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丈夫外派，四年后我救了他的儿子

第一章

1984年，丈夫陆长河被外派的**年，我在医院见到了他。
他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身边站着一位年轻女人。
女人拉着陆长河的袖子，激动地向他介绍：
“长河，这就是在车站救了咱家年年的恩人！”
陆长河对上我的目光，眼底闪过明显的怔愣。
但他很快回复，抽出一只手伸向我。
“谢谢您救了我儿子，这份恩情我一定重重感谢。”
我没有伸手，只是看了看他身上干净的蓝色中山装。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给婆婆抓的药。
昨天，我还收到他的电报。
后天休假，回家。
原来，不是休假。
是城里的老婆孩子都安顿好了，他才想起乡下还有一个家了。
女人仍然什么都没有察觉，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林姐姐，待会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呀？长河厨艺好，让他招待你。”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摇了摇头。
“不了，家里有事，得回去。”
女人意外：
“什么事这么着急呀？”
“我男人**了，回去离婚。”
01
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对不住啊，我不知道你家里有这种事。”
我把药包往怀里拢了拢。
“没事，早晚都得知道。”
她看了陆长河一眼，又赶紧说：
“**的男人可不能要。要不然苦的都是自己。”
我点点头。
“是这个理。”
陆长河抱着孩子的手紧了一下。
那孩子刚在车站被人群挤倒，额头磕了一块青，是我把他送到医院来的。
他趴在陆长河肩上，小声喊：
“爸爸，疼。”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立刻把孩子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头吹了又吹。
年轻女人笑着对我说：
“我们家长河呀，别的不说，对孩子是真有耐心。”
“年年刚生下来那会儿，夜里哭，他能抱着在屋里走半宿。”
“我坐月子想吃一口热汤，他下了班就往副食品店跑，排队排到天黑。”
“有时候煤炉子灭了，他怕我冷，半夜起来添煤，手都烫出泡了，也不吭声。”
她说着，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林姐姐，不瞒你说，我嫁给他这几年，没受过什么委屈。”
我听着，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原来陆长河也会疼人。
可我从来没见过。
四年前，他跟我在公社领完证，连酒席都没摆。
他把结婚证塞进我手里，说单位调令来得急，要去外地支援建设。
“青禾，娘身子不好，家里只能托给你。”
“等我回来，我一定补你一场像样的婚礼。”
我信了。
陆长河走后的第二个月，婆婆摔了一跤，半边身子动不了。
我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给她翻身擦背。
村里有人笑我：
“青禾，你男人几年不回来，谁知道在外头混成啥样了。”
我就替他说话：
“他是响应号召，支援建设。”
“他忙。”
“他会回来的。”
一年又一年，我把这几句话说得自己都快信不下去。
可昨天那封电报送到村口时，我还是揣着它站了好久。
邮递员笑着说：
“林青禾，你男人要回来了吧？”
我点头，手心里都是汗。
我想着，婆婆的药得再抓两副。
家里被褥也该拿出来晒晒。
他那双布鞋小了些，得抽空去供销社买双新的。
可我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他回家。
是他抱着别人的孩子，站在县医院的走廊里，对我客客气气地说谢谢。
年轻女人还在说：
“林姐姐，你男人要是真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你可千万别忍。”
“忍来忍去，男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这时，孩子又喊了一声疼。
女人赶紧去找大夫。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陆长河隔着几步远站着。
他压低声音：
“青禾，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所以呢？”
陆长河皱眉，像是怕我声音太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后天我回家跟你解释。”
“回哪个家？”
他嘴唇动了动，没答上来。
我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孩子眼睛圆圆的，眉骨那一块像他。
三岁。
陆长河外派四年。
我连算都不用算。
“陆长河，你这些年寄回家的钱，是不是从你们的‘家’里剩下来的？”
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青禾，别这么说。”
我还想问，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
女人拿着药单回来了。
她没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死寂，还热心地问：
