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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我的大学室友,现在做婚姻家事和信托方向律师。
电话接通,她没寒暄。
“你声音不对。”
我说:“我家阁楼里有人。”
“报警。”
“那个人戴着我丈夫的婚戒。可我丈夫在捷克。”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现在先别报警,把你手里有的东西发我。门锁记录、监控、药盒、处方,全都备份到云端。别用家里电脑。”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用病史给你贴标签。你一旦先说出一个听起来荒唐的结论,你后面说的每句话都会被打折。”
我把文件打包发过去。
许闻笙看完,发来一句语音。
“栀遥,这不是婚姻问题,这是预案。”
预案。
这个词让我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下午,贺知远发来一张会议照。
照片里,他站在展台前,身边是几个外国客户。
背后**写着捷克医疗器械交流会。
他又发来定位。
布拉格。
紧接着视频电话响起。
我接了。
“看到了吗?”他问,“我今天忙到现在,还是想先跟你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我妈说你怀疑我。”
“我只是想知道,昨晚谁进了主卧。”
贺知远靠近镜头,眼神带着无奈。
“栀遥,你听我说。你的睡眠问题不是小事。你以前有过类似情况,自己也知道。”
“我知道我以前失眠。”
“不只是失眠。”
“你想说什么?”
他闭了闭眼。
“我不想刺激你。”
我笑了一下。
“那你念一句话给我听。”
“什么?”
“我们婚礼上,你说过一句话。你说,不管我在哪,你都能听见我。”
他看着我,眼里慢慢柔下来。
“不管我在哪,我都能听见你。”
一个字没错。
我问:“你还记得后面吗?”
“记得。”
他轻声说:“栀遥,你不用很坚强。在我这里,你可以脆弱。”
这也是原话。
我的手指悬在声纹软件上。
“再叫我一声。”
他皱眉。
“林栀遥,你到底在做什么?”
“叫我。”
他看了我很久。
“栀遥。”
我把视频挂断。
工作室的电脑里,保存着贺知远过去几年的录音。
访谈、会议、家用录像,我全都做过归档。
我把刚才的视频音频提取出来,和他去年生日视频里的声音叠在一起。
语速能对上。
情绪能对上。
甚至连尾音都经过训练。
但“栀遥”两个字不一样。
真正的贺知远叫我时,第二个字会有很轻的鼻腔共振。
这一次没有。
两段音频波形叠到同一句。
屏幕上,曲线错开了。
05
我没有报警。
许闻笙说得对。
我需要先证明自己不是在说胡话。
上午,我去了处方上的门诊。
前台查到我的名字后,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女士,您的复诊时间还没到。”
“我什么时候初诊的?”
她翻了翻电脑。
“三天前。”
“我本人来了吗?”
前台看向诊室方向。
“记录上显示,家属代述。”
“家属是谁?”
“邵玉兰。”
我把***放在柜台上。
“我要调取诊疗记录和开方依据。”
前台说:“涉及医生意见,需要走流程。”
“我本人申请。”
一个医生从诊室出来,听见这句话,走到我面前。
“林女士,您家属很担心您。产后焦虑史、长期失眠、夜间幻听,这些情况不适合拖。”
“夜间幻听是谁说的?”
“您婆婆代述。”
“她说我听见什么?”
医生避开我的视线。
“有人在阁楼走动,有人进卧室。”
我看着他。
“所以,在我发现阁楼有人之前,她已经替我说过这句话?”
医生没有答。
他递给我一张预约单。
“我们建议您做进一步评估。”
我接过单子。
上面写着城南康复中心。
评估时间,后天上午九点。
陪同人,贺知远。
可贺知远现在在捷克。
我把预约单拍下,走出门诊。
许闻笙给我打电话。
“查到了。那家康复中心有短期住院项目,家属陪同签字能启动观察流程。”
“观察多久?”
“看材料。三天到三十天。”
“如果我***呢?”
“他们会用家庭成员证词、病史和近期异常行为申请进一步评估。”
她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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