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无删减版本的现代言情《他的温柔,从不由我抽取》,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的读者们关注,故事的原创作者叫做七七,非常的具有实力,主角知意沈括。简要概述:羊水破在地下车库那晚,沈括递给我一个自制盲盒。“规矩不能破,抽中‘去医院’我才点火。”结婚五年,他定下死规矩,我求他办任何事都得抽盲盒。胃出血那夜,我连抽三次“喝热水”,硬生生疼晕在客厅。我妈病危借钱,我抽中“下次一定”,错过了最后抢救。每次他都揉着眉心叹气:“知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手气差。”我信了他的邪,以为他只是性子冷、重规矩。直到我在妇产科VIP走廊,撞见他把全部身家捧给资助的女大林朵。林朵连盲盒都没碰,随口一句怕疼,沈括就包下全院专家。好友问他:“你用假盲盒骗了嫂子五年,就不怕她死心?”沈括替林朵拢了拢衣领,声音沙哑:“当年林朵爸为救我妈死了,死前求我护她一世周全。”“知意那么爱我,她受点委屈不会走的。”我摸着发凉的小腹,原来他不是冷血,只是把滚烫的心都用来给别人报恩了。我转身走向流产手术室。这盲盒,我不抽了。沈括,我也不要了。...
他的温柔,从不由我抽取
羊水破在地下**那晚,沈括递给我一个**盲盒。
“规矩不能破,抽中‘去医院’我才点火。”
结婚五年,他定下死规矩,我求他办任何事都得抽盲盒。
胃出血那夜,我连抽三次“喝热水”,硬生生疼晕在客厅。
我妈**借钱,我抽中“下次一定”,错过了最后抢救。
每次他都**眉心叹气:“知意,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手气差。”
我信了他的邪,以为他只是性子冷、重规矩。
直到我在妇产科VIP走廊,撞见他把全部身家捧给资助的女大林朵。
林朵连盲盒都没碰,随口一句怕疼,沈括就包下全院专家。
好友问他:“你用假盲盒骗了嫂子五年,就不怕她死心?”
沈括替林朵拢了拢衣领,声音沙哑:
“当年林朵爸为救我妈死了,死前求我护她一世周全。”
“知意那么爱我,她受点委屈不会走的。”
我摸着发凉的小腹,原来他不是冷血,只是把滚烫的心都用来给别人报恩了。
我转身走向流产手术室。
这盲盒,我不抽了。
沈括,我也不要了。
1、
急诊流产手术室的门推开,值班医生看着我湿透的裤管直皱眉。
“羊水破了这么久才来,胎儿已经宫内重度缺氧,确定放弃保胎直接清宫吗?”
我按住发凉抽痛的小腹,在风险知情书上签下名字:
“确定,麻烦尽快安排手术。”
刚躺上冰冷的手术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沈括发来的语音通话。
我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顶级私立产房特有的轻柔音乐,还有年轻女孩娇气的抱怨声。
沈括温润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流传过来:
“知意,还在地下**生闷气?”
“朵朵刚才做产检被耦合剂冰到了肚子,正哭闹着要吃城南那家老字号蟹粉小笼,我让司机顺路给你带了一份红糖糍粑,放餐桌上了。”
我盯着手术室惨白的无影灯,声音发颤:
“沈括,我羊水破了,在急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沈括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贯的温和无奈:
“知意,**那盒盲盒是我亲手封的,里面有60张字条,只要你耐心抽下去,总能抽中去医院。”
“规矩立了五年,不能因为你怀孕就破例,乖一点。”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60张字条里,真的有去医院这三个字吗?”
沈括呼吸微滞,随即放轻了声音:
“当然有,我是你丈夫,怎么可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你向来最体谅我,当年在北城雪山,我为你挡下失控的越野车,右腿粉碎性骨折躺了半年。”
“那时我在病床上发誓,只要老天让我重新站起来护着你,哪怕把命抵给你都行,后来大师说我命格太硬会克你,必须用盲盒卸掉你的强求之气,我才不得不立下这个规矩。”
听着他深情款款的旧事重提,我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就是因为北城雪山那场救命之恩,还有他右腿上那道长达二十厘米的狰狞伤疤。
过去五年,无论盲盒开出多么荒唐绝情的指令,我都咬牙忍了下来。
胃出血疼到痉挛我忍了,我妈临终见不到最后一面我也忍了。
我以为那是他爱我入骨却不得不信命的克制。
电话那头传来林朵娇脆的呼唤:
“沈叔叔,蟹粉小笼的醋太酸啦,你快过来帮我调一下嘛!”