“林姐姐，你去哪儿？雨看着要落下来了，要不让长河送你一段吧？”
我说不用。
她却已经拽了拽陆长河的袖子：
“你送送林姐姐，人家救了年年，咱不能没良心。”
陆长河看着我，声音发涩：
“走吧，我送你。”
我没再推辞。
有些路，自己走了四年。
今天让他送一程，也算让他看看，我是从哪条烂泥路里熬过来的。
02
去汽车站的路不远，女人一路说着话。
她叫许月梅，是县机械厂后勤的临时工。
她说陆长河现在在机械厂技术科，平时忙，可只要一有空就回家做饭。
“我做饭不行，面条都能煮糊。”
她不好意思地笑。
“长河就说，没事，以后灶台归他。”
“林姐姐，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就得这样？有担当，疼老婆孩子。”
陆长河在这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恳求。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起陆长河走后的第一个冬天。
婆婆夜里发高烧，村里赤脚医生不在，我背着她去公社卫生院。
雪下得厚，我一脚深一脚浅。
婆婆趴在我背上哭，说：
“青禾，是娘拖累你了。”
我那时还劝她：
“娘，长河在外头辛苦，咱把家守好，别让他惦记。”
可他惦记过吗？
他在城里给许月梅添煤炉，抱孩子，排队买热汤。
而我在乡下，守着一个瘫痪的婆婆，守着一张薄薄的结婚证，守得像个笑话。
到了汽车站门口，我停下脚。
“就送到这儿吧。”
许月梅看着天：
“这雨大，班车也不一定准点。林姐姐，要不你先去我家坐坐，喝口热水。”
我摇头。
“不去了，家里老人等药。”
下车时，雨小了点。
推开家门，婆婆躺在炕上，听见动静，费力地转过脸：
“青禾，药抓回来了？”
我把药放到桌上。
她看我衣裳湿了，皱眉：
“咋淋成这样？长河不是快回来了么？你别把自己熬病了，他回来该心疼。”
我动作顿了一下。
灶里的火苗**药罐底，发出轻轻的噼啪声。
我没看婆婆，只说：
“娘，长河这几年给你写过信吗？”
婆婆愣了愣。
“他哪有空给我写，不都给你发电报寄钱么？”
“那你知道他在县城吗？”
婆婆的眼神明显躲了一下。
我手里的蒲扇停住。
屋子里只剩药汤翻滚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讷讷地说：
“青禾，你说啥呢？他不是外派支援建设去了么？”
我看着她。
她不敢再看我。
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热气，也凉透了。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婆婆知道。
只有我，像个傻子，被骗的团团转。
03
天擦黑的时候，陆长河回来了。
他穿着白天那身蓝色中山装，裤脚沾了泥，手里提着一兜东西。
婆婆一听见他的声音，眼泪就下来了。
“长河，我儿回来了。”
陆长河把东西放下，走到炕边握住她的手。
“娘，我回来了。”
我站在灶边，把药倒进碗里。
黑褐色的药汤冒着苦气。
陆长河看向我：
“青禾，我来吧。”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你伺候不惯。”
他脸上一僵。
婆婆看出不对，慌忙说：
“长河好不容易回来，有话好好说。”
我把药碗递给她。
“娘，先喝药。”
陆长河等她睡下后，跟我去了堂屋。
煤油灯芯有点短，火光一跳一跳，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青禾，月梅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笑了。
“陆长河，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
他揉了把脸，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当年我到县机械厂报到，户口和档案都卡在那边，领导说成了家分房方便。”
“月梅她爹是厂里的老工人，能帮我留下。”
“我那时候想着，只是先应付一下，等站稳了脚再回来接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说“应付一下”。
应付到有了孩子。
应付到人家女人把他当一辈子的依靠。
应付到我在乡下守了四年活寡。
“所以你跟她领证，也是应付？”
他喉结滚了滚。
“那边查得不严，我说老家没结婚。”
“后来年年出生，我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就继续骗我？”
他不说话了。
我把樟木箱打开，从最底下取出红布包着的结婚证。
“陆长河，明天去公社，把婚离了。”
他猛地抬头：
“不行，不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还想怎么样？两头占着？”
“青禾，你听我说。”他急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事情慢慢处理。”
“单位最近有新调令，要派我去西南的三线厂支援两年。”
“等我去了那边，县城这头先拖着，你和娘这边我也会安排好。”
我看着他。
听明白了。
他不是回来解决问题的。
他是想在事情闹开前，再找一个调令躲出去。
躲到更远的地方。
继续让两个女人替他遮羞。
我气得手脚发冷。
“陆长河，你当我是死人？”
他语气也沉了下来：
“青禾，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我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娘治病的钱没断过。你这些年是辛苦，可我也不是没管你们。”
