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淮布衣入青云
遵墨著小说叫做《黄淮布衣入青云》,是作者遵墨的小说,主角为林砚秋刘伟国。本书精彩片段:公告栏上的红纸是今早贴的。毛笔字,一笔一划跟刻上去一样:"高二三班,林砚秋,欠学杂费86元整。"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林砚秋站在人群外头,透过肩膀缝往里瞅。"让让。"一只手从他肩膀旁边伸过来,指尖戳在红纸上,不偏不倚,正戳在他名字底下。那只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他那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搁在同一张纸上,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哟,又是他。"刘伟国歪着头念了一遍...
来源:changdu 主角: 林砚秋,刘伟国 更新: 2026-07-15 04: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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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这里有一本遵墨的《黄淮布衣入青云》等着你们呢!本书的精彩内容:公告栏上的红纸是今早贴的。毛笔字,一笔一划跟刻上去一样:"高二三班,林砚秋,欠学杂费86元整。"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林砚秋站在人群外头,透过肩膀缝往里瞅。"让让。"一只手从他肩膀旁边伸过来,指尖戳在红纸上,不偏不倚,正戳在他名字底下。那只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他那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搁在同一张纸上,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哟,又是他。"刘伟国歪着头念了一遍...
第1章
公告栏上的红纸是今早贴的。毛笔字,一笔一划跟刻上去一样:
"高二三班,林砚秋,欠学杂费86元整。"
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
林砚秋站在人群外头,透过肩膀缝往里瞅。
"让让。"
一只手从他肩膀旁边伸过来,指尖戳在红纸上,不偏不倚,正戳在他名字底下。
那只手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跟他那双冻得通红、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的手搁在同一张纸上,看着就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哟,又是他。"
刘伟国歪着头念了一遍名字,扭过脸冲旁边几个男生笑。
"每回都有他。回回都不交。"
有人跟着笑了两声。有人没笑,但也没替他说话,低着头往边上让了让,生怕被扯进去。
刘伟国是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儿子,穿的回力鞋,骑的凤凰车,兜里永远揣着水果糖。他成绩不好,但他不在乎。**说了,高中毕业就安排进供销社,比考大学还稳当。
"林砚秋,你倒是说句话啊。"刘伟国转过脸来看着他,"你这钱到底是交还是不交?人家教导处可是说了,欠费超过半年的,学期末清理——你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吧?"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
林砚秋站在那里,校服褂子洗得发白,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冻得发紫的手腕。他脚上穿的是他娘纳的黑布鞋,右脚大拇趾那个位置磨得快要透了,一走路就能看见里头灰扑扑的线袜子。
他盯着那只戳在他名字上的手指看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背后传来刘伟国的声音:"跑什么啊?有本事欠钱,没本事认?"
他没回头。
他能说什么?说"我明天交"?明天**能拿出来的钱不够交,他娘还躺在炕上咳了小半月,连2块钱一瓶的止咳糖浆都舍不得买。说"关你屁事"?刘伟国**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他只能走。
走远了,身后那些声音才慢慢散了。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
礼拜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大部分人吃了饭还没回来。冬天黑得早,教室里开了灯,两根日光灯管一明一暗地闪,照得桌面上的刻痕一条一条的。
林砚秋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把课本掏出来。
数学。翻开,三角函数。
看了三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了上一回**来学校。
那是九月初的事。开学头一个礼拜,**穿了件灰色的夹袄——那件夹袄**穿了少说八年了,袖口磨得发白,肩膀上补了两块不一样的布,一块蓝的,一块灰的,远远看着像打了两块补丁。
**没进校门。
他在校门外头的电线杆子底下蹲了小半个下午,托门卫老张传话,说让砚秋出来一下。
林砚秋跑出来的时候,**正蹲在那里抽烟。不是什么纸烟,是自己卷的旱烟,烟叶子是他娘在院子里种的,晒干了揉碎了,用旧报纸卷起来。这种烟抽起来呛得很,隔着十几步就能闻到那股又苦又辣的味儿。
"爹。"
**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打开,里头是一卷票子。
"先交这些。这学期学杂费一共187,我先凑了101,剩下的86,等麦子收了再送来。"
林砚秋接过来。票子还带着**的体温,一股烟叶子味。
"爹,吃饭没?"