沈括立刻捂住话筒,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哄劝的温柔:
“知意,朵朵孕吐严重,我先过去照顾她。”
“等我安顿好她就去接你,今晚哪儿也不去,在家好好陪你睡,再给你按按腰。”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微颤,心头那点残存的奢望刚晃了一下,电话就**脆地挂断。
微信弹出转账界面,520元,备注写着:给沈**赔罪。
我看着那刺眼的520,点下拒收。
下一秒,本地财经新闻弹出一条加急快讯。
《沈氏集团总裁豪掷三亿拍下浅水*整栋江景疗养院,今晚亲自彻夜陪护,只为博**一笑》。
配图里,沈括单膝跪在铺满羊绒地毯的房间,正小心翼翼地替林朵系上防滑鞋带。
**师推着药水走过来,轻声提醒:
“沈**,准备静脉推注了,闭上眼睡一觉就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液体注入血管,彻底斩断了那五年的荒唐执念。
2、
术后,我拖着虚弱发颤的身体回到浅水*别墅。
刚推开大门,玄关处摆满了粉蓝相间的爱马仕婴儿礼盒。
客厅沙发上,林朵正拿着一把镀金剪刀,剪着一只褪色的红绒布福袋。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抓起玄关的雨伞冲过去一把打掉她手里的剪刀:
“谁准你动我妈留给我的东西!”
镀金剪刀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起老高,划破了林朵白皙的手背。
一道两毫米的红痕渗出细小的血珠,林朵惨叫出声,跌坐在地毯上捂着手痛哭。
二楼书房门猛地撞开,沈括快步冲下楼,将林朵护进怀里。
他检查着林朵手背上的红痕,眉头紧锁,抬头看向我时眼神冷冽:
“知意,朵朵怀着孕受不得惊吓,你拿雨伞打她干什么!”
我跪在地毯上,抖着手捡那些被剪成碎布条的红绒布,还有散落一地的陈年草灰:
“这是我妈去世前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平安袋,她把它剪碎了!”
林朵缩在沈括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见这袋子放在婴儿房的摇篮里又旧又脏,怕有细菌伤到宝宝,才想剪开看看……”
“早知道姐姐这么恨我,我还不如跟着我爸一起死在火场里算了!”
沈括立刻搂紧林朵,拍着她的背安抚:
“胡说什么,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安抚完林朵,沈括转过头看着满手草灰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愧色。
他走过来蹲下身,掏出丝帕想要擦拭我指尖的灰尘:
“知意,岳母走得早,我知道你念旧,但那毕竟只是一捧普通的草灰。”
“朵朵年纪小不懂事,又怀着孩子情绪敏感,你做姐姐的让着她一点。”
我猛地抽回手,避开他的触碰,抓起地上的碎布,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前我妈刚查出尿毒症时,沈括还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时他为了替我妈求一个肾源名额,在大雨里站在顶尖外科主任门外整整一夜,冻得高烧四十度还不肯退半步。
他当时握着我的手,双眸赤红地向我保证:
“知意,你的妈妈就是我的妈妈,只要我沈括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如今我妈因为他的假盲盒含恨而终,连唯一的遗物都被林朵当成垃圾剪碎。
沈括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叹了口气,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只木盒递到我面前:
“既然你觉得委屈,那我们就按老规矩办。”
“这里面有十张字条,如果你能抽中‘道歉’,我立刻让朵朵给你磕头认错;要是抽不中,这件事就这么翻篇,我明天让人去寺庙给你求一百个新的福袋,再给你卡里打十万块零花钱。”
林朵靠在沙发上,止住了哭声,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姐姐,沈叔叔最讲规矩了,你快抽呀,万一你手气好抽中了,我马上给你跪下。”
我看着沈括手里精致的紫檀木盲盒,连一丝愤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我撑着膝盖站起身,将碎布条和草灰一点点拢进口袋:
