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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照影司》近期在网络上掀起一阵追捧热潮，很多网友沉浸在主人公苏映微柳四娘演绎的精彩剧情中，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疯狂的洒兜”，喜欢现代言情文的网友闭眼入：人的秘密会藏进影子里。有人影子迟了一步，有人影子在深夜杀人，还有人活着，却早已没有了影子。她奉命调查临水县怪案，却发现所有异象都指向一面失传百年的万象镜。地方官、朝廷重臣乃至皇帝，都在寻找镜中能够照破人心的秘密。与此同时，身份神秘的裴先生屡次暗中保护她，而将她从火场救出、亲手养大的师父，也似乎隐瞒着另一个真相。世人都想借镜看清别人。可没有人告诉苏映微——她不是寻找镜子的人。她就是那面镜子缺失的心。...
第7章
屋里静得能听见何伯的呼吸。
裴先生的影子只抬了一瞬手，便在灯下恢复原状。他本人仍站在门边，袖口垂落，恰好遮住右手。
“苏姑娘用照影术审我？”
“你不是犯人。”
“那便不该在我不知情时照我的影子。”
“裴先生若肯说实话，我可以道歉。”
“我不接受有条件的道歉。”
“那就算了。”
苏映微吹熄照影灯，将木匣抱进怀里。
裴先生像是被她噎了一下。片刻后，他向旁边让开，不再阻拦。
柳四娘抱着女儿站在墙边，不知道该看谁。她大约第一次发现，京城来的大人物也能为了一只破木匣像两个孩子似的僵持。
“地契留在村中不安全。”裴先生先退一步，“县衙既敢杀钱有福，就敢再烧一次村子。”
“再？”
“口误。”
“裴先生很少口误。”
裴先生垂眼咳了两声：“苏姑娘似乎认识我很久。”
这话被他原样送回来，苏映微反而无从追问。
两人最终把木匣封进柳家祖祠。苏映微用自己的印封门，又让柳四娘当着村中十七户人的面保管钥匙。裴先生在外面添了两名护卫，都是从县衙临时借来的人。
苏映微看见护卫靴底没有临水县衙常见的白边，知道他们是裴先生自己的人，没有拆穿。
离开柳家*时已近黄昏。桑树残桩被夕阳拖出细长影子，像许多被拦腰砍断的人。
裴先生坐回车内，闭目养神。苏映微骑马跟在车边，忽然问：“你来查赈银，为什么随身带着能开前朝镜库的图？”
车帘内安静片刻。
“什么图？”
“你左手边第三卷。露出半枚印章，和木牌上的镜阵一样。”
帘子掀开一角。裴先生低头看了看卷架。第三卷并未露出印章，只是系卷宗的绳结恰好绕成半圆。
“诈我？”他问。
“嗯。”
“晏先生也这样教你？”
“师父说，聪明人最怕别人以为他不知道。所以，只要说得像真的，他会忍不住确认。”
裴先生笑了一声。这次是真笑，眼尾很浅地弯起来，竟有一瞬与她梦里那道模糊的人影重合。
“我的确不是来查赈银。”他说，“至少不只为赈银。”
“为残镜？”
“为残镜下面埋着的东西。”
“是什么？”
“还不能告诉你。”
“为何？”
“因为你会告诉晏无明。”
苏映微握紧缰绳：“他是我师父。”
“所以你会告诉他。”
“你怀疑他？”
“我怀疑所有活得太久、知道太多，又从不肯说自己从哪里来的人。”
“师父救过我的命。”
“救命和说谎并不冲突。”
苏映微勒住马。马车向前走出数步，也停下来。
裴先生没有回头，只隔着帘子说：“若有一**发现晏无明骗了你，不要急着问他。先来找我。”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一直说谎的人？”
“不必相信。”他的声音很轻，“记住便好。”
当夜，苏映微给照影司写了一封信。
她写了柳四娘、钱有福和残镜，却在落笔提到裴先生时停了很久。最终，她没有写下裴先生对师父的怀疑，只写：皇城客卿裴先生亦在临水，来意不明。
信送出以前，她以照影灯照了一遍纸背。
纸上只有她亲手写下的字。
纸下的影子却多出一句：不要让他找到第七仓。
字迹属于晏无明。
苏映微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那行影字没有墨迹，用手摸也毫无凹凸，只有灯火照过时才会浮现。
这是照影司的寄影术。写信人预先把一句话藏进纸影，只有指定的人、指定的灯才能看见。晏无明若在她离京前便留字，说明他早知道临水存在第七仓；若是在信纸离京后才写入，则说明照影司有人能隔着三百里改动影子。
无论哪一种，都不该发生。
她提笔想问师父，写到“第七仓”三字又停下。裴先生方才说，她一定会把秘密告诉晏无明。她不愿因为一句怀疑便防备养育自己十年的师父，也不愿因为信任便装作没有看见异常。
最后，她重新换纸，只报平安，不提影字。
送信的驿卒离开后，苏映微将原信折好贴身收起。那一夜她睡得很浅，梦见照影司后院的老井。晏无明坐在井沿吃桂花糕，脚下没有影子。她问师父第七仓在哪里，老人却指着井底说：“你已经进去过了。”
醒来时天还没亮。院中有人轻轻拨动门闩。
苏映微没有起身，只握住枕下铜片。门外的人停留片刻，将一包东西从门缝推入便离开。
纸包里是十九粒发霉的谷子。苏映微拿灯照过，谷壳上都沾着细蓝灰。临水县粮仓用石灰防潮，只有城南染坊会用这种靛灰熏虫。
她没有叫醒裴先生，先把十九粒谷子分装封好，又在门槛内侧撒了一层薄面。送东西的人若回来，鞋底总要留下点什么。
纸条压在谷子最下面，没有署名，只写了一句：钱有福不是第一个死人。
天亮后，门槛上的薄面留下一只半脚印。来人穿草鞋，左脚外侧磨得厉害，走路时脚尖向外。县衙差役多穿皂靴，村中草鞋又常用桑麻编底，这只鞋底却混着细芦丝。
“船上人。”老孟道。
苏映微去问后院马夫。马夫想了半天，说夜里有个送泔水的****经过，走路正是一瘸一拐。可厨房今日没有叫人收泔水，木桶也还在墙角。
车辙只到后巷水沟便断了。沟中漂着一块湿纸皮，和包谷子的纸同出县衙账房，纸边盖过半枚“孙”字私印。
程砚之翻遍名册，找到旧粮仓守仓人孙茂。
众人赶到孙家时，灶上的烟已经冷了。
院门没有上闩，门后却横着一根新削船篙。篙头沾有粮仓白灰，尾端缠着与草鞋同样的芦丝。苏映微让老孟封住后门，自己绕向灶房。
孙家窗纸上映着一个坐着的人，半晌没动。
窗下还滴着新鲜谷壳水。
水一路流向后墙。
墙洞刚容一人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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