"吃了。"
他知道**没吃。
"爹,食堂的馍,我给你拿两个。"
"不用。"**摆摆手,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
"好好念。"
就三个字。
然后**走了,灰色夹袄的背影沿着土路越走越远,路过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林砚秋捏着那卷票子站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后来他去交钱,财务室的张会计数了数,抬头看了他一眼。
"还差86。"
"我知道。"
"剩下的什么时候补?"
"……快了。"
张会计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几张票子压到抽屉最底下,叹了口气。
现在都十一月了。
林砚秋把课本合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跑得满头大汗,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教学楼前面的花坛里种着几棵冬青,叶子灰扑扑的,落了一层土。
"林砚秋。"
他抬起头。
班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皱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一看就是从很远的地方辗转过来的。
"你出来一下。"
走廊里风大,几个女生抱着作业本从旁边跑过去,辫子被风吹得到处飞。
***把信封递给他:"你爹前天托人捎来的。在传达室搁了两天,老张今早才想起来给我。"
林砚秋接过来。信封没封口,他往里看了一眼。
几张皱巴巴的票子。10块的,5块的,还有两张2块的。一共22块。
22块。
**攒了两个月,攒了22块,不是交学费的,先让他吃饭。
"就这些?"***问。
"……嗯。"
***沉默了一会儿。她是今年才调来的年轻老师,比林砚秋大不了几岁,刚结婚,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没被生活磨掉的热乎劲儿。
"教导处那边,"她顿了顿,"我只能再帮你拖半个月。"
"谢谢***。"
"半个月之后……"***没往下说。
林砚秋知道她想说什么。半个月之后,他要是再交不上钱,学校就会发通知——最后通牒那种通知,寄到村里去,让全村人都知道林老四家供不起儿子念书。
"林砚秋。"***忽然叫住他。
"嗯?"
"你是块好料子。"她说,"别砸了。"
林砚秋捏着信封站在走廊里。
风从北边灌进来,校服褂子里头就一件秋衣,两层布挡不住十一月的风。他把信封揣进怀里,跟那半块馍搁在一起,感觉到纸壳硌在胸口上,硌得生疼。
晚饭他没去食堂。
不是不饿,是没钱。食堂的菜5分钱一份,最便宜的素菜2分钱,他吃不起。他每天的伙食是一天三顿馍,就着不要钱的白开水。
他摸出怀里揣的馍,硬得硌牙,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馍太干了,噎在喉咙里下不去,他又去水龙头跟前灌了两口凉水。
回到教室,晚自习已经开始了。
刘伟国坐在第三排,正在跟同桌小声说话。看见林砚秋进来,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两人一起转过脸来看他,笑了两声。
林砚秋没看他们。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他很早就明白,在这个学校里,别人有退路,他没有。别人考不上大学能去当兵、招工、顶父母的班,他考不上就只能回家种那五亩二分滩地。
所以他不能停下来。
九点半下晚自习,同学都走了,他还在教室里头坐着。
教室里的灯关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截蜡烛头,点着了,搁在一个墨水瓶盖子上。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昏黄的光把他的人影投在墙上,又瘦又长。
他拿出来的不是课本。
是一本《古文观止》。从苏敬山老师那儿借的。
苏老师不是他的任课老师。苏老师教高三语文,退休了又让学校返聘回来,全校年纪最大的老师,六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走路的时候背弓着,像背了一辈子的东西没放下来。
林砚秋第一次去借书是在两个月前。
那天是礼拜六下午,他帮图书室搬完书,路过高三语文组办公室,看见门开着一条缝。他往里看了一眼——一个老头坐在那里改作文,桌上的卷子堆了半人高,旁边的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黑得跟酱油一样。
他本来想走,可他的眼睛扫到了墙角那个书架。
书架上全是书,不多,几十本的样子,但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了书皮,书脊上用工工整整的毛笔字写着书名。
他站在门口,迈不动步子了。
在滩区,书是稀罕东西。**大字不识一筐,他娘只念过两年扫盲班,家里唯一带字的东西是一本黄历和半本旧年画。他从小到大看的书,不是学校发的课本,就是从收破烂的车上捡来的旧杂志。
"站那儿干什么?"