“不用抽了,这十万块钱,留着给林小姐买创可贴吧。”
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忍最后几天。
我主导的靶向药项目还差最后一步国际认证,就能彻底脱离沈氏医药注资独立。
这是我姐姐用命换来的最后机会,我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它烂在沈括手里。
等拿到认证,我们就彻底结束。
沈括愣了一下,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知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肚子里孩子最近闹腾你了?”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径直走向二楼:
“没有,它很安静,再也不会闹腾我了。”
推开二楼书房的门,我拉开底层抽屉,取出护照和昨天拿回来的离婚协议书。
***压在抽屉最底层。
我抽出来时手肘碰到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从休眠中亮起。
余光扫到了邮件标题。
《罕见病靶向药专利首席研发人变更为林朵的申报材料》。
附件里不仅有篡改后的署名文件,还附带了林朵申请常春藤博士的**学籍档案。
我握着鼠标往下滑,在教务系统导出的原始记录里,清楚地看到林朵大一挂科四门的成绩单。
我拿出手机逐页拍下**证据——篡改的署名文件、林朵大一挂科四门的成绩单,连同我的原始实验数据一起拷进U盘。
3、
我刚合上电脑,把证件和U盘收进帆布包,门就被推开了。
沈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在为福袋的事生我的气?这是厨房刚炖好的血燕,我特意让人加了你爱吃的桂花蜜,趁热喝两口。”
我拉上帆布包的拉链,看也没看那碗燕窝:
“我不饿,有事直说。”
沈括把碗放在桌角,顺势坐在我身边,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耳畔的碎发:
“明天是沈氏慈善基金会的五周年庆典,瑞士医疗协会的评审都会到场。”
“你筹备了整整三年的罕见病靶向药专利项目,明天会在晚宴上正式公布首席负责人名单,你陪我一起出席。”
我手指微顿,抬头看向他。
那个靶向药项目,是我和姐姐,泡在实验室里熬了上千个日夜才攻克的难关。
拿到瑞士医疗协会的国际认证后,我就能彻底脱离沈氏医药注资,成立独立的私人研究所。
第二天傍晚,我在酒店**室换上一身素雅的黑色长裙。
临出门前,我将昨晚整理好的**造假证据和原始实验数据撤回申请发送到瑞士医疗协会的审核邮箱,并在线提交了加急公证。
做完这一切,我来到酒店宴会厅。
刚走到签到处,就看见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项目宣传片。
首席研发人那一栏,赫然印着“林朵”两个烫金大字,后面还缀着沈氏基金会终身名誉理事的头衔。
宴会厅中央,林朵穿着高定白色拖尾礼服,正被沈括的几个发小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敬酒。
沈括的发小陆铭端着香槟,眼尖地看见了我,笑着迎上来打趣:
“哟,这不是咱们沈大总裁的正牌夫人吗?怎么穿得跟去奔丧一样就过来了?”
周围几个富二代跟着哄笑起来,有人举起酒杯起哄:
“嫂子,听说你今天出门前还没抽盲盒呢?沈哥刚才在**发话了,今天谁想上台领那个瑞士专利奖杯,得先在咱们这儿抽个签!”
陆铭从侍应生托盘里拿过一只装满纸团的水晶碗,晃了晃递到我面前:
“来吧嫂子,这里面有一百个纸团,只要你能抽中‘上台’两个字,朵朵妹妹立刻把首席研发人的位置让给你;要是抽中了‘罚酒’,那你今天就得替朵朵妹妹挡下全场30杯威士忌!”
我站在原地,目光穿过哄笑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沈括身上。
五年前我们刚结婚,沈家旁支有个堂兄在家族聚会上嘲讽我出身小门小户。
沈括当场砸了酒瓶,用玻璃碎片抵着那个堂兄的脖子,逼着对方扇了自己二十个耳光给我赔罪。
那时他把我护在身后,一字一句地宣告:
“沈知意是我沈括放在心尖上的人,谁敢拿她开半句玩笑,就是跟我沈括过不去。”
可现在,沈括就站在林朵身边,手里端着红酒杯,对着陆铭温和地摇了摇头:
“陆铭,别胡闹,知意怀着身孕不能喝酒,把酒换成冰水。”
他没有制止这场羞辱,甚至默认了陆铭拿我的三年心血当赌注。
林朵提着裙摆走过来:
“姐姐,沈叔叔也是为了我好,我马上要申请常春藤的医学博士了,急需这个国际专利镀金。”
“你都嫁进沈家当全职**了,留着这个署名也没用,不如抽个盲盒赌一把?”
