做到。她无所谓了,她已经被剥光过衣服,被浇过冷水,被锁在厕所里一整夜,被拍下那些让她连回想都不愿意回想的照片。她还能失去什么?但马叔不能失去食堂,那个每天给她留一个馒头的老矿工不能失去工作,李伯和李婶不能失去栖霞村的安宁。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她不能让那些还在对她好的人因为她而失去什么。
她把冻僵的手指从冷水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开始削土豆。
那两天格外平静。那些人没有再来。布告栏上没有新纸条,后门口的泔水桶好好地立在那里,菜筐里也没有人吐唾沫。风平浪静。朱标大概在忙着准备,收拾他那些道具,选好他要用的人,反复推演后天下午的每一个细节——他要确保万无一失,确保那场蓄谋已久的围猎在他的导演下完美收场。苏墨知道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总是最平静的,因为风暴正在地平线的那一端积聚力量,所有的风和浪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她没有告诉马叔后天要去哪里。不是因为信不过马叔,而是因为马叔已经做得够多了。他替她挡过太多次,和保安队长喝过酒,和矿工们打过招呼,每次那些人在食堂外面晃悠的时候他都拎着炒勺站在门口,用一种“你进来我就把你炒了”的眼神瞪着他们。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一个拎着铁锅的中年男人能挡住的。朱标是县尉的儿子,他父亲手底下的旧部遍布这片区域——就像那个刀疤男,就像那个光头赵队长。马叔在这里做生意,一家老小都靠这个食堂吃饭,她不能再让他卷进来了。
她也想过跑。这个念头在那两天里反复出现,每一次都被她按了回去。跑?跑到哪里去?上次她从白沙镇跑到青石镇,用了不到八天就被找到了。这次她能跑到哪里去?更南边的矿区?更远的镇子?还是跑回栖霞村,让那些人追到李伯家门口去?她跑不动了。她的脚底还没有完全好,手上的冻疮还在流脓,身体轻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稻草。更重要的是,她的意志已经被这一个月的围追堵截磨得差不多了,像一根被拉得太长太长的橡皮筋,即使松手也弹不回去了。
她每天晚上躺在那间漏风的杂物间里,把麻袋盖在身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自己的心跳。身体深处那个东西还在动,但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种咆哮着要冲出来的动静了。它变得安静了,像是在等。不是睡着了,是在等。苏墨不知道它在等什么,但她隐约觉得,它等的那个东西就快来了。
约定那天,苏墨起得很早。
她比平时更早地完成了手头的活——把早饭的碗洗了,把中午要用的菜择好码在案板上,把灶台擦干净。然后她走到前厅,马叔正在铁锅前炒菜,油烟气蒸得他满头是汗。苏墨站了一会儿,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马叔从灶台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条叠好的围裙。
“干什么去?”
“出去一下。”苏墨说。
“去哪里?”
她没有回答。马叔放下炒勺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那是一只哨子,铜的,很小,刚好能攥在掌心里。哨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色了,磨得发白。
“我儿子小时候用的。”马叔说,声音比平时更哑,“遇到事就吹,大声吹。矿上的兄弟听到哨声会过去帮忙。他们答应过我,听到哨子响一定过来。”
苏墨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铜哨。铜哨很小,吹嘴那头被咬得有些变形——大概是他儿子小时候咬的。她的手指慢慢收拢,把哨子攥在手心里。她知道那些矿工不会来。光头赵队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们不可能违抗顶头上司的命令来救一个洗碗丫头。但她还是把哨子攥紧了,铜哨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
“谢谢马叔。”她说,声音很轻,但是很稳。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食堂的门。矿区今天的汽笛响得比平时晚,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又像是还没决定要不要下。
旧仓库在青石镇外面,靠近废弃矿场的那条土路尽头。苏墨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到了。仓库是红砖砌的,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铁皮房顶上锈迹斑斑,有一扇大铁门,漆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铁门开着一道缝,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去。周围没有房屋,没有工地,除了风吹过荒草地发出的沙沙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站在仓库门口,往身后看了一眼——那条土路空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矿车,只有路边的野草在风里弯腰。