老头没抬头,手里的红笔还在卷子上圈圈划划。
"老师,我想……借本书看看。"
老头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不大,藏在老花镜后面,但看得人心里发紧——不是凶,是太透了,像是一眼就把你从头到脚看穿了。
"什么年级的?"
"高二。"
"我叫什么?"
"苏……苏敬山老师。"
苏敬山把红笔搁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想看什么书?"
林砚秋愣了一下。以前他借书,从来没人问他想看什么。都是人家给什么他就看什么——能借到就不错了,哪有资格挑。
"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敬山把搪瓷缸子重重地搁在桌上,"不知道就站那儿想。想清楚了再说话。"
林砚秋站在门口,脸烧得通红。
他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我想看……能让我知道外头是什么样的书。"
苏敬山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跟前,手指头在一排书脊上划过。抽出一本,又放回去。再抽出一本,翻了翻,递给他。
《古文观止》。
"先看这个。看完了来找我,我给你换。"
"谢谢苏老师。"
苏敬山摆摆手,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红笔。
林砚秋捧着那本书走出办公室,走到楼梯口,在台阶上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字。毛笔写的,一笔一划都有骨头。
"吾辈读书人,当有三分傻气。苏敬山自勉。"
他捧着那本书坐了很久。
后来他才知道——苏敬山谁也不给借书。他是头一个。
从那以后,每个礼拜六下午,林砚秋都会去还书、借书。
苏敬山不问他看了多少,也不问他看懂没有,只是把新书递给他,说一句"下礼拜还"。有时候多说一句,"这本难,看不懂问我",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林砚秋把每本书都抄了大半本。纸是旧挂历裁的,墨水是**赶集的时候给他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两毛钱一瓶,写完一面翻过来还能写另一面。
他抄的第一本是那本《古文观止》。
蜡烛快要烧尽了。火苗缩成一小团黄豆大的光,在墨水瓶盖上晃了两晃。
林砚秋把蜡烛头吹灭,合上书,摸黑回了宿舍。
宿舍在一楼最里头,八个人一间。他摸到自己的铺位——下铺,靠墙,褥子薄得能感觉到床板上一道一道的木纹。
刘伟国在他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就咯吱咯吱响起来。
"林砚秋。"
黑暗里飘来刘伟国的声音。
"你那学费到底能不能交上?交不上趁早说,别到时候让人赶出去。丢****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砚秋躺在那里,盯着上铺的床板。床板上有一道裂缝,走廊里的灯光渗进来,细细的一条。
他没说话。
刘伟国见他不吭声,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我爹怎么说你的吗?说我要是跟你一个命,早就不念了。老天爷给什么命就过什么日子,别***。"
翻身的声音,床板又咯吱了两下。
"你听没听你爹说过一句话?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念两年书也洗不干净脚上的泥。"
黑暗里有人小声说了句:"行了老刘,睡觉吧。"
刘伟国没再说话。
林砚秋闭着眼,咬着被角。
他没哭。从懂事起他就知道,哭没有用。哭不能让他娘不咳嗽,不能让**不用大冬天在河滩上挖沙子,也不能让那86块钱凭空变出来。
睡不着。
他翻身坐起来,摸黑穿上鞋,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走廊尽头是水房,一盏十五瓦的灯泡照着,昏黄昏黄的。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轻。
他抬头看见水房那面斑驳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瘦,黑,颧骨突出来,眼睛陷下去。十七岁的人,看着像二十。
他在镜子里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他回了宿舍。躺下。
睁着眼睛等天亮。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黑着,他就起床了。
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刘伟国把被子全卷在身上,一条腿伸到床沿外头,脚丫子冲着林砚秋的枕头。
林砚秋把那双脚往里头推了推,穿上衣服出了门。
水房的水管子冻住了,他拿搪瓷缸子在水龙头下面接了好一会儿,才滴了小半缸。刷了牙,洗了脸,剩下的水一口喝了,凉得肚子疼。
到教室的时候,灯还没开。
他从桌肚里摸出那截蜡烛头,点着了,翻开英语课本。
天还没亮透,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在冻硬了的泥土上,咯吱咯吱响。
门被人推开了。
苏敬山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冒着白气。
"你天天不睡觉?"