沈括看着我冷若冰霜的脸,走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哄道:
“知意,朵朵下个月就要递交留学申请了,这个署名对她至关重要,你一向大度,就当是帮我最后还一次林叔叔的救命之恩。”
“晚宴结束后,我把城郊那座私人温泉庄园过户到你名下,以后你想怎么研发新药我都支持你,听话。”
我看着他温柔体贴的眉眼,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当着全场名流的面,我伸手将水晶碗打翻在地。
玻璃碎裂声响彻大厅,上百个纸团滚落进洒满红酒的地毯里,全部被浸湿展开。
每一张展开的纸团上,都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同一句话:自愿转让专利,祝林小姐前程似锦。
4、
宴会厅里瞬间死寂,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陆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括脸上的温和笑意僵了一瞬,随即蹙起眉,弯腰想去拉我的手:
“知意,是陆铭他们贪玩闹过头了,你别在宾客面前使小性子。”
我甩开他的手,从手机调出公证好的《核心数据销毁及撤回**》:
“不用转让了,半小时前我已经向瑞士医疗协会提交了原始实验数据撤回申请,并公开了林朵大一挂科四门的成绩单。”
“根据协会规定,挂科人员挂名核心研发属于严重学术造假,这个专利项目已经作废,林朵也被列入了全球常春藤联盟的永久黑名单。”
林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她发疯般扑过来抓起那份**,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沈知意!你居然敢毁了我的前程!沈叔叔你快看她,她要把我**啊!”
沈括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把将摇摇欲坠的林朵揽进怀里,抬头看向我时眼底满是失望:
“知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朵朵的父亲是为了救我妈才葬身火海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马上给瑞士协会发邮件撤回举报,承认是你操作失误!”
我冷冷地看着他护着林朵的姿态,一字一句道:
“不可能,我的心血宁可毁掉,也绝不喂狗。”
林朵在沈括怀里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大口喘气:
“沈叔叔,我肚子好痛……”
沈括瞬间慌了神,打横抱起林朵就往外冲。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声音冷硬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知意,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在家好好反省!”
看着他们一行人簇拥离去的背影,我没有半分停留,转身打车直奔浅水*别墅。
回到卧室,我从衣柜最底层拖出行李箱。
五年前沈括向我求婚时,曾亲手用五百二十颗南非碎钻拼成了一幅星空画,装裱在我们的婚床正上方。
那时他单膝跪在雪地里,冻得通红的双手贴在我的脸颊上,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掉一滴眼泪。
我搬来椅子踩上去,摘下那幅星空画,直接扔进壁炉里点燃。
火舌迅速吞噬了画布,碎钻在高温下崩裂脱落,混进漆黑的灰烬里。
接着,我把梳妆台上那几十个沈括曾经用过的各式盲盒全部扫进垃圾袋,连同我衣柜里所有的衣物一起拎到院子里的焚烧炉烧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我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张带有医院鲜红公章的《人工流产手术诊断证明》,还有一纸早就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我将两张纸平整地摆在客厅茶几的正中央。
上面压着那枚他用北城雪山车祸碎骨打磨成的骨雕婚戒。
手机震动起来,沈括发来一条微信语音,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和宠溺:
“知意,刚才在宴会上是我语气重了,我让助理买了你最爱吃的栗子蛋糕送到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我没有回复,直接拔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坐上了前往机场的专车。
夜色深沉,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
而此刻浅水*别墅的大门,正被一个提着精致栗子蛋糕的男人推开。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目光落在了茶几中央那张刺眼的流产证明上。
5、
手里的蛋糕砸在地上,奶油和糖霜摔得稀烂。
他眉心拧紧,转身两步并作一步冲上二楼卧室。
推**门的那一刻,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婚床上方空空荡荡,壁炉里只剩下一堆烧焦的画框残骸和崩裂发黑的碎钻。
他拉开衣柜,里面连一根衣架都没剩下;梳妆台上那些他用来拿捏她的盲盒,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括心头第一次掠过一丝慌乱,他转身冲进地下**。
那辆平时我代步的白色轿车还停在原位,副驾驶座上散落着六十张被撕开的字条。
每一张字条上,都印着刺眼的三个字:喝热水。
车座后方,还残留着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羊水渍。
沈括盯着那滩黑褐色的印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皮革,三天前电话里我微弱发颤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沈括,我羊水破了,在急诊。”
“怎么会是真的……我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医院,一把推开急诊科主任的办公室大门:
“沈知意呢?三天前过来做手术的沈知意去哪儿了!”
