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世界？看我马踏九洲

第1章

囚车醒------------------------------------------。。、汗渍、霉烂的稻草、尿骚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全混在一起，堵在鼻腔里，连呼吸都像在咀嚼烂泥。，浑身骨头像被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丹田处空空荡荡，像是被人掏了个洞。经脉里本应流淌的灵气温热感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我这是在哪？"。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眼皮掀开一条缝。。头顶是木质的车顶棚，粗糙的横梁上挂着一串油渍发亮的铁链。左右是碗口粗的木栏，缝隙间漏进来摇晃的日光和尘土。身下铺着发黑的稻草，手一撑，摸到的是粘腻的、半干的液体——他低头看，是血。自己的血，从手腕两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渗出来，沿着小臂流下去，滴进稻草里。。他在一辆囚车里。"醒了？"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木栏外传来，"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木栏外是一张粗糙的脸——满脸横肉，眯缝眼，嘴角叼着一根草茎。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官兵服，腰间挎着一把刀，刀柄上缠着的红绳已经褪成了暗褐色。那人正懒洋洋地靠在车辕上，用靴尖踢了踢木栏，发出笃笃的闷响。"废人就是废人，押了七天，一路上醒了睡睡了醒，跟癞皮狗似的。"。，撞得太阳穴突突跳。一股是他"自己"的记忆——二十一世纪、写字楼、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电脑屏幕、外卖盒堆成山的工位、那个骂他"一辈子咸鱼"的上司——清晰得像昨天。另一股则陌生又沉重：北地边疆的风雪、十岁那年被送进山门的雪夜、比试场上烈阳那张扭曲的脸、经脉被废时的剧痛、囚车摇晃的日日夜夜……。他闭了一下眼。。
景仙之，昭华王朝定北王府嫡世子，十岁被当朝首辅赵崇山以"天资过人当入仙门深造"为名，送入焚天离火门。九年修炼，在比试中击败了门主之子烈阳。次日便因"盗取宗门秘典"被废修为、逐出师门，如今正押回京城昭阳城等死——废人世子，回京就是砍头。
他的脊背靠着囚车冰冷的木栏，嘴角慢慢勾起来。
**。穿越了。穿成个被人坑死的倒霉蛋，还**在囚车里晃悠。
真行。
"喂，"那官兵见他发呆，又踢了一脚木栏，"想什么呢？别是想跑吧？"他嗤笑一声，露出满嘴黄牙，"金丹都被废了，你现在连炼气都不如，跑？跑两步就喘死你。"
景仙之没有说话。他靠在木栏上，目光越过那官兵的肩膀，看向远处。官道两侧是光秃秃的山坡，枯黄的野草在风里伏倒又立起。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看不见城池，也看不见人家。只有一条尘土飞扬的路向前延伸，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关节上满是细碎的伤口和老茧——是练剑磨出来的。手背上还有一道新结痂的疤痕，约莫三寸长，应该是被什么利器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能感觉到指甲缝里嵌着的砂砾和血痂。
"废物世子，"那官兵啐了一口，冲旁边另一个押送的同伴努努嘴，"你说他回京能活几天？我赌三天。他老子定北王倒是忠勇，可赵首辅要杀的人，他敢拦？"
同伴是个瘦高个，正靠在另一侧车辕上打盹，闻言哼了一声："别瞎说。赵首辅的人也在后面跟着呢，听见了告你一状。"
"怕什么，"横肉脸咧嘴一笑，"一个废人，一个老王爷，一个空壳王府——还能翻天不成？"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囚车旁边，隔着木栏朝景仙之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挂在景仙之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慢慢淌下来。
"醒醒神，废物。"
景仙之没动。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样靠着木栏，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那官兵——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吐了口水的人。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一个人在打量一件东西，脑子里正在盘算怎么拆开它。
官兵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啐了一声："看什么看？再瞪把你眼珠子抠——"
"你再说一遍。"
景仙之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鼻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清醒。但就是这种语气让那官兵莫名其妙地顿了一下。
"……说什么？"
"你刚才那句，"景仙之慢慢抬起手，用袖子把脸上的唾沫擦掉，动作很慢，很仔细，慢到让人心头发紧，"废物世子那四个字。你再说一遍。"
横肉脸官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废物！废——物——世——子！说了又怎样？你能把我怎——"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眼前一花。
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从景仙之胸口亮起。那光很淡，像是深夜里火柴擦亮的一瞬，但就是那短短一瞬，有什么东西从囚车顶棚的缝隙中弹射而出，快得看不清形状。
横肉脸官兵只觉得脖子一紧，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后颈提了起来。他手舞足蹈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脸迅速涨红——一根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灵绳不知从何处飞出来，缠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头系在囚车顶棚的铁环上。