林砚秋站起来:"苏老师。"
苏敬山走进来,把搪瓷缸子搁在他桌上。
"喝了。"
林砚秋低头一看。
是豆浆。还搁了糖。
"苏老师,这……"
"别这这那那的,喝了。"
苏敬山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这**作林砚秋已经看了很多次了——从左边口袋掏出眼镜盒,打开,拿出眼镜,戴上,然后正一正镜腿。每个动作都很慢,慢得像是他这辈子有的是时间。
"书看到哪儿了?"
"报任安书。"
"背。"
林砚秋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太史公牛马走司马迁再拜言……"
他的声音不大。教室里空荡荡的,回声叠着回声,让那些两千多年前的字一个一个地落在空气里。
苏敬山闭着眼听。手里的搪瓷缸子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打拍子。
背到"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世也"的时候,苏敬山睁开眼。
"停。"
林砚秋停下来。
苏敬山看了他很久。那双眼睛藏在老花镜后面,看不分明,但林砚秋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把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你知道司马迁写这一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林砚秋想了想:"不甘心。"
苏敬山没说话。
"还有呢?"
林砚秋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比命还大的事——还没做完。"苏敬山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又放下,"他在替那些不会写字的人写。替那些死了的、活着的、被砍了头的、被灭了族的——写他们的名字。"
他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来回踱了两步。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情得有人做。你做了,别人就不用做了。你不做,也许就没人做了。"
林砚秋看着苏敬山,忽然觉得这个干瘦的老头身上有种东西,他说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
"苏老师,您做了吗?"
苏敬山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答,只是走到门口,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礼拜六下午,到我办公室来。"
门关上了。
林砚秋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外头天亮了,东边的窗户开始透进来一层淡淡的灰白。
搪瓷缸子还在冒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豆浆是甜的。他很久没喝过甜的东西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站在窗前,看着操场上渐渐多起来的人影。有人在跑操,有人在背书,有人推着自行车进校门。
太阳升起来了。冬天的太阳没有多少热乎气,但那层灰白的亮光还是一寸一寸地铺过来,铺过操场,铺过花坛,铺过他面前这块落满了粉笔灰的窗台。
他低头看着搪瓷缸子里剩下的小半杯豆浆。
缸子底上刻着四个字——"教书育人"。
字已经快磨平了。
他把豆浆喝完,把搪瓷缸子洗干净,放在苏敬山办公桌上。
然后他回了教室。
刘伟国正坐在他的位子上,脚翘在林砚秋的桌面上,跟旁边的人说笑。看见林砚秋进来,也没挪窝。
"哟,秀才来了?"
林砚秋站在桌子跟前,没坐。
"让让。"
"我要是不让呢?"
刘伟国把两只脚又往桌面上挪了挪。那双回力鞋的鞋底上沾着泥,在林砚秋摊开的数学课本上蹭了两道灰印子。
林砚秋弯下腰,把那本数学课本从刘伟国的脚下抽出来,拿袖子擦了擦。
"行,你坐着。"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教室最后面挨着扫帚和拖把的角落里,把课本摊在膝盖上,低头看。
周围几个人都愣了。
他们都以为他会发火。按他们滩区的规矩,受了气就得打回去。林砚秋从小在滩区长大,不是没打过架,小学的时候为了护他弟弟,他把隔壁村三个半大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现在不打。不是不敢,是他知道**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好好念"。
**从四十里外的滩区走到县城,把手绢里裹着的票子递给他。他不是为自己念的。为的是他娘咳了半个月不肯吃药、省下那2块钱给他买墨水,也为苏敬山天不亮端来的那杯豆浆。
上课铃响了。
***抱着教案走进来,看见林砚秋坐在扫帚堆里,愣了一下。
"林砚秋,你坐那儿干什么?"
"这儿亮。"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第三排刘伟国那双翘在桌上的脚。
"刘伟国,脚拿下来。"
刘伟国不情不愿地把脚收了回去。
"林砚秋,回你座位。"
林砚秋抱着课本站起来,穿过一排排桌椅,回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上。
他坐下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他背后戳了一下。
他回头。后桌的女生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过来,打开。
纸条上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
"别理他。加油。"
没有署名。
林砚秋把纸条叠好,夹进课本里。
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冬天的阳光从玻璃窗上筛进来,落在他摊开的课本上。
他低头看书。
三角函数。
这回看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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