主任被他骇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调出病历看了一眼,叹气道:
“沈先生,您**送来的时候已经在**失血过多晕厥过一次了,胎儿在宫内重度缺氧,根本保不住。”
“她是一个人签字上的手术台,术后麻药刚过就强行办了出院,走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他站在走廊里,手掌撑着墙壁,指甲嵌进乳白色的墙漆里留下五道刮痕。
抓起桌上的座机,他疯了一样拨通助理的电话:
“去查**的航班信息,立刻封锁所有出境通道!”
十分钟后,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进走廊:
“沈总,查到了,**的航班半小时前已经飞离领空,而且她注销了国内所有的实名账户。”
沈括脸色瞬间惨白,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
“那立刻备专机,我现在就过去找她!”
助理苦着脸递上一份**传票:
“沈总,瑞士医疗协会刚刚***际专利局发来禁令,指控沈氏医药学术造假。”
“现在公司股票全线跌停,***的人已经堵在集团大楼门口,限制了您的出境资格!”
沈括松开手,传票飘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腿膝盖的位置。
五年前北城雪山那场车祸,根本不是他替我挡车。
是他为了赶去给林朵过十八岁生日,在暴风雪天强行超速,才导致车辆失控撞上山体。
他当时怕我愧疚离开,更怕林朵背上心理负担,才买通医生编造替我挡灾的谎言。
甚至连那个所谓的算命大师,都是他花重金请来的演员。
他以为只要用救命之恩绑住我,再用盲盒打压我的索求,就能一边享受我的深情付出,一边心安理得地替林朵的父亲报恩。
他一直笃定我爱他入骨,绝不可能离开他。
可现在,我连腹中的亲生骨肉都亲手舍弃了。
当晚他回到别墅,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沿上。
下意识伸手去翻床头柜——以前每晚我都会在那里放好一粒***和半杯温水。
柜面空了,连水杯的印痕都被擦干净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很久没收回去。
VIP病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护工急匆匆地跑过来:
“沈先生,林小姐醒了,见不到您正在病房里砸东西呢!”
沈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没了温度。
6、
沈括没有去VIP病房。
他坐回书房,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帮我调林朵父亲十年前的死亡档案,消防出警记录、医院入院病历,全部要原始件。”
接着又打给集团法务部:“把林朵在沈氏名下报销过的所有医疗票据调出来,尤其是产检记录。”
三天后,两份档案同时摆在了他的书桌上。
第一份是市消防局封存的出警记录。
当年沈家老宅起火,消防到场时间为凌晨2:14。而林朵父亲的急救入院登记显示,他在凌晨1:40就已经因晚期肝癌腹水破裂被送进了急诊抢救室。
起火时,林父根本不在现场。
他没有冲进火场救沈母。
沈括翻到第二页,是林父三个月前的肝癌晚期确诊报告,主治医生在备注栏写着:患者预估生存期不超过九十天,家属已签署放弃积极治疗同意书。
也就是说,林家从一开始就知道林父命不久矣,火灾不过是一个恰好被拿来做文章的机会。
沈括的手指按在那行签名上,一动不动。
他缓慢地翻开第二份档案——林朵的产检记录。
她在沈氏内部医务室建的档,所有检查都指定了同一个熟人医生。但法务从医保系统**调出了真实的就诊流水。
其中一张血型鉴定单清楚地印着:胎儿血型A*型。
沈括和林朵都是O型血。
O型血的父母,根本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
他合上档案,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一句话没说。
傍晚,他站起身,拨通保镖的电话。
语气很平,吩咐完直接挂了电话:
“去VIP病房接林朵,送到浅水*负二层的地下**。”
“她名下所有房产、银行账户,她母亲名下的资产,全部冻结追回。”
保镖迟疑了一秒:“沈总,林小姐说她怀着孕……”
“跟我没关系。”
沈括拉开抽屉拿出一摞空白字条,在书桌前坐下,一张一张地写。
他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一万张字条被装进纸箱,搬进了地下**。
林朵缩在**角落的折叠床上,看着保镖将纸箱哗啦倒在她面前,一万张字条铺满了冰冷的水泥地面。
沈括站在铁栅栏门外,没有进去。
他隔着栅栏看着林朵,声音很轻:
“知意这五年抽过的每一个盲盒,你今天开始,全部给我抽一遍。”
“这一万张字条里只有一张写着‘放过你’,抽不到,你当天想吃的饭、想打的电话、想见的产检医生,全部作废。”
林朵扑到栅栏前拼命摇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沈括!你凭什么!是你要骗沈知意的,是你把她关在**两个小时不管的,凭什么全算在我头上!”
