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她的小熊灯》,现已完本,主角是陆序知安,由作者“我没事啊”书写完成,文章简述:难产而死的第五年。我得到了返回人间的机会。迫不及待去找陆序。他正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上钢琴课。女孩很像我,简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序把她养得很好,乖巧可爱,明媚大方。...
4
夜里,陆听晚发烧了。
她的小隔间太冷,被子又薄。
她缩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娃娃。
我守在床边,急得没有办法。
我碰不到她。
也叫不醒别人。
只能看着她一遍遍小声说梦话。
「爸爸,我没有碰坏东西。」
「妹妹,对不起。」
「妈妈......」
她喊了一声妈妈。
我心一颤。
说不上为什么,我跟着这个孩子来到了这里。
或许是我的女儿过得很好,不需要我的关注。
这个不知身份的小女孩没人爱着,惹人心疼。
听见她这声妈妈,我恍然以为,她喊的就是我。
陆听晚的眼睛半睁开。
她烧得迷迷糊糊,视线却慢慢落在我身上。
过了很久,她小声问:「你是妈妈吗?」
「你看得见我?」
陆听晚的眼睛半睁开。
她烧得迷迷糊糊,视线却慢慢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毕竟我是个死人。
刚才在琴房里,陆序看不见我,知安也看不见我。
只有这个病得快说不出话的小女孩,像是透过昏暗的光,真的看见了我。
过了很久,她小声问:「你是妈妈吗?」
我怔在原地。
妈妈?
她是在喊我吗?
她看起来和知安差不多年纪。
瘦得却不像同龄的孩子。
我想起自己怀孕时,陆序总把手放在我小腹上,认真地说:「我们的女儿以后一定很漂亮。」
那时我笑他:「万一不像我呢?」
他说:「不像你也好,只要平安长大就好。」
我那时也想过,等她五岁时,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也这样小小一只,烧得脸颊通红,还要抱着布娃娃找妈妈。
这孩子也才五岁左右。
不管她是谁,都不该这样可怜。
我蹲到床边,轻声问:「你看得见我?」
陆听晚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
「我不知道。」
她声音很哑,像是怕自己说错话。
「我以前也见过你。」
我心口一顿。
「什么时候?」
她抱紧布娃娃,眼睛垂下去:「做梦的时候。」
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许她只是病糊涂了,才把我认成了她的妈妈。
我尽量让声音放轻:「你为什么叫我妈妈?」
陆听晚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被她藏得很小心。
我低头看去。
那是我。
怀孕七个月时的我。
我穿着白裙,站在陆家老宅的梧桐树下,低头摸着肚子。
陆序站在我身后,手臂轻轻揽着我的肩。
那时候他很爱笑。
只要提起孩子,眉眼都会软下来。
陆听晚小声说:「刘姨说,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妈妈。」
我抬起头:「刘姨是谁?」
「以前照顾我的阿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来走了。」
「为什么走了?」
陆听晚摇摇头。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说完,又有些不安地看着我,像怕我不信。
「刘姨没有骗我。」
她把照片抱得很紧。
「她说,我刚出生的时候,是她抱着我的。」
我怔住。
「刚出生?」
陆听晚点点头。
「嗯。」
她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沙哑。
「她说我小时候很小,不怎么哭,吃奶也少。」
「她还说,妈妈为了让我活下来,很疼很疼。」
我站在床边,说不出话。
这些话不像是随口编出来哄孩子的。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
陆家这么大。
陆序怎么会允许一个佣人把我的照片交给别的孩子?
除非......