她还看见一个人。瘦高个坐在仓库对面的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那根仿佛永远抽不完的烟。看见她,他把烟摘下来,朝她挥了挥手,像是在送别一个即将远行的朋友。
苏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铁门。
仓库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高处的铁皮房顶有几个破洞,几束惨淡的天光从洞里漏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个不规则的光斑。灰尘在那些光束里翻滚,像无数只细小的飞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木箱和生了锈的铁桶,墙壁上钉着几根铁钩,不知道以前是挂什么的。
朱标站在仓库正中央。他今天没有穿骁卫制服,换了一身便装——黑色的短褂,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布鞋。但他站得比穿制服时更直,下巴抬得更高,用一种猎人检视猎物的眼神看着从铁门里走进来的苏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人,有朱标的跟班,有栖霞村的混混,还有那个刀疤男和另一个没见过的壮汉。周敏也在,她站在朱标右手边,一脸横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
苏墨停下脚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她身上,安静的仓库里能听见铁皮房顶被风吹得嘎吱嘎吱的响声。
“你迟到了。”朱标说。
“我没迟到。”苏墨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下午,没说是几点。”
朱标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一个月前他在教室里炫耀铁块序列时的笑容一模一样——得意的、居高临下的、终于把猎物踩在脚下的笑。
“行,来了就好。我还怕你不敢来呢。”
他朝旁边伸出手,一个小弟把一个蛇皮袋递到他手里。朱标拎着蛇皮袋走到苏墨面前,把袋口朝下,哗啦一声倒了一地衣服。各种颜色的薄纱、蕾丝、吊带、短得离谱的裙子,其中几件衣服上印着镇上一家歌舞伎町的店名。苏墨认得那个店名,镇上的男人路过那里都会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来,换几件给我们看看。”朱标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件透明薄纱,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次在厕所里没看够,这次补上。你换一套我给你拍一张,正好凑一本**集。”
他从小弟手里接过一个老式闪光相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准了苏墨。
苏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扫过面前那个黑洞洞的镜头,然后扫过朱标身后那十几张表情各异的脸。周敏在笑,瘦高个在叼着那根狗尾巴草嘿嘿地笑,矮胖墩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着看一出精彩的好戏。刀疤男双手抱胸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但他在看。
“我不换。”
朱标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不换。”苏墨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她从走进仓库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一件事——她的恐惧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一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她被周敏按在厕所里剥光衣服的时候,她怕得要死,怕得全身发抖,怕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但现在她站在这里,站在十几个人面前,心里却出奇地平静。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的恐惧已经被这一个月来的每一件事磨光了。恐惧需要能量,她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来恐惧了。
朱标的脸色沉下来了。旁边两个人同时上前一步抓住苏墨的胳膊,把她架在中间。苏墨没有挣扎,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朱标的眼睛。
“最后问你一遍,”朱标把脸凑到苏墨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换,还是不换?”