沈括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没回:
“知意之前也是这么求我的。”
铁门合拢,**重新陷入黑暗。
为了去找我,接下来的半年里,沈括变卖了名下所有私人资产,拼命补缴巨额罚款、配合***调查。
直到沈氏医药彻底宣告破产清算,他的出境限制才终于**。
7、
半年后,日内瓦湖畔的国际医疗峰会现场。
瑞士医疗协会历时半年完成了专利归属审核,正式将靶向药项目的全部署名权独立转回我的名下。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走下领奖台,手里捧着最新一代靶向药的全球专利金奖。
走出大门时,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台阶下,一个身材消瘦、胡茬凌乱的男人正拄着拐杖站在风雪里。
是沈括。他的右腿裤管空荡荡地挽起一截。
半年前那场车祸的真正伤情只是胫骨陈旧性裂纹,当年简单固定就能痊愈。
但五年来他从未复查,裂纹反复受力演变成慢性骨髓炎,最终在三个月前恶化到不得不截肢。
医生问他为什么拖了这么久不来处理,他没有回答。
他心里清楚,这条腿烂掉的每一天,都是他当年那个谎言的利息。
此刻看见我出来,沈括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一瘸一拐地冲上前想要拦住我。
“知意!”
我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三米开外。
沈括也不恼,只是隔着保镖贪婪地看着我的脸,从怀里掏出一只崭新的红绒布福袋和一只牛皮纸信封:
“知意,这是沈氏集团最后一批靶向药原料的供应商合同,东南亚那边的稀有菌株采购渠道。法务做了无条件转让,你签个字就能直接用。”
“还有这个福袋,是我去南山寺在佛前跪了整整一个月替岳母重求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声音哑下去:
“当年的车祸根本不是替你挡的,是我超速撞的山。我活该。”
“我刚才没能进宴会厅。我在第三排最左边订了个空位,本来想坐在那里看你上台,保安把我拦下了。”
“我隔着玻璃看完了整场。”
他眼眶通红,噗通一声跪倒在积雪覆盖的台阶上,扔掉拐杖,
声音嘶哑地哀求:
“知意,我知道错了,这半年我每天都在吃***,只要一闭上眼,我就看见你在**里流血向我求救的样子。”
我看着他被冻得青紫的脸颊,伸手抽走那只牛皮纸信封,拆开看了一遍合同条款。
确认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后,我从手包里抽出钢笔签了字。
“合同我收下,按市场溢价折算资金打进沈氏的清算账户。这是商业行为。”
我把签好的合同折起来放进包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至于别的,沈先生,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你的腿在不在,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台阶旁。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走下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他是瑞士医疗协会的年轻会长顾衍。
顾衍没有急着走向我,安静地等我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他将一件羊绒大衣递到我手边,温和地开口:
“知意,庆功宴的香槟开好了。另外,你要的那家**面包店的栗子面包我买到了,老板说那是今早最后一批,我排了二十分钟才抢到。”
我接过大衣披在肩上,对着他笑了笑,转头挽住他的手臂:
“辛苦了,我们走吧。”
沈括跪在雪地里,看着我挽住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看着那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我自己走过去。
他想起五年来他每一次拉我、拽我、攥我手腕,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那点一直支撑他追到日内瓦的盲目自信,在这一刻碎得无声无息。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喊出来。
8、
宴会散场后,顾衍开车送我回酒店。
路上,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一段语音转成的文字,发送者的号码归属地显示国内——
“沈知意,我是林朵。我用护工**时偷藏的旧手机给你发的消息。”
“沈括把我关在浅水*地下**快六个月了,每天一万张字条,抽不中不给饭吃、不准睡觉、不准见医生。”
“我妈上个月因为资产被冻结没钱做透析,在医院咽气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肚子里的孩子三个月前就没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求你跟沈括说一句话,只要你说你原谅他了,他就会放过我。”
最后一行字打得颠三倒四,显然是手抖得厉害:
“我错了,你的专利、你的福袋、你的孩子,都是我自作自受。但我真的快死在这个**里了。”
我删掉短信,拉黑号码,把手机放回包里。
她的命是沈括给的,沈括要收,跟我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顾衍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车窗外的日内瓦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湖面上的光被切割成碎片。
第二天早上,我退了酒店房间,准备飞去苏黎世的新实验室交接。
刚走出旋转门,一辆黑色商务车急刹在酒店门口。
沈括从车上下来时,脸色比昨天更难看。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输液管还连着车里挂着的吊瓶。
他昨晚在酒店外的停车场坐了一整夜,凌晨时旧病发作,胃穿孔后遗症让他吐了半个小时的酸水。
随行的私人医生在车上给他挂了点滴,他拔掉就冲下了车。
他没有再跪,也没有再递任何东西。
只是拄着拐杖站在三米外,隔着我的保镖,用一种很安静的语气说:
“知意,昨晚林朵偷了护工的手机给你发消息了,我看到了通话记录。”
“我已经让人把那部手机没收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这些事来烦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删掉那条消息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哪怕一秒?”