我不敢往下想。
我只问她:「那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陆听晚低下头,手指**布娃娃的衣角。
「我以前不住这里。」
「以前住哪里?」
她想了想:「楼上。」
「哪个房间?」
「有小熊灯的房间。」
我心口猛地一缩。
那是婴儿房。
是我怀孕时亲手布置的。
墙纸是浅**的,床边有一盏小熊夜灯。
买回来的那天,陆序还嫌它幼稚,晚上却偷偷试了几次开关,问我灯光会不会太亮。
我说不会。
小孩子怕黑。
有一盏灯陪着,夜里醒来也不至于害怕。
陆听晚当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烧得迷迷糊糊,努力回想:
「那个房间很软,地上也是软的。刘姨说,妈妈怕我摔疼,提前铺了很久。」
心口被轻轻刺了一下。
「那你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陆听晚低下头,手指**布娃娃的衣角。
「我不记得了。」
她声音很小。
「刘姨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搬出来了。」
「为什么?」
她摇摇头。
想了很久,才说:「爸爸不喜欢我进去。」
那时候陆听晚还很小,小到记不住自己是怎么搬出来的。
她只知道,那个房间不许她进。
我压住心里的不安,轻声问:「爸爸为什么不让你进去?」
陆听晚抱紧布娃娃。
「有一次,我偷偷跑进去。」
「我想拿小熊灯。」
「我晚上怕黑。」
她说得断断续续,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向人提起这件事。
「爸爸看见了,很生气。」
「他说,那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不许我碰。」
陆听晚像怕我也生气,急忙补充:「我没有弄坏。」
「真的。」
「我只是摸了一下。」
她越解释,声音越轻。
「后来我就不去了。」
我站在床边,忽然觉得那间婴儿房变得很冷。
那明明是我为女儿布置的房间。
每一张软垫,每一盏小灯,每一个小玩偶,都是我想着她,一点点选回来的。
可陆序不许她进去。
在他眼里,这不是孩子的房间。
是我留下来的遗物。
而她这个活着的孩子,反倒成了会破坏遗物的人。
我很久没说话。
陆听晚偷偷看我,眼神里全是不安。
「妈妈,我真的没有弄脏。」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知道。」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怔怔看着我。
我又问:「那知安呢?」
陆听晚眨了眨眼。
她病得难受,反应慢了半拍。
「妹妹?」
「她什么时候来的?」
陆听晚想了一会儿。
「很后来。」
「我已经住这里很久了。」
她伸手比了比自己的身高。
「那时候我大概这么高。」
「爸爸从外面抱她回来。」
「她穿着红裙子,头发卷卷的,很漂亮。」
她说到这里,眼里有一点很浅的羡慕。
「大家都说,她长得像照片里的妈妈。」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
「你听谁说的?」
「佣人阿姨说的。」
陆听晚低下头,小声学着记忆里大人的语气:「像,太像了,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学完,又抬起眼,小心地看我。
「妈妈,我学得不像。」
我勉强扯了下唇角。
「没关系。」
她这才继续说:「爸爸那天抱了妹妹很久。」
「他以前不抱小孩的。」
「张姨说,先生终于愿意往前看了。」
往前看。
我忽然很想笑。
陆听晚还在低声说:「妹妹来的时候,爸爸很高兴。」
「他让人给妹妹买了好多裙子。」
「还让她去阳光房玩。」
我问:「你不能去吗?」
她摇摇头。
「我以前也不能去。」
我一顿。
陆听晚怕我误会,解释得很急:「不是妹妹不让我去。」
「妹妹有时候会偷偷给我糖。」
「她也想让我进去玩。」
「但是爸爸不喜欢。」
她说着说着,又把脸埋低了些。
「爸爸看见我,就会不高兴。」
她替所有人的冷待找好了理由。
我慢慢问:「为什么?」
陆听晚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才轻声说:「因为我长得不像妈妈。」
「张姨说,我更像爸爸。」
「爸爸不喜欢看见我。」
我的心口骤然一疼。
「他亲口说过?」
陆听晚不说话了。
她只是低头**布娃娃身上的线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有一次,我发烧,刘姨抱我去找爸爸。」
「爸爸喝了酒。」
「他看了我很久。」
「然后说,为什么偏偏活下来的是我。」
我想起产房里,陆序握着我的手,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说,夏夏,你放心,我会把我们的女儿照顾得很好。
原来他没有。
他把我的死怪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
怪她哭,怪她活着,怪她长得不像我。
怪她占了那间房,碰了那些我留下来的东西。
可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她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被讨厌,都只能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出来。
陆听晚看我一直不说话,又开始不安。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你是不是也不喜欢我?」
我猛地回过神。
「不是。」
她怔怔看着我。
我蹲在床边,声音轻得发颤:「我只是......有点难过。」
陆听晚像是松了一口气。
可她很快又努力笑了一下。
「你不要难过。」
「我已经习惯了。」
这句话比哭还让我难受。
我想抱她。
可手指穿过她的肩,只碰到一片虚空。
陆听晚看见了,却没有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把布娃娃往我这边挪了挪。
「妈妈,你要抱小满吗?」
「它很乖。」
「晚上我怕黑的时候,都是它陪我。」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活着的时候,给女儿准备过很多很多东西。
柔软的小毯子,带铃铛的小兔子,能投出星星的夜灯,还有一柜子没拆吊牌的小裙子。
可我死后,我的女儿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她还舍不得自己抱。
想分给我。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听晚一下子闭上眼睛。
动作快得像本能。
我怔住。
下一刻,门被推开。
佣人端着药进来,见她闭着眼,低声嘀咕:「又睡了?刚才还听见说话声呢。」
另一个佣人站在门边,朝屋里看了一眼。
「烧成这样,真不用告诉先生吗?」
端药的人顿了顿。
「说了有什么用?先生今晚陪二小姐切蛋糕,哪有空管她。」
「可今天也是大小姐生日吧?」
陆听晚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听见了。
佣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压低声音。
「少提这个。先生最烦别人说这天。」
「也是,**就是这天走的。」
药碗被放在床头。
门又合上。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陆听晚像是怕我听见那些话会不高兴,努力解释:「妈妈,我不过生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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