他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蹬来蹬去。
打盹的瘦高个猛地惊醒，手按刀柄跳起来："什么人——"
金色光线已经消失了。囚车里，景仙之垂着眼，嘴角那抹笑还挂在脸上。他胸口衣襟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烫，像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铁。
叮——
一个毫无感情的、类似于金属共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亮得像铜钟在山谷里被敲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意志波动……确认宿主身份：景仙之。确认时空坐标：昭华王朝·青州官道·第七日。确认状态：重伤、经脉碎裂、修为尽废、灵力归零。
系统重启中……定鼎造化王座系统启动——
景仙之的瞳孔微微一缩。胸口的灼热感开始扩散，沿着胸前皮肤漫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下爬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块发烫的位置向外"生长"。
检测宿主心中执念强度——SSS级。
执念内容确认："老子不要再被人踩了。"
匹配完成。新手任务生成：脱离当前险境。时限：两个时辰。奖励：新手大礼包×1。
任务状态：进行中。
那些金色的字在他视野中悬浮着，半透明，像投影在空气中的文字。只有他能看见。
景仙之靠着车壁，慢慢吐出一口气。
"……老子以后不止是咸鱼了。"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但尾音里带着一股奇怪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像是大冬天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老子是带**的咸鱼。"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翻，一根半透明的灵绳像蛇一样从囚车地板的缝隙中游出来，缠上他的手腕。他微微一挣，灵绳便无声地散开，化作一蓬细碎的光点，融入他掌心的皮肤里。
那是系统刚才"借"给他的。新手任务临时道具——"缚灵索（试用·残）"，只能用一次，时长一炷香，效果是缠住一个目标。
他抬头看了一眼木栏外。横肉脸官兵还在半空中蹬腿，脸已经紫了。瘦高个正手忙脚乱地拔刀去砍那根灵绳，刀锋砍上去，灵绳纹丝不动——灵力凝成的绳索，凡铁砍不断。
景仙之靠在车壁上，揉了揉手腕上的伤口，感受着系统界面在自己视野中缓缓展开。
一个最简单的面板。
宿主：景仙之
境界：无（经脉碎裂）
国力值：0
造化点：0
已召唤：无
当前任务：脱离险境（进行中）
很空。除了"执念等级：SSS"那一行显示着刺目的金色之外，其余栏位全是灰的。
"国力值……造化点……"他轻声念了一遍，"要用国力换召唤？那我这穷光蛋现在不就等于零？"
系统没有回应。只有那几行灰字冷冷地悬在视野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那团温热已经散去，但胸口还在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扎根。他隔着衣襟摸了摸，摸到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坠子，金质的，约莫拇指大小，雕成一个模糊的鼎形，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是什么古字。坠子的背面微微烫手，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亮起来。
"……定鼎？"他把那两个字念出声。
坠子上的纹路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景仙之把坠子塞回衣襟里，拍了拍，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脱离险境是吧？"
他抬眼看向木栏外。瘦高个还在挥刀乱砍，那根灵绳却越缠越紧，横肉脸官兵的挣扎已经弱了下去，脚尖还在抽搐。
"喂，"景仙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瘦高个猛地扭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方才没有的光，不亮，沉甸甸的，像烧过了头的炭，暗红暗红的，"你那同伴再吊一会儿就死了。放我出去，我把他放下来。"
瘦高个瞪着他："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不是什么妖法，"景仙之靠着车壁，歪了歪头，嘴角带着那抹笑，"是你们赵首辅一直想找没找到的东西。你想知道的话，先把这门打开。"
瘦高个犹豫了。他看了看半空中翻白眼的同伴，又看了看囚车里的"废人世子"——景仙之正用一种很随意的姿势靠着车壁，双腿盘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木板上轻轻叩着，哒、哒、哒。
一个经脉全废的人，刚刚用一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绳子把一个壮汉吊到了半空。
瘦高个吞了一口唾沫。刀尖指向囚车门锁："你、你别动！我开锁可以，但你要是再耍花样……"
"不耍。"景仙之抬了抬下巴，"快点。他真要死了。"
锁开了。车门的铁栓被抽出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景仙之撑着木栏站起身，腿软了一下——经脉碎裂的后遗症，浑身使不上劲。他扶着车壁慢慢走下去，靴底踩在官道的浮土上，扬起一小片黄尘。
他走到横肉脸官兵正下方。仰头看，那人已经翻了白眼，舌头都伸出来了。
景仙之抬手，掌心朝上。那根灵绳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松了一瞬——横肉脸官兵直直摔下来，砸在官道上，闷响一声，整个人蜷缩着咳嗽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景仙之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废物世子？"
横肉脸官兵趴在地上，咳得喘不上气，听到这话浑身一僵，脸埋进土里不敢抬头。
"再说一遍呗。"
沉默。只有咳嗽声和风声。
景仙之蹲下来。他蹲得很低，几乎和趴在地上的官兵脸对脸。这个角度，瘦高个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嘴角还挂着笑，但眼底是冷的。