我看着他满身点滴、满脸胡茬的狼狈模样。
“没有。”
沈括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晃了一下,拐杖在地砖上滑了半寸。
他稳住身形,低下头盯着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惨淡地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带着一种终于什么都明白了的疲惫。
“好。”
“那我也不再来了。”
他转过身,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商务车走。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
商务车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清晨的车流里,再也没有回来。
我站在原地,呼出一口白雾,拉了拉大衣领子,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等着的出租车。
9、
一年后,我主导的罕见病靶向药正式在全球上市。
沈氏医药因为巨额赔偿与资金链断裂,正式宣告破产清算。
作为最大的债权人代表,我顺路回国处理最后一批实验室资产剥离,来到浅水*别墅进行法拍交接签字。
**工作人员推开别墅大门时,曾经奢华的客厅早已被搬空,只剩下满地灰尘。
我拿着文件夹走进负二层的地下**。
角落的铁栅栏门早已因为断电自动弹开,林朵缩在墙角,瘦成一把干柴,头发结成一缕一缕的灰绳搭在肩膀上。
她对着空气一遍遍机械地磕头,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抽中了吗……这次抽中了吗……”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目光穿过我的身体落在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早已经疯了。
而在**正中央的冰冷水泥地上,沈括没有装假肢,整个人瘦得脱了相,正蜷缩在一堆发黄的废纸条中间。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破木盒,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重度胃穿孔后遗症,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
**的监控记录显示,三个月前林朵精神彻底崩溃后,沈括辞退了所有佣人和保镖。
他一个人搬进了地下**,睡在我当年流过血的那辆白色轿车旁边。
每天晚上,他会拿出那只破木盒,从一万张字条里抽一张,打开看一眼,再放回去。
听到高跟鞋的脚步声,沈括迟钝地抬起头。
看清我的脸时,他浑浊干涸的眼底骤然爆发出亮光。
他拖着残躯在地上拼命往前爬了两步,颤抖着伸出满是污垢的右手,将一张捏得发烂的字条递到我脚边。
字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去医院。
他咧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嗓音嘶哑得不成调:
“知意,这次抽中了,这次真的抽中去医院了,我马上带你走……”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字条。
纸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四个角全是汗渍和血痕。
他大概每天都会把这张字条重新塞回盒子里,再重新抽出来,骗自己这一次是新抽中的。
我没有蹲下,也没有伸手接。
抽出钢笔,我在法拍资产确认书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最后一笔,我将确认书交给身旁的**工作人员,转身走出地下**。
身后传来指甲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他在地上爬。
嘶哑的声音从**深处追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断在回声里:
“知意……别走……我抽中了……这次是真的……”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最后一线光从门缝里收窄、收窄,直到完全消失。
门关上的那一秒,里面所有的声音都灭了。
我踩着高跟鞋走上台阶,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推开浅水*别墅的院门。
门外的梧桐树下,顾衍靠在车旁等着我。
阳光穿过街道两旁的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见我出来,他没有急着迎上来,只是笑了笑,朝我伸出手。
“手续都办完了?车已经备好了,我们去机场吧。”
我走**阶,将手放进他温暖宽厚的掌心里。
那些曾经困住我的盲盒、地下**的血水,连同那五年的荒唐岁月,都已经被我彻底留在了身后。
微风拂过面颊,带着初春特有的暖意。
我挽着身边人的手臂,迎着明媚的春光,一步步走向完全属于我的崭新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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