苏墨没有回答。
朱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退后两步,点了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他一直在怀疑的事情。然后他对架着苏墨的两个人说:“她不换,你们帮她换。和上次一样,**。”
那两个人把苏墨按在地上。水泥地面很凉,凉意透过单薄的布料渗进她的背脊。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手抓、脚踢、牙咬,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但她一个人,他们十几个人。她的反抗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彻底压制了,更多的人围上来按住她的手和脚,有人甚至用膝盖压住了她的后背,把她整个人死死钉在水泥地上。
他们开始扒她的衣服。和一个月前在废弃厕所里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这一次人更多,下手更重。她的上衣被粗暴地从领口撕开,旧伤还没好的肩膀上又添了几道新的淤青。她的裙子被扯下来扔到一边,然后是里衣。那些她从矿区食堂带来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被他们一件一件地从她身上剥下来,扔进旁边的灰尘里。
苏墨没有叫。她咬着嘴唇,咬着那道被她反复咬破又反复结痂的口子,一声不吭。但那头困兽醒了。在她身体最深最深的地方,那个被她用十六年的恐惧和一个月的精神折磨死死压住的东西,终于被这一下狠狠地踹醒了。不是翻身,不是喘息,是睁开眼睛站起来了,带着一种从深渊里升起的、冷到极点的、让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志。
她不知道它会做什么。她只知道,这一次她可能压不住它了。
但就在它即将冲破最后一道枷锁的那一刻——闪光灯亮了。
咔嚓。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昏暗的仓库里炸开。苏墨猛地闭了一下眼,那道光太亮了,亮得穿透了她的眼皮,在她闭着的眼睛里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光斑。然后又是一下。她挣扎着偏过头躲避那让人眩晕的白光,但那只相机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追着她每一下被强行翻动的身体不停地眨。每一次都精准地捕捉到她最屈辱的角度——她的脸被按在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她的头发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土和不知名的污渍,她的身体被粗暴地摆弄成一个个羞耻的姿态。那些不断亮起的白光像是要将她从肉身到灵魂都剥离干净。然后又是那些衣服。一件接一件——薄纱、蕾丝、吊带、短裙——一件接一件地套在她身上,每换一套快门声就连成一片。她听见有人在旁边点评——“这件太松了”,“这件衬得她皮肤真白”,“换个角度再拍一张”——像是在摆弄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苏墨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是昏迷,是一种主动的抽离。她把意识从身体里抽出来,缩到脑海最深最深的一个角落里,把门关上。身体还在外面承受那些闪光灯和那些陌生的手的摆弄,但她已经不在里面了。她听见外面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底传来,嗡嗡的,听不真切。她看见那些白光像是隔着重重浓雾,模糊的,不真实的。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蝴蝶**,翅膀上还带着露水,但已经不会飞了。
她在这个角落里蜷缩着,什么都不想。不想挣扎了,不想反抗了,不想让那个东西出来了。太累了。这一个月的逃亡,这一个月的躲藏,这一个月的忍耐,把她从里到外榨得干干净净。她没有力气再害怕了,没有力气再愤怒了,甚至没有力气再恨了。她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等着这场漫长的围猎自己走到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没有。她听见朱标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遥远而失真:“行了,拍够了。这一批洗出来应该够用了。放她在这儿,我们走。”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远去,听见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听见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和引擎发动的嗡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死一样的寂静,和废弃厕所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寂静。
苏墨躺在水泥地上。她身上的衣服是最后被换上的那一套——一件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的裙子,轻薄得几乎透明,遮不住任何东西,领口被扯歪了歪斜斜地挂在她的锁骨上,露出**青紫的肩膀。她赤着脚,脚底上满是灰尘和不知什么时候被碎玻璃割破的一道血口。她睁着眼睛看着仓库的天花板,那里有一盏不亮的吊灯,被从破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转动。吊灯的影子在地上画着一个个缓慢的圆圈。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虽然仓库里确实很冷。是那个东西。那个被她锁在脑海最深处的黑暗之物,还在咆哮。她能感觉到它在撞击那扇紧闭的门,每一下撞击都让她全身的神经抽搐。门已经裂了,她从缝隙里看见了里面透出来的黑光——不是没有颜色的黑,而是吞没所有颜色的、比黑夜更深的黑。那道黑光从门缝里渗出来,流进她的血管,流进她的骨骼,流进她每一根颤抖的手指。
她伸出手,抓住旁边一只破旧的木箱。木箱和她手指接触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化成了齑粉。不是碎裂,不是炸开,是直接失去了结构,化为虚无。粉末从她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水泥地上,和灰尘融为一体。
苏墨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瘦,瘦得骨节分明,皮肤上还残留着没有愈合的冻疮疤痕,纱布已经掉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和裂口。就是这么一只手,刚刚把一只木头箱子变成了粉末。就是这么一只手,十三岁时让一头野猪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她把手收回去,贴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但很稳。那头困兽还在撞击那扇门,但它出不来。不是她锁得够牢,而是它还在等。它在等什么呢?苏墨不知道。也许在等她彻底放弃抵抗,也许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也许在等某个人。她把眼睛闭上,然后又睁开。
吊灯还在转。风从破窗户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仓库外面传来野猫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然后连野猫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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