"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地上那个人能听见，"我以后不想再听见那四个字。你听见一次，我就把你吊上去一次。下一次，我不放你下来。"
横肉脸官兵浑身哆嗦，忙不迭地点头。
景仙之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叮——新手任务完成：脱离险境。奖励：新手大礼包×1，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是否立即开启？
景仙之深吸一口气。初冬的风灌进肺里，冷而清冽，混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他站在官道中央，前后都是荒芜的山坡和延伸向远方的路。身后是那辆囚车，车轱辘上还沾着七天来一路碾过的泥泞。身前是未知的、灰蒙蒙的天际线。
"开启。"
新手大礼包开启中……获得物品：聚灵丹×5（修复经脉）、隐匿斗篷×1（一刻钟隐身，冷却十二时辰）、召唤令牌·兵家（试用）×1（召唤十名陌刀卫，存在时间：持续至阵亡或召回）。
是否立即使用召唤令牌？
景仙之握着那枚刚出现在掌心的、冰凉光滑的白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篆字——"兵"。
他捏碎了它。
白光。从令牌碎裂的缝隙中涌出来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又在一息之间散去。
官道上多了一列人。
十个人。黑色铁甲，从头覆盖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每个人腰间挎着长刀，刀身比寻常制式军刀宽了三寸，刃口泛着冷厉的青光。他们的站姿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间距分毫不差，呼吸起伏的频率都几乎一致。
最前面的那个人微微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铁甲摩擦的声音，低沉而整齐。
"陌刀卫，参见主公。"
声音沙哑、粗糙，像是很多年没说过话，但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麻的穿透力。
景仙之蹲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捏碎令牌的姿势，整个人僵了三秒。
然后他跳了起来。
"卧——槽——"
他绕着那十个黑甲士兵转了两圈，脖子伸得跟鹅似的，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一会儿蹲下来瞅他们膝盖上的甲片纹理，一会儿仰头看他们头盔上那根细小的红缨。
"活的？真的是活的？你们能说话？能打架？能——"
最前面的陌刀卫抬起头，铁面罩下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默默把刀鞘往旁边挪了挪——因为景仙之转第三圈的时候差点一头撞上去。
"老子以后不止是咸鱼了——"景仙之退后两步，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老子是带兵打仗的咸鱼！"
风吹过来，扬起官道上的黄尘。十个黑甲士兵沉默地跪在尘土里，看着他们新认的主公一个人在官道上连蹦了三圈，衣摆翻飞，笑得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傻子。
最前面的那个陌刀卫把刀鞘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低声对旁边同伴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但看口型好像是——"注意安全。"
景仙之蹦完**圈，突然停下来。
"等等，"他摸了**口的鼎形坠子，又看了看地上的横肉脸官兵和远处已经吓傻了的瘦高个，"你们——有办法把这两个人弄晕吗？不**，就弄晕。"
最前面的陌刀卫站起来。动作之快，景仙之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起身的。他只看到一片黑光闪过，然后横肉脸官兵和瘦高个几乎同时哼都没哼一声，扑倒在地。
陌刀卫收了刀。刀锋上滴血未沾。
"……行。"景仙之深吸一口气，"行。我们走。"
他转身，朝路的另一头迈开步子。身后十个黑甲士兵无声地跟上来，步伐整齐，铁甲摩擦的声音像某种低沉的鼓点，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走了十几步，景仙之忽然放慢脚步。
"等等。我往哪走？"
他回头看向陌刀卫。最前面那个沉默了一瞬。
"主公。"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您目前的位置——青州官道，距昭阳城三百里。按囚车原定行程，还有七日到京。"
"七日……"景仙之眯了眯眼，"我现在回京，什么身份？废物世子、待斩囚徒。不回京——我还能去哪？"
陌刀卫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黑色的铁碑。
景仙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系统面板还亮着——那行"国力值：0"的字样冷冷地悬在那里。
他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上，有一片模糊的山影，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不走昭阳城。"他慢慢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系统说话，"我走青山镇。我爹的封地，青州边境那个破镇子——我记得地图上标着，离这儿一百四十里。"
他回头笑了一下，嘴角三分痞气七分狡黠："先找个地方扎下来。七天——够我做很多事了。"
景仙之背对着越来越远的囚车和那两个昏过去的官兵，朝青山镇的方向走去。十个黑甲士兵跟在他身后，步伐整齐，铁甲在冬日的薄光中泛着冷硬的青灰色。
官道尽头，有一片灰蒙蒙的树林。再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和更广阔的天空。
他已经走了很远。那辆囚车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后面，只剩下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尘埃和铁锈的气息。
而他胸口的鼎形坠子还在微微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一点一点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