我盯着他。
“你寄钱回来，是给**治病，不是买我闭嘴。”
他脸色更难看。
这时，里屋传来婆婆咳嗽声。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扶着门框站着，眼里全是慌。
“青禾，不能闹啊。”
“长河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脚，他要是被单位处分，一辈子就完了。”
我看着她。
“娘，你早知道，对不对？”
婆婆眼泪一下滚出来。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青禾，娘知道对不住你，可这事要是闹大了，长河的工作可就没了。”
堂屋里冷得像进了冰窖。
我照顾了四年的婆婆。
把她的良心压在了她儿子的前程底下。
我点点头，把结婚证重新包好，塞进布包。
陆长河看我动作，以为我松了口，声音缓下来：
“青禾，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明天我去单位报到，把调令手续办了。等我从西南回来，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我抬头看他。
“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
婆婆也跟着抹眼泪：
“这就对了，一家人哪有过不去的坎。”
我没再说话。
夜里，陆长河睡在堂屋的长凳上。
我坐在里屋，听着婆婆的呼吸声，一直睁眼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我把那本结婚证、这些年陆长河寄来的汇款单、电报，还有他写过的信，全装进布包。
朝门口走去。
4.
车到县城时，机械厂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陆长河站在人群前头，胸前别着红花，手里拿着一张盖了章的调令。
厂领导正夸他觉悟高，舍小家为大家。
我面无表情地低头，正要往厂办走，身后突然有人喊我：
“林姐姐？”
许月梅抱着年年站在不远处，脸色很难看。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没说话。
她却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几步冲过来拦住我。
“你是来找长河的？”
她声音一下拔高。
“昨天他去你家了是不是？我亲眼看着他往你家的方向走的！”
周围有人看过来。
许月梅眼眶红了，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
“林青禾，我把你当恩人，你却转头勾引我男人？”
“你自己没本事男人**，你就打我男人的主意？！”
有人低声议论：
“这不是陆工媳妇吗？”
“那女的是谁啊？”
“看着像乡下来的。”
许月梅听见这些话，立刻指着我道：
“大家评评理！这个狐狸精，装成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勾搭我男人！”
“我真心实意对她好，她却反过来要毁了我们这个家！”
陆长河终于听见动静，挤开人群过来。
他看见我，脸色瞬间变白。
“青禾，你怎么来了？”
许月梅猛地回头：
“青禾？叫的这么亲，你果然认识她！”
陆长河伸手要拉她：
“月梅，先回家，我回去跟你解释。”
“我不回！”
许月梅哭着甩开他。
“你昨天口口声声说去给年年买年糕，就是买到别的女人家里去了是吗！”
“你说！你昨天是不是去这个狐狸精家里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她有一腿！”
陆长河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想让我忍。
四年前，他说外派回来就办婚礼，让我忍一忍。
婆婆瘫了，他说等他寄钱，让我忍一忍。
村里人笑我守活寡，他说他在外头辛苦，让我忍一忍。
现在他重婚被撞破，还是让我忍一忍。
我忍了四年，忍到他在城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忍到另一个女人破口大骂我是狐狸精。
“我们不熟。”
陆长河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没有去过什么她家，她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我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变成了恳求。
我几乎要笑出声，刚要开口，一个**辣的巴掌扇了过来。
许月梅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说话啊！没理了是不是！”
厂领导终于听到动静，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问：
“吵什么吵？知不知道这里是工厂！”
许月梅指着我。
“您问她！问问这个**都干了什么！”
厂领导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
“怎么回事？”
我看着用眼神警告我的陆长河，和趾高气昂等着我被骂的许月梅。
掏出了包里的假结婚证，还有其他的检举材料。
“领导，我要举报你们厂职工陆长河。”
“他隐瞒已婚事实，在已有合法妻子的情况下，又与别的女人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